本打算给林季一个下马威,谁曾想竟然被反将了一军,如今总算是找回了些颜面。
听到子鼠的声音,林季回过神来看向子鼠,紧接着竟然轻笑了一声。
“呵...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林季再也忍不住,笑声逐渐放肆。
“你笑什么?!”子鼠不解,“你的靠山不再是监天司的代理司主,甚至如今监天司群龙无首,你还笑得出来?”
闻言,林季稍稍止住了笑意。
“林某加入监天司前后不过十年而已。”
“怎么?”
“如今监天司司主之位空悬许久,三位游天官都不再管事...林某这区区三品镇府官,如今竟然成了监天司几位最位高权重的人物之一了,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子鼠一愣,没想到林季竟然是因此而发笑。
他想不明白,也理解不了。
若是有一天,辑事司的兰泽英没了,他子鼠却是绝对笑不出来的。
片刻之后,林季终于止住了笑意,收起了手中的信件。
“这些事情早在大半个月前便发生了,如今才有消息送到林某手上,想来是你们辑事司做的手脚吧?”
子鼠神情一动,正要反驳,却又看到林季不耐烦的摆手。
“林某向来快言快语,最烦跟人虚与委蛇,你今天上门来便给林某下马威,摆明了来者不善...说吧,你们辑事司想要干什么?莫要再用查案来搪塞了。”
闻言,子鼠眼珠子一转,紧接着脸上泛起笑意。
“既然林大人爽快,在下也便不隐瞒了...监天司群龙无首,九州却不可乱,因此兰大人吩咐,让我等在维州暂驻,也算是助监天司的同僚们稳定维州局势。”
林季微微一笑,说道:“本官若是不允呢?”
“那我等便先在城中住几天,等兰大人在圣上面前请来圣旨,再拿着圣旨与林大人说话了。”
子鼠笑眯眯的回应着,一副摆明吃定了林季的样子。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如今的监天司可没有在京中顶着朝廷压力的人物了。
本来监天司只是名义上听令与大秦朝廷,上面有什么吩咐,都是叫司主前去商议,若是司主不同意,这命令便下不来。
大伙面子里子都有,监天司保持独立,名义上还归属朝廷。
可如今上面没了人,朝廷的命令却没法不遵守了。
违令抗旨的罪名总不是那么好承担的。
想到这里,林季微微点头算是同意,随后又说道:“这里是维州监天司衙门,你们前来帮手,便是要听本官的命令行事?”
林季打上了官腔,语气也变得严厉了些。
子鼠一愣,打量了林季片刻,才说道:“我等毕竟是辑事司...”
不等他说完,林季便冷声道:“子鼠大人先前还说是来监天司援手,怎么...你们一来便要本官也听令于你们吗?”
“敢问子鼠大人官居几品?哦,本官忘了,宦官最高不过四品,即便是那大内总管兰泽英,若是真论起来,也只是本官的下属来着。”林季笑眯眯说道。
不等子鼠有所反应,他便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方才在本官面前以下犯上的此时已然伏诛,本官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对于下属更是严厉...子鼠,你待如何?”
话音落下,林季的手又放在了剑柄之上,身上的气势缓缓升腾。
感受着来自于林季愈发强盛的压力,子鼠脸色几经变换,终于不得已起身行礼。
“属下见..见过林大人。”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季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
子鼠面色一变,连忙退后就想躲避,可是他刚退出去半步,那巴掌就已经到了近前,他根本躲不掉。
啪!
狠狠一巴掌落下,子鼠整个人倒飞而出砸在了墙壁之上,他的整个右脸都已经高高肿起,满嘴鲜血夹杂着碎牙,让他看起来极为狼狈。
“下属在主位上坐着,像话么?”林季冷笑道,“本官对下属极为严苛可不止是一句玩笑,子鼠...再有下次对本官不敬,别忘了你那同僚午马的下场。”
话音落下,林季冲着冯芷若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便离开了议事厅。
等到林季走后,辑事司的差人才连忙将子鼠搀扶起来。
“大人,林季那厮...”
“不必多说!”子鼠面色阴沉,却抬手止住了手下的话语。
他看着林季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之后,却是说道:“如今的监天司可不似从前了...我受点委屈算什么,那林季蹦跶不了几天了。”
“去给京里传信吧,我等来维州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了,接下来的事情便不是我等能插手的了。”
“遵命。”
第593章 所谓长生殿
离开议事厅之后,林季便带着冯芷若来到了书房。
刚刚坐下,冯芷若便开口道:“方才在议事厅里,那子鼠看了我许多次,虽然只似是不经意间的打量...”
“我知道。”林季打断了冯芷若的话,轻叹道,“事到如今,你总该跟我说说这所谓长生殿了吧?”
冯芷若沉吟片刻,苦笑一声。
“长生殿中还有一些是我昔日的好友。”
“怎么,你还怕跟那些人刀兵相见?”林季挑眉。
“总归是有些顾虑的。”
林季摇头道:“你再继续顾虑下去,等你我都一命呜呼了,或许也就不必顾虑了。”
闻言,冯芷若长叹一声,终于不再坚持。
“所谓长生殿,便是为了谋取长生。”
“怎么,你们这些瞒天之人,依靠着夺舍重活一世,还不算长生?”林季诧异道,“本就是寿命五百年的入道修士,寿元将尽之后又再活一世,你们一个个甚至比大秦王朝还活的久些,仍不知足?”
冯芷若微微摇头。
“若只是单纯的活着,与行尸走肉何异?”
“哦?细说。”林季来了几分兴趣。
“此事...还要从夺舍之法说起。”冯芷若的脸上泛起了几分回忆似的表情。
“想来你也曾听说过,虽然有夺舍重生之法,但无论是哪门哪派,只要是类似的手段,从来都是限制重重。”
“听过。”林季点头,“有违天道,自然要有所限制。”
“那你可知道是何等限制?”冯芷若又问。
这倒是把林季问住了,夺舍重生是禁忌的手段,虽然这般做的人不少,但却少有人会宣扬出来。
即便当初在监天司总衙,林季看到相关的记载也不算多,而且大多都语焉不详。
“愿闻其详。”
冯芷若轻叹道:“无论是哪门哪派的夺舍手段,其实都殊途同归,借着自身的道韵掩盖天机,再以魂魄替换来完成夺舍...这等手段非得是入道修士才能做到!虽然入道之下也能夺舍,但却无法掩盖天机,夺舍之后会被天道所针对,甚至更有甚者,一个不慎便引来天罚。”
“所以你们被称为瞒天之人,只有入道修士夺舍之后才能称为瞒天之人。”林季恍然。
“不错。”冯芷若点头道,“而夺舍之后,无论你选择的肉身有多么好的天赋,你都只能依着前世的路继续修炼。”
“有何不可?有更多时间寻找前路,岂不是正好?”林季不解。
冯芷若却摇头。
“你也是日游修士,如今更是接近入道!你难道不明白,元神与肉身不契合的下场吗?我前世只用了一百年便成就入道巅峰,却在此境界困顿了四百余年不得寸进!”
林季瞳孔微缩,他终于明白了一些。
冯芷若则继续道:“我自忖天赋不逊色于任何人,千多年之前,我加入太一门时,我师尊是当时太一门掌门。他一见我便惊为天人,我是他最后一个徒弟,真正的关门弟子。”
“那时的太一门还是真正的道门领袖,九州道门莫敢不从!天下英才皆以能加入太一门为傲!管中窥豹,我的天赋你应当能理解了吧?”冯芷若这话像是自傲,但她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得意。
“但即便如此,我寿元将尽时也看不到那道成境的路。”
说到这里,冯芷若脸上的苦笑又浓厚了几分。
“所谓夺舍之法,说是要寻找天赋上佳的孩童...可是,能突破入道的修士,谁人不是真正的天才?而世间又哪有那么多天才给我们夺舍?这所谓天赋上佳或许还比不上我等瞒天之人原本的天赋!”
“天赋本就不如前世,还要有神魂不合的弊端!林季,你说你若是曾经体会过站在众生之巅,重活一世之后,你会心甘情愿的蹉跎下去吗?”冯芷若问道。
林季思忖了片刻,微微摇头。
若是他带着此生的记忆重活一世,自然不愿平凡一生。
虽说他也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但见识过了这世间的种种,他更是明白修为的重要性。
起码要能自保,不至于碰到个什么厉害人物,顺手就给自己弄死了,自己连反抗都做不到。
而想要自保,在林季看来,至少得入道才行。
这还只是他而已。
似冯芷若这般曾站在巅峰的,恐怕更是不愿接受如今连入道都不是的结果。
见林季摇头,冯芷若轻笑道:“想来你也该理解我等瞒天之人的苦闷了吧?想要重活一世的都是前世不甘而死的,前世不甘,如今又岂肯苟活?前世尚且能俯瞰众生,如今却连入道都难上加难,你能接受吗?”
听到这里,林季已经明白了。
“长生殿能让你们入道?”
“不。”冯芷若摇头道,“入道并非是简单的修为堆叠依靠时间便能做到,你应该明白,要么自身悟道,要么依靠道图!我等都是曾经入道的修士,悟道不难,如今卡在入道之前,只是因为神魂不合而已。”
“所以长生殿能给你什么?”林季问道。
冯芷若语气变得悠长了些,似是有些不甘。
“长生殿有解决身魂不合这个弊端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