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因果微不足道,但在林季眼中,却如同一条直指真相的线索一般,找到别的因果。
可就在林季再次抬手,准备斩出第三剑的时候,天空中的花瓣突然停歇了。
氤氲的微光在周遭闪烁而起,就像是给眼前加了一副朦胧模糊的滤镜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到此为止吧。”宋苍的声音响起。
林季微微眯眼,放下了手。
“宋道友是心疼你的道侣了?”
“自家的可人,自然得心疼着。”
“妖王境的狐妖,宋道友一副人身也经受得住?”
“还行,道友有机会你也可以找个妖身道侣尝试一下,呵呵。”
伴随着宋苍的一声轻笑,周遭的氤氲光芒也开始缓缓消散了。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宁静,唯独宋苍与胡百媚不见了踪影。
“不想继续动手了吗?也是,只是两具分身而已,即使赢了也没什么好说道的。”林季微微松了一口气,身形缓缓落下,重新落在了下方的院子里。
以元神之力探查了片刻,林季发现的确已经找不到那两人的存在了,于是将青釭剑归入剑鞘,重新背在身后。
他也不离开,自顾自在小院里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面前茶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稍稍抿了一口,然后又皱着眉将茶杯放下。
“方才光顾着聊天,却没想到这茶味这般的寡淡,怎么在这种地方,也舍不得给林某上一壶好茶?”
带着几分不满,林季索性将茶壶和茶杯一胳膊扫到地上。
咔嚓...
一顿脆响,茶具碎了一地。
“方才那狐妖虚影竟然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肉身。那狐狸脑袋里的应当是妖丹了,但应该不是那胡百媚本尊的妖丹...想来应该是借用同族的妖丹施展的分身吧,有趣。”
一开始林季还以为那大抵是妖王的妖魂显化,后来发现没那么简单,直到察觉到妖丹的存在,才知道那是真正的妖狐肉身。
“可惜了,只凭我自己,想要斩了那妖狐分身,恐怕还要耗费大力气,若是没有宋苍,我或许还能尝试一二。”
毕竟是一尊妖王实力的分身,哪怕不是本尊,但应该也能让林季脑海中的因果道图清晰一些。
但错过了也没什么好惋惜的。
“这两人仅是分身便有如此本事,这一次也是我打了个出其不意,依仗着因果道的诡异,才让他们暂且退去,下次再见,恐怕他们就会有所防备了...麻烦啊。”
林季微微叹息一声。
方才他看似轻松,可就是那斩向胡百媚的两剑,已然让他有些头疼了。
这是过度催动元神之力的反噬,虽然不碍事,但终究意味着他这斩人因果的手段还是有极限存在的。
“罢了,我终究只是刚刚入道而已,面对这两位入道后期的大前辈,此番已然算是不错了。”
想到这里,林季起身离开了小院。
在路过小院门口的桂花树时,他手中一翻,江山扇顿时被他握住。
将江山扇打开看了两眼,林季收回了目光。
“这片天地是虚幻又能如何呢,困不住林某的。”
“江山扇虽说得名于其前任主人叫做江山,但林某也是入道之后才发现,这扇中...竟然真的有江山。”
接着,林季又将手中的折扇合拢,随后轻轻的敲在了面前的桂花树的树干上。
在折扇与桂花树碰撞的瞬间,他所在的天地,他目光中的一切,都如镜面一般的崩塌。
林季很快闭上了眼睛。
“白日做梦罢了。”
第636章 青丘谷
襄城,乌仙馆。
林季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身来,坐在床边打了个呵欠。
床边,陆昭儿正静静的看着他。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外面才傍晚。”
“哦,看来即便是在梦中,那宋苍也无法影响时间。不过也是,我毕竟也是入道。”
林季笑道:“多谢陆掌令护法了。”
陆昭儿此时却还云里雾里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先前我才回房修炼不久你便找上门来,说什么要睡一觉,又让我在你身边护着,看有什么不对便将你惊醒...”
“是梦仙宗的那位找上门来了。”林季解释道。
说完,他却发现陆昭儿脸上竟然没有丁点担忧的表情。
“怎么,入道修士上门,你一点都不怕?”
“此时此刻,你还有心思跟我插科打诨,显然此事已经解决了。”陆昭儿如看傻子一般看向林季,“既然解决了,我还怕什么?”
“好吧。”林季无语,摇头失笑道,“之前在襄城的时候,我便与那位宋道友打过交道了,我与他留在徐定天身上的道韵较量了一番,虽然只是浅尝辄止,但道韵这种东西在同为入道修士的眼中,却如同明灯一般,藏不住的。”
“听说过,我爷爷跟我说入道修士领悟天地间的大道,已然算得上是超脱世外,因此身上也带着...我爷爷说是大道的痕迹。”
“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林季说道,“总之我来到这乌茶镇之后,因为初来乍到,我倒是没有铺开神识去探查,但对方却早在此处等着了。”
“他知道你要来乌茶镇?”
“我倒是觉得他原本就在乌茶镇,在知道襄城之事后,早就有所防备吧。”
林季继续说道:“在我离开客栈之后,便察觉到对方的道韵痕迹,于是将计就计陷了进去。”
说到这里,林季又想到之前胡百媚那装做不知的模样。
“是真把我当成初入入道境的懵懂之辈了吧,呵呵。”
“然后呢?你们动手了?在梦境之中?”陆昭儿来了几分兴趣。
林季简单的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笑道:“那胡百媚做梦也想不到,她在梦中也会被我伤及本体...不过说起来,此时再回想方才之事,我却反而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了。”
听到这话,陆昭儿指了指林季身后说道:“你是从床上醒来的,自然是假。”
林季却摇了摇头。
“那狐妖幻境,那狐妖的分身却是真切的...算了,这些旁人的大道太过诡异,遑论梦之一道这般实中有虚虚中有实的,我不参悟此道,更是难以理解。”
“不过无论如何,我那两剑却是切实的替那胡百媚消了业的,这便足够了,再有别的,还是下次交手时再说吧。”
闻言,陆昭儿问道:“那此事便不再管了?”
“想管也管不了啊,那两位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手段莫测,以后碰到再说吧。”
“那徐定天...?”
“他想活命只能看他自己,太一门若是真想护着,他的性命总是能保住的。”林季说道。
陆昭儿却摇头道:“他的修为全靠着借梦境残害无辜而来,太一门不会放过他的。”
“这就是看他自己了,是被太一门永远囚禁,还是被宋苍夺了肉身...无论如何,以他得行径,这都是咎由自取而已。”
说到这里,林季起身向外走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了,我本来还将他当成好友来着。”
“你去哪?”陆昭儿问道。
“方才是梦境里,现在才要出门去逛逛,看看这乌茶镇的夜景。”林季说道,“下午耽误你修炼了,晚上你继续吧。”
陆昭儿点点头,起身先林季一步走出了房间。
在她回到自己房间的前一刻,她站在房门外看向同样出门了的林季。
“回头给我讲讲明花楼选花魁的盛况,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总归是有几分好奇的...不过烟柳之地而已,怎么就能让你们这帮臭男人这般的流连忘返?”
林季身子一顿,然后下楼的脚步陡然加快,头也不回。
“啊哈,乌茶镇的夜色真不错啊。”
......
云州,青丘谷。
此时正是寒冬时节,位于北方的云州更是天寒地冻。
就连大秦与蛮族的战争都停歇了。
而在这青丘谷中,却已是一副春意盎然,百花争艳的明亮模样。
潺潺溪流之间,时常能看到懵懂的生灵轻快的嬉戏着,又偶有几只火红色的狐狸身影跃过,追逐打闹。
沿着溪流向下,在溪流逐渐壮大成河流,成了瀑布飞流直下之后,水花在湖面激起涟漪。
在湖岸两旁,是错落有致的亭台阁楼,时常能看到面容姣好身段绝佳的姑娘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结伴路过。
在一处湖边的亭台之中。
一位老者倒上了酒水,推向身旁面色有些苍白的可人。
“想不到那林季的因果一道这般诡异,云州襄州相隔数千里,他竟能两剑斩到你本尊的身上,真是不可思议。”
胡百媚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可惜我那分身的实力太弱,而你的梦境也不过虚幻,不然你我联手,或许能将他斩了。”
胡百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将杯子悄然放下。
她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点心之上,只是扫了一眼而已。
一旁的宋苍顿时会意,拿起一块桃酥便送到了她的嘴旁。
胡百媚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