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难怪那草木精怪说自己并未害人,原来二老并不是精怪害死的,而是他们的儿子郑云轩活活饿死的!”
那两名家仆断然没有说谎的可能,他们起先根本就不知道林季在听他们谈话。
“将自己的父母活活饿死,真是丧尽天良...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林季皱起眉头。
若是说穷苦人家,实在养不起父母了,这般做法还有些蹩脚理由。
可郑家绝不是穷苦人家,城里七八间铺子,住的也是大宅子,怎么会养不起两个老人?
“除非...郑云轩很清楚自家后院的事情,知道那是田家人的手笔!”
一想到这里,林季的思路豁然开朗。
“没错,就是如此!想来之前那田久峰第一个到场,兴许就是郑云轩在来府衙报官之前,就已经去通报了!”
“田家是幕后主使,郑云轩是田家手里的枪,而我就是目标。”
林季总算将事情理清了。
有了这个前提,郑云轩害死自家二老的事情,也有了解释。
“好狠的心!田家既然让郑家帮忙,断然不会让郑家死人...毕竟那只是一只草木精怪,田家一开始也没打算弄出人命!”
“先前周赢那小子也说,郑家是刚搬来梁城不久的。”
“所以郑云轩是故意害死自己的父母,为的就是给田家人看,给田家办事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或者说是为了更进一步的攀附田家?”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林季脑海中再浮现出郑云轩那小心翼翼的神情时,却下意识的一阵胆寒。
不是惧怕,而是震惊。
好狠的人物。
“蛇鼠一窝,真是欠收拾。”林季微微眯眼。
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轻松结束,田家敢算计他,他自然要报复回去。
如今也只是多了个郑家而已。
“来人!”林季冲外面喊了一声。
“林大人。”几名衙役走了进来,周赢也在其中。
林季看到周赢,随手将自己的令牌丢了过去。
“这是我的金斩令,拿着这令牌去田家拿人!”林季冷声道。
周赢瞪大了眼睛。
“大人,田家?”
“就是田家。”
周赢缩了缩脖子,但看到林季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也不敢多废话。
“大人,拿谁?”
“田家家主叫什么?”
“田泽川。”
“就他了,抓回来丢进大牢里,明早升堂审问。”林季大手一挥。
此事不小,周赢虽然有心攀附林季,但也得问清楚了。
“大人,升堂是不是要向按察使通禀一声?”
梁城为梁州府城,城中的案件一般来说,都由按察使来审讯,再上表刑部。
林季自然知道这些规矩,他虽然基本上不跟监天司以外的官员打交道,但这种常识还是清楚的,但要是案子涉及到妖怪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不必,田家涉及指使精怪害人性命,此事不归按察使管。”林季摇头道,“展大人不在,城中出了这种事,自当由我亲自审问。”
“快去拿人吧。”林季催促道。
“遵命。”周赢连忙行礼,带着一干衙役离开。
...
田府。
大堂内,家主田泽川正坐在主位上,面色不虞。
他的身旁是弟弟田泽明,下位则坐着梁城副捕头田久峰。
大堂之中只有这个三人,而在堂中的空地上,几口箱子正被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那林季当真好大的威风,我田家主动示好,他还敢这般回绝?莫不是以为一个六品总捕,就能在梁城只手遮天了?”田泽川狠狠的拍着椅子的扶手。
田家二爷田泽明却摇头道:“大哥,此事是我们有错在先,被人抓了把柄...”
“那又如何?”田泽川冷笑一声,“难不成他还敢借题发挥?”
“我看林大人是真的敢。”田久峰轻叹一声,起身对两位长辈微微一礼。
“父亲,二叔,此事绝不能怠慢了,那林季与之前的总捕不同,并非贪财好色之人,不是好惹的主。”
“久峰,怎么连你也...”田泽川话说到了一半,外面突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周赢带着一群衙役走了进来。
“田家主,林大人的命令,请您去衙门走一趟吧。”
第75章 抓人
一群衙役的出现,明显让田家人有些措手不及。
但紧接着,当田泽川反应了过来之后,便勃然大怒。
“谁让你们进来的?!”
一旁的田久峰和田泽明却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周赢脸上泛起些许苦笑。
“田家主,是林大人的命令,我只是领命办事,还请不要为难我。”
“林季?一个小小的六品官,也敢让人来抓我?”
“父亲!”田久峰皱着眉拦住了田泽川,转而看向周赢。
周赢对着田久峰拱了拱手,说道:“田捕头,还请别为难我们。”
田久峰摆摆手,直言道:“是林大人让你们来的?因何缘故要来抓我父亲?”
“指使精怪在城中害人。”
田久峰皱起眉,辩驳道:“都说了,那只精怪是自己逃脱出去的,此事怎么...”
“田捕头,这话您跟我说没用,得跟林大人说。”
“抓人审问也该由按察使来下令。”田泽明在一旁皱眉说道。
梁城的按察使与田家颇有交情,这也是他们敢肆无忌惮的底气之一。
这次不等周赢回答,田久峰便轻叹道:“此事涉及精怪,并非寻常案件,该由监天司来查。”
“那展大人...”田泽明还不死心。
“展大人不在,这梁城的监天司,如今是林大人说了算!”
即便不在当面,有外人在场,田久峰也不敢再直呼林季的姓名。
今天他见识到了林季的难缠,此时的事情更是说明了那位林大人不是好惹的主。
在监天司任职的田久峰,比自家长辈更明白监天司总捕意味着什么。
田久峰再次看向周赢。
“田家也是城中大族,在田家拿人太过难看。能否通融一番,明日一早我便带着家父去府衙面见林大人。”
周赢没有开口,只是将林季的金斩令拿了出来。
看到这金灿灿的令牌,田久峰也无话可说了。
“父亲,您还是跟着这些官差们走一趟吧。”
“我若是不呢?”田泽川深深皱眉。
田久峰摇头道:“若是林大人亲自来了,这事恐怕会更加难办。”
看到自己儿子这幅为难的样子,田泽川此时心中愈发的愤怒。
前任总捕还在时,城中的家族与府衙关系盘根错节,断然不会出此时这种破事。
“哼,去就去,我倒要看看那六品的官能把我怎样!”
田泽川起身,看向周赢。
“怎么,还不带路?难不成要给我戴上铐子?”
周赢连忙摇头,吩咐两个衙役将田泽川看着,然后便向田府外走去。
等到田泽川被带走之后,田久峰这才对田泽明说道:“二叔,此事还须得早作打算,那林季敢这般拿人,便意味着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该怎么准备?”田泽明微微皱眉。
“放那精怪离开是谁做的?”田久峰问道。
“当时咱们商议完,要落落那林季的面子之后,是我让府上管家去办的。”
田久峰沉默的看向自己二叔。
田泽明恍然。
“我等会亲自动手。”
“与此事有关的人,都不能放过。”田久峰又交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