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那胖子笑了下道:“我还真想让他帮我了一下因果,等他能砍到我真身的时候再说吧…”
……
林季与闲云道长一路疾追,路过一片山岗的时候,不由生奇。
那山岗四外一片狼籍,千丈之内,树木尽毁。
有的是被极为强横的力道硬生生的连根拔起,有的是被齐刷刷的削做两截。
想来这应该是明光府的楚未央与白象王苦斗激战之地。
可为什么偏偏正位中心的那座小山岗却完好无损,寸草未失呢?
“林天官,你快看!”正这时,闲云道长猛然叫道。
林季抬头一看,只见目之极处,海天交接的地方远远的奔来一个小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大,隐隐约约的似是一座小岛。
“快,别让那邪道跑了!”林季骤然加快了速度,直往前去。
青釭剑也嗡嗡作响甚是急切。
两人迅疾如电,直到海边。
见那海岛远远的停了住,飘渺恍惚约有百里之遥。
而在临海突崖之上,却有一人背身面海正等着他们。
“两位来的正好,还能赶上与离某做别。”
那人缓缓的转过身来,正是离南居士。
他朝着林季微微一笑道:“林道友果然不凡,竟能如此之快一连破我两副幻魔图,我还当真小瞧了你!如今,你可是还要讨个公道么?”
“那是当然!”林季立住身形,怒声道,“你恶害鲁聪,让其坠入邪道,这是其一!阴害潍城,死伤无数无辜百姓,这是其二!公道天罚,恶果难逃!”
“好一个公道天罚!”离南居士猛的一下收起笑容,极为愤恨的问道,“那你可知,何为公道?”
林季怒道:“杀你就是公道!”
话音未落举剑便刺!
唰唰唰!
林季刚到崖前,就见黑雾炸起,凭空聚起黑压压一片人影来。
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拿着柴刀,还有的拄着拐杖,抱着孩子。
有的大腹便便,有的穿着官服,还有的佩着令牌,举着法剑。
那一个个雾化人影密密麻麻形象各异,纷从四外齐齐围住了林季和闲云道人。
“杀!”离南居士突声喝道。
“杀!”
万千人群齐发一喊,突然发了疯一般狂冲而来。
林季径入雾影,乱舞青釭直往前冲!
“你不是想知公道么?那好,我就说给你听!”
离南居士仍旧立在崖前,既不上前厮杀也不逃走,却似老友畅谈般的絮絮言道:“我本姓张名南,乡野村童而已,天降旱灾,父母饿毙,终日碌碌只为果腹。我那时所想,这公道二字,仅不过是贫富而已。”
“我学了手艺,开了店铺,却又百遭欺凌,官逼吏诈妻死子亡,我那时所想,这公道二字,也不过官民而已!”
离南居士说的云淡风轻,可这等苦楚过往怕是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深知其痛!
“我发奋苦读,考了功名。上奉君王下系苍生。却又犯了修者,身骨具碎,命若游丝。我那时所想,这公道二字,也不过修凡而已!”
“我机缘不浅悟高勤勉,师亲徒孝破境高升,可最终却被连根拔起,满门尽灭!”
“直到这时,我才猛然醒悟,这世上哪有什么狗屁公道!”
离南居士突然厉声大吼道:“有的只是强者为尊肆意妄为!有的只是万物蝼蚁,适我而用!这就是公道!”
“放屁!”林季连连砍杀虚影,冷冷说道,“你死了妻儿父母,叹天不公!可你却杀了这么多人,个个又是谁的父母妻儿!离南老贼,天道因果,新仇旧恨,我定是饶你不得!拿命来!”
林季说着,双目生光,金黑流转。
随即雷声轰响一剑长出!
青釭剑气陡然大盛,因果神光四下飞扬。
啪!
剑光散,黑影乱。
所有的残影乱像尽皆消散不见,那崖上空空哪还有人?
方才迎立在此喋喋不休的离南老道竟仍是假象!
“他娘的!”
林季郁闷不已,追了一路,却都是这厮幻化的假象,这老家伙果然是个老阴比!
不过这次,却是他割舍了半生残魂祭炼而出,所以就连青釭剑也骗了过去。
远去的海岛越来越小,很快又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消失在了海天之间。
闲云道长上前道:“这就是徐州百姓口口相传的仙人岛吧,说是什么仙人福地来去无踪。其实么……是有一只东海神龟托着罢了。”
“东海?”林季一楞。
第806章 天为梁,地为床
此前水魈王暗有所指,林季也大为疑惑。
即便妖族得逞,拿了潍城又能怎样?
可如果与他们合谋的是东海龙族,那可就不一样了!
徐州半境临海,潍城更是沿岸重城。
一旦占了潍城,就等于在徐州乃至整个大陆上都有了桥头堡,进而与背后的东海连成一片!
“离南老贼!”林季遥遥指向海岛消失的方向,恨声道,“天道可鉴!我不管你背后是谁,再见之时定是你必死之日!”
青釭剑也随之嗡嗡作响,似是同恨齐声。
闲云道长收起那柄早被打磨的精光四闪的长剑,打了个稽手道:“林天官,潍城事了,贫道也该回去向师兄复命了。若是有闲,可随时来金顶山找我,欠了天官半壶好酒,自当加倍奉还。”
“好。”林季应道:“我正好也想讨教下百影灵猴的修习之法。”
“那是最好!我也想……”闲云道长喜不自胜,兀然收口道:“那就此别过。”
说着,又施一礼,然后扬长而去。
林季也收了懒散的性子,转身直奔潍城。
刚到那座奇怪的小山岗附近,远远就见一道青光斜落而下钻进远处林中。
林季快步追上,笑着道:“太一阁还远着呢,用不着跑这么快!”
老牛慌忙站了住,故做惊喜的说道:“哎呀,林兄!你在这里啊!真是找的我好苦!”
随后又暗下扫量了林季一眼,满脸诚挚的说道:“我生怕你打不过那邪道,正要来助你一臂之力,却不想林兄端的好本事,竟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家伙打的什么鬼心思,林季自然很清楚,不过他也懒得揭穿,直接扬手一伸道:“拿来吧!”
“啊?”老牛一楞,连退两步道:“咱们可说好的,一人一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生儿子没屁眼的!”
“拿出来。”林季面无表情又说了一遍。
老牛无奈,只好一样样的往外掏:“其实……也没啥,那长虫被你砍烂了,好皮好肉的也没剩几块,也就这妖丹还值点儿钱……”
“百乐王的归你了。”林季大方的说道:“我要水魈和阳燧两大妖王的。”
“好。”老牛咣当一声,扔下了背在身后的大口袋。“你当时也看见了,他们俩都被那邪道的黑光炼化了,就剩了一副骨头架子……”
“少装糊涂!我要的是妖丹!”林季的声音重了几分:“骨头还在,妖丹却没了么?你信不信,我连你这颗牛丹也抢了?”
老牛吓了一哆唆,慌忙陪着笑脸道:“林兄,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么……早就替你收好了。”赶忙手脚麻利的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两颗蛋黄大小的圆球来。
一颗冰蓝,一颗火红。
林季握在手里巅了巅,果然拥有始祖血脉的妖丹就是不一样。
就这么两颗看似轻飘飘的小球,怕是每个都重有百斤。即便妖王已死,可这妖丹依旧灵能震颤,息动不止。
寻常妖丹只能充做炼药制器的材料,可林季有种预感,这两颗恐怕另有大用。
林季收好妖丹,突然又一伸手道:“还有呢。”
“啊?!”老牛退后几步一脸紧张的急辩道:“还有啥啊?白象和那个剑修打着打着没影儿了。剩下那长虫和两个笨鸟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哦……我还私藏了点蛇牙。”
说着,又把袋子倒了个底儿朝天,一片半尺多长的巨牙哗啦啦的掉了出来。
可林季却连看都没看,仍旧紧盯着老牛道:“本来,倒是应该没什么了,可我方才察觉自潍城方向匆匆赶来一群修士,而且是分从各个方位四散而去的。刚刚经了一场大战,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儿,绝不会如此。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风云雷电四方道印就在你身上吧?”
“呃,这……”老牛一拍脑袋:“哎呀,你看我这臭记性!你不提我差点都忘了!”说着,赶紧又掏出四块金光闪闪的印章来。
林季接印在手,回身一脚狠狠的踹在老牛本就受伤的屁股上。
老牛猝不及防,一脚被踹出两丈多远,硬生生的砸断了一棵大树才停了住。
刚刚治好的伤又被踹得皮开肉绽,疼得他哞哞直叫。
“再有下次,我就割了你的牛鞭换酒喝!滚!”林季喝骂道。
“好!再……再也不敢有下次了。”老牛连声痛叫,收拾起东西转身就跑。
林季还没等动身,就察觉有七八道气息直向这边奔来。
其中有一道林季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陆昭儿。
临到近前,那几人停住了脚,就听陆昭儿道:“刚才那声响就是从这附近传出来的!四下散开,好好找找!”
“是!”几人应命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