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直令人怀疑,他这赖以入道成名的因果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那胖和尚微微一笑道:“林施主因果一术,确实霸道。可惜却遇到了贫僧!贫僧本为佛主台前莲花所生,数千年中无根无性,亦无因果善恶。蒙了慧根后又一直随佛左右,听经悟禅,是非不染。贫僧从未下过灵台,更未染过尘埃。又是哪来的因果?林施主,刃向佛挥已是大过!如今两番已落,切勿一错再错!”
那胖和尚缓声慢语,字字如钟,仿若每一下都重重的敲在林季心头。
那话语虽是平常,却仿若蕴有无尚佛威,林季不由生出一丝动摇之心,就连道器青釭都微微颤动险些脱手而落。
历经恶战无数,林季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无助过!
最强杀的杀手锏舍身一剑被佛身虚影挡了住。
此时已难再次施展。
这和尚偏偏又毫无善恶,导致因果一道无的放矢!
而且,他能切实感受到,这一县方圆百里时空,都被这和尚的佛韵所牢牢笼罩。
此时,虽远远望得见星月北斗。
可那内中之力已被彻底封隔。
无论北极功,七星剑还是引雷决也都借力不得!
看来,西土佛国之所以派了这家伙来对付自己,定是早有筹算!
可我又是什么时候上了西土佛国的黑名单呢?
那《六祖坛经》又不是我偷的,你有本事找高群书去啊?
“林施主,切勿执迷。”那胖和尚又连声劝道,“因果轮回,同力同源,以你之天资,我佛自会赐你轮回,再有一番造化,不日将成罗汉、菩萨位!林施主,放下吧,放下手中剑,散去心中念,随我魂归西土,方是正途!”
“唵!阿弥得瓦阿依斯德吽舍,嘛尼哄!”
随那和尚字字吐出,一道道金色波纹宛若静水涟漪般四下散开。
隐隐中佛音四起,忽高忽低。
县衙周遭更是接连亮起道道金光,彩莲飘飞。
那朵朵彩莲汇集如一,形成了一个个硕大无比的卐符,绕着林季旋转不停,周始不息。
“林施主,放下吧!放下一切因果情仇,我佛自会赐你永世轮回!”
当!
林季手中的青釭剑突而掉落,径直插入地面。
“阿弥陀佛!”胖和尚眉头一喜,两手合什道,“我佛慈悲!林施主果然悟觉惊人,竟能瞬息之间辨理明真,弃剑从流,此乃我佛之大幸也!”
林季蓦然抬头,呆呆的望着那和尚道:“那佛主能让我了善恶,明因果?”
“能!”胖和尚答的毫不迟疑。
“那佛主能让我忘前生,了情仇?”
“能!”胖和尚依旧回的极为肯定。
“那佛主能让我干他娘么?
“呢……嗯?”
胖和尚猛然一楞,勃然大怒道:“好个孽障!”
林季哈哈大笑道:“阿赖耶识也是佛子吧?你那狗屁佛主连他都教化不好,还谈什么教化万生?又什么犊子善恶因果?”
“六子轮回各有宿命,仍要执意追回。这叫忘前生?别人越了佛关,你们也要越过来,这叫了恩仇?太平县死了那么多人,你却只保四个所谓的有缘人,这叫我佛慈悲?去你奶奶的吧!尿裤子大师兄果然说的没错!这秃驴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娘的该死!”
“阿弥陀佛!”胖和尚两眉倒竖,怒喝了一声佛号,随即身形一动直往前来。
“别动!”林季警醒道:“再敢动一下,我就先把他宰了!”
胖和尚扭头一看,不知何时仍自默念经文的孔文杰身前竟然凭空悬着一柄大刀!
闪亮的刀光正架在稚嫩的脖颈上,只要林季稍有意动便会一剑落下,令那小童儿身首异处。
“你做好老实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秘密就在那小童儿身上!”林季叫道。
胖和尚回望了一眼,恶狠狠的说道:“姓林的!你修的可是因果道!这般无端善恶,屠戮佛子,可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放你娘的螺旋屁!就算报应,那又如何?”
林季冷声一笑道:“我镇过妖塔,又亲眼看着它毁掉!我护过大秦,却又插手灭秦!我曾以微末之力周护万民,却又曾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百死无生!我斩过妖王,杀过入道。我入过秘境,去过极北!我有双妻挚爱,我有歃血之友!此来一生,有情有爱,有悔有恨,着实精彩!可你——又有什么?”
“低头是小秃驴的脑袋,抬眼是大秃驴的屁股,口称阿弥,句句我佛,何时又是你自己?即便空活百世又如何?就你这熊样,还莲花转世!我看你是连个碧莲也不要了!还想渡我回西土,老子不用你渡,早晚一日,杀上西土灭了你佛国,大小秃驴杀个干干净净!”
“不就是大慈恩寺么?不就是佛国么?来来来!老子就先拿你打个牙祭!”林季说着,扬手一招。
嗖的一声,青釭剑破土而出。
聚在背后的黑金双翅,呼的一下飞散出去,罩住天空,阴阳双鱼陡然放大,铺开百丈方圆。
竟在佛韵之中,独成一处道韵天地!
“好你个孽障!”直到此时,胖和尚也自回过味儿来,那方才林季一边暗用佛门六识抵御咒法冲击,表面装出一副虔化之态,却是趁他不备暗对悟离去了。
更加可恨的是,他还散去因果道韵在他的佛韵之下又成方圆!
此时,黑丝金线铺展为天,阴阳双鱼广阔为地。
林季一手持剑,厉声喝道:“那秃驴报上名来!”
第864章 浩然剑
那和尚冷声一笑道:“我乃佛主亲传弟子禅了,早已修成罗汉金身!你这孽障虽是威名不小,也不过区区入道而已,又能奈我怎地?”
佛家罗汉形若道成。
一层境界一层天。
同境相拼尚有一念可悬,可越了一个层级却是难比登天!
就像当初,日游巅峰的林季险些被真身不出的姜忘活活逼死,可一旦入了道境,却能越级而战斩了白千娇两百年的道行!
林季微微一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罗汉境,否则也没得本事硬抗我一记舍身剑!可那又如何?恐怕……你此时和阿赖耶识一样,那罗汉真身根本就离不开大慈恩寺吧?”
禅了闻听猛然一惊,愕然问道:“你又如何晓得?”
“这还不简单?”林季回道,“你若为罗汉真身,自然是想抓就抓,想杀就杀,又岂会废话许多?此时的你只是借那童儿诵念经文所凝出的一缕神识而已!那方才真真假假与我好一番口舌,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凝实蓄力而已。假如我现在一刀落下,你个秃驴也必将烟消云散……”
说着,林季心念一动。
陆昭儿那柄新刀围着孔文杰的脖颈迅疾无比的转了三圈儿。
“小心些!”禅了吓的胆战心惊,连声道,“六子同心!你若杀了他,贫僧不过损了道神识而已,可悟难却是再难活命了!你修的可是因果道,那悟难与你善恶交缠因果相连,若他魂灭无存,终你一世也道成不得!”
“哦?”林季眉头一挑道,“真若如此,怕是你们早就巴不得呢?如此大费周章的想要夺回六子魂魄,怕是西土另有谋算罢?”
没等禅了回声,林季又接着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是想破开那道佛关,西佛东渡一统九州吧?!”
“这……”禅了依旧没回声,可林季知道,被自己说中了!
“你这秃驴为了拖延时间凝化神识,半真半假的说了不少废话,可这其中也有许多真言!比如,圣皇西渡。”
“圣皇为九州之主,佛主为西土之尊。以这两人的愿力指天为誓尚且不足,各压了质子就可信守千古么?更何况,圣皇早在数千年前就已踪迹不见,而佛国时至如今,却仍不敢踏出关口一步。如此可见,那关口不仅是一座山峦屏障更是一道阻断东西的大阵!致使西土罗汉,九州道成皆无法越关而出。而破解大阵的关键,就是双发互压的质子!”
“而在千年前,大秦创立之处,压在西土的圣皇血脉不知怎地摆脱了佛家束缚,那佛关从而失去了对九州道境的束缚。这才远有兰先生破关而出,近有高群书闯寺偷经!”
“可压在东土的质子,却只逃出了一个悟难,也就是阿赖耶识。所以,你们西土的秃驴依旧被佛关牢牢锁住东进不得。当年兰先生惊才艳艳,九州天下高人辈出。你们不敢怎样,更是没得半点法子!”
“想来,那秦家也知此原由,这才迟迟没动阿赖耶识,想以一州之地换取佛关不破西疆永固!”
“直到近来,秦家想吞了散修的三分气运,这才自己掀了桌子平定潍州佛乱。阴差阳错之下,致使悟难回了西土。直到这时,你们才由悟难残魂中得知其他五子转世当今的线索。从而动了心思,想要六子归一,破关而出!趁着九州大乱,佛统天下!秃驴,我之所言,对是不对?”
“阿弥陀佛!”
禅了和尚双手合什又念了一声佛号道:“所言如见,确是心性超然!可方才本尊所言也非虚妄,你若杀了此子,与佛子悟难之因果也必然了无算日!终你此生,道成无门!又是如你所愿?!”
林季微微一笑道:“这你放心,我不会为难那童儿。更不会视悟难及道境前途与不顾!方才只是为了点破你的来路,破你佛心而已!况且我也需些时间,缓一口灵源!”
“什么狗屁罗汉?不就是一缕残识么?老子当年还没入道就敢直面阿赖耶识,如今杀你,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看剑!”
说着,林季剑身一挑直向禅了杀去。
“如此甚好!”禅了和尚点头点,猛喝一声,身形暴涨,周身四外散出道道佛韵金光,迎着林季疾冲而来。
当!
青釭剑落在那和尚的手臂上,金光迸射,震出一道脆响。
当当当!
一连数剑,尽被那和尚架挡开来。
看那步法拳形,却是与金顶八杰中抱着酒缸的悟远和尚如出一辙。
想来也是,本就同根同源,都是来自与西土佛国。
虽然借不得星光之力,可七星剑法素以玄妙为名。
剑剑称奇,招招玄妙。
一时间竟与那佛家拳法斗的有来有回,不相上下。
此时的太平县整个儿笼罩在一片空静佛韵之中,内中县衙却层层包裹着黑金缠绕的因果道境。
佛道相冲,两相抵消之下,竟是谁也奈何不得。
拳来剑往,两人就如普通江湖客般一连激斗了几十个回合。
打着打着,林季突然剑招大变。
横来直去,再无半点虚假,锁住了那和尚周身要害,剑剑致命。
那和尚吃变不及,身上的袈裟被削落了好大一片,金灿灿的胸口上也落了一道长长的剑痕。
“嗯?浩然剑?”那和尚猛然一惊。
林季哈哈笑道:“不错不错!对付秃驴果然还是兰前辈的浩然剑更为管用些!”
说着,又是一番劈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