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一惊,透过桅杆看了看眼前的瘦和尚,心下大奇:“那眼前这人又是谁?”
透过桅杆缝隙,见那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连连翻动枯骨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轻轻拿起,又轻轻落下,每落一颗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
很快,所有的头骨都被他换了个地方,可仍旧一无所获。
那和尚有些无奈,微微摇了摇头,冲着白骨堆合什一礼道:“我佛慈悲,愿诸位早脱恶果重入轮回。”
说着念念叨叨的诵了段佛咒,这才掸了掸袍袖,顺着甲板仔细找去。
林季压住神识,轻手轻脚悄悄躲在一旁,眼见那和尚下了甲板,这才暗用神念分别传给南宫玲珑、龟万年两人道:“我在这里也发现了一个悟劫!暂时还断不出哪一个才是真身!两位留心,千万不要露出破绽来!”
之所以没传给麒天英,是怕这家伙性子太直,一不小心被那个早与他们汇合的悟劫看出马脚。
若那个悟劫是假身,可就麻烦了。
稍等了一会儿,那和尚又一脸迷糊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快步下船直向远处奔去。
林季等他远远不见了踪影,这才顺着水波荡漾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沉船与几人所乘坐的尖头小船之间的直线距离也不过四五里远,那和尚好似并不知来路,兜兜转转了好久,这才找了到,临到近前不由一楞。
对面几人望着远远奔来的另一个悟劫,也有些错愕。
林季自远处现了身,遥遥伸手向上指了指。
龟万年会意,操起小船一路高升。
真假悟劫几乎同样甚有困惑的对望了一眼,随着几人快速升起。
哗啦啦!
随着一片水浪连响,六人与小船先后跃出水面。
麒天英甩头抖掉了水气,瞪着一双大眼看看这个又瞧了瞧那个,很是不解的问道:“这是咋回事?怎么蹦出来俩秃驴?”
龟万年眯着小眼睛,蹲在船头又装了一袋烟吧嗒吧嗒抽着,一言不发。
南宫玲珑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道:“很显然,这其中必有一个假身!你们可能自证清白?”
“阿弥陀佛!”其中一个悟劫双手合什道,“贫僧是真!佛威可鉴!若有半字虚假,立死魂消,永无轮回!”
另一悟劫笑道:“你这虚影倒是好笑!既敢假僧欺天,又是何惧佛言明辩?真若如此,那万千邪佛妄僧岂有存活之理?”
“阿弥陀佛!”那悟劫高诵了声佛号,面向林季几人道,“贫僧身为佛门六子,曾受九世伦轮回。眼前这虚影只不过是贫僧的一道残像而已!诸位请看!”
说着,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紫云钵盂道:“虚影难辨,法宝唯一!你问那虚像可有这等宝物?”
众人转头看来。
另一个悟劫微微摇头,向众人解释道:“刚才落水之后,贫僧便陷入往世梦境之中。再一醒来,便身陷沉船枯骨。几经寻找也不见钵盂法器,想来定是被这虚影拿了去。几位,切莫信他胡言!贫僧才是悟劫真身!”
“这还不简单?”林季满脸带笑的插话道,“你们佛家的宝器,给了别人也用不上!方才面对佛门九法相的时候,我等皆见悟劫大师把这法器用的出神入化,好不厉害!看看你们两位谁能唤起法器来,自然就能一眼辨出谁真谁假了!”
手托钵盂的悟劫并不答话,暗念了句佛号。
那钵盂立时紫光大盛,呼的一下腾上半空,陡然变成十丈大小。
“阿弥陀佛!”
另一个悟劫也念了声佛号,那钵盂骤然缩小,道道华光耀眼四射。
啪!
突然间,林季一跃而起,一把抓了钵盂稳稳落下。
“不好意思!真假未辨之前,这法器先由林某保管了!”
说着,林季把钵盂放入乾坤袖中,转向两人问道:“敢问两位,方才可都见过那艘残断的沉船?”
“见过。”
“贫僧正是在那船中醒来。”
林季暗用他心通观察,两个悟劫所说的都是实话。
展开因果法眼看了看,两人的元神也是一般无二。
都是极为精炼的佛门功法,就连修为高低也是毫无差别。
“好!那我问两位几个问题,还请如实回答。”
说完,林季沾着水迹在船头上画了一道印记。
几人低头一看,那印记很简单,就像是三只首尾相接的蝌蚪。
“两位大师,这是什么?”林季转头问道。
“林施主,这是大轮回法印!”一个悟劫极为肯定的回道。
另一个悟劫看了对方一眼,冷哼了一声:“胡说,这分明是皈依印!”
两个悟劫的说法各不相同,而身为出题人的林季也拿不准到底谁的说法更正确。
不过,这却是他的另一个目的。
“哦?”林季笑了笑,“既然两位大师的说辞完全不同,可是各能解释一番?”说着,转向龟万年道:“龟老,借我传音灵石一用。”
龟万年又掏了颗石子,林季接过递给其中一个悟劫道:“想必你连灵石也丢了吧?那好,一人一颗分别传与我说,这大轮回和皈依法印各有什么说法!”
林季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却是谁也不知,他和其余几人没两样,都是满头雾水。
第917章 化了鬼的和尚
真假两个悟劫各自对望了一眼,暗用灵力传入石子。
林季的耳边同时响起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
按两人所说,这道形若三只蝌蚪般的印记,各有一套说法。
一种说法是大轮回法印。
这印记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因果轮回之力。
一旦结成此印,可幻成九色九境的万佛宝塔。
可令生者往世寻因果。
可使死者来世入轮回。
第二种说法是大皈依印。
这印记拥有着不死不灭的信念聚合之力。
一旦结成此印,可幻出九层九光的大法浮屠。
可聚万众之力移山填海。
可凝累世恩仇塑古源流。
这两种说法大为不同且各有千秋。
两人都说当年得自佛主亲口所传,只是九世轮回数千年,从未见过有人聚成九色佛光。
就连佛主座下的的九大菩萨,十八罗汉,也没修成这般大神通!
林季听完两人的陈述,暗下觉得这两种说法都与自己神识中的九色宝塔既相似,又有一点不搭边儿。
说相似吧,当初在金顶山中初入宝塔的时候,的确在此斩杀了一众早已在他手中的万千魂魄,可说这就是因果之报,轮回之力却也不尽然。
尔后在斩马镇中,面对汹汹而来的黑夜狂潮时,的确又有数以万千的莫名之力狂涌而来,可说这就是信念之威,聚合之功也有些没根据。
不管怎样,对这座神秘的九色宝塔也总算多些了解。
只是不知,那张子安又如何熔炼得出?
又是为何偏偏选中了我?
直到如今,想起那晚张子安最后一刻别有深意的笑容,仍有些难以理解!
林季收回神识,面对两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形容音茂完全相同,就连身上的僧袍血迹也毫无半点偏差的真假两个悟劫被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到底谁是真的啊?”麒天英先忍不住问道。
南宫玲珑飘在半空,一团漆黑的鬼气隐隐约约已把两个悟劫罩在当中。
龟万年连连抽着烟袋,一缕缕青烟飘散而出,围着两人又绕了一圈儿。
林季并未做出选择和判断,沾着水迹又在船头画了一副图画。
黑日白月,双剑相交。
“两位大师,可都见过这副图样吧?”林季扫了真假悟劫一眼道:“谁又能告诉我,这又是如何说法?这次不用密我言说。”
“贫僧不知。”一人回道,“方才醒来不见了钵盂四下寻找时,曾在一位死者胸前见过这般图样,其为何物并不知情。”
另一人也摇了摇头道:“贫僧就是在那船舱中醒来,曾见一位老者胸前以及船中旗面上印有此图,却不来处原故。”
龟万年眨巴了下小眼睛似有话要说。
林季扭头问道:“龟老可知晓来路?”
“知道一点儿。”龟万年微微点了下头道,“约是两千年前吧,有个蒙着双眼的人族青年,就曾佩戴一枚这般的标记,重伤我龙族数位前辈,抢走了一把钥匙。除此之外,就再没出现过。谁也说不清这标记代表了什么意思,更不知晓那青年又是什么身份,在我龙族典籍中也仅是描了一副简图而已,除此之外别无记述。”
“如此说来,这徽章至少出自两千年前。而你们两位之中,必有一位是当年的天选之子!”
林季说着从乾坤袖中把那枚刻着三只蝌蚪的玉佩掏了出来,在真假悟劫面前晃了晃道:“这是我在一位龙族前辈身上找到的,方才两位一说这是大轮回印,另一说却是大皈依印。如今,又是谁能告诉我。这位龙族前辈所习的到底是轮回之法还是信念之力?”
“这……龙族又怎会习学佛门功法?”一个悟劫略略迟疑下道,“据小僧所知,此前只有一位来自……”
“若是龙族的话……只能是信念之力。”另一个悟劫很是肯定的接道。
“这又是为何?”林季急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