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这古卷真为圣皇所遗,又意味着什么?!
难不成……圣皇当年十境未成,冲关失败,就此殒落了么?
既然韦一舟也说不清楚,林季也没再细问,转身往下走了几步,又问道:“你方才说,这黑石城也是上天垂落至宝。除了你自觉蹊跷外,可还有何凭证?”
“这……”韦一舟道:“老夫也说不清楚,请天官随我到城心熔炉一看便知!”
林季点了点头,又道:“方才那几人尽为假名,你,也不例外吧?到底又是何人?”
“回天官。”韦一舟弓身一礼道:“实不相瞒,老夫本名杨万里,本是扬州修仙大族,背靠天剑门炼体养气。早在七百年前,魏延年一夜之中扫尽九门六派。师门、家族尽灭无存。幸得当时,我偶得了一本鬼宗术法,逃出一缕残魂。随后,就四处藏匿,以鬼法延喘残生。”
“又经百转千回,最终落在黑石城里。因是当初借苇成舟,独得其生,这才以此为名。”
“原来如此。”林季应了声迈下楼梯。
第三层里,水镜云天依旧蔚为壮观。
可与他方才来时不同的是,那一众妩媚女子全都穿上了衣物,各个手中都持着一柄寒光长剑,一个个满脸萧杀团团堵住了去路。
“找死!”未等林季出声,韦一舟身形一纵飘在当前,怒声喝道:“天官在此,还不闪开!全都活够了么?”
众女自然认得韦一舟,西王的赫赫凶名更是远播在外。
呼啦一声,人群退后七八步。
却有个白衣女子迎步走出,正是此前引着林季上楼的那个满脸文气的少女。
“西王见谅!”那女子走到两人面前微微一礼,两眼紧盯着林季问道:“敢问仙客,我主怎样?”
“那妖狐作孽多端,被我斩了!”林季回道。
沧!
白衣女子长剑出鞘,遥指林季道:“我知仙客本领高强,小女自难抵挡。可我主生养之情,恩若云天!愿以我血落溅当报,还望仙客成全!”
唰!
话声刚落,那女子猛的一下横剑抹颈。
当!
突而间,白光闪过。
那女子手中长剑立时断成两截,当啷一声碎落在地。
林季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一个个迟疑不定的身影道:“那妖女罪孽深重,该受此报。可你等虽有恶状却不至死。从此以后再无醉花楼,这黑石城也将天日重洗。或去或留,或善或恶,你等自行择决吧!”
“仙客……”
林季刚刚迈出两步,那白衣女子甚是惊异道:“我等都是妖族,你……你不杀我们?”
林季站了住,扭头问道:“谁说妖族就一定要死?以后这天下,只以善恶论因果,不以族群分你我!天下大同,万灵共生!只要你等行善勿恶,都是我大夏子民。大日普照,一视同亲!”
说着,林季看也不看众人大步向下走去。
临到梯角边缘,冲着缩在角落里衣衫不整的李四叫道:“叫他们进城找我。”
“啊?”李四一楞,随即连连点头称是。
韦一舟何等精明?可林季方才这番话,却令他很是摸不清跟脚:“天下大同,万灵共生?!我大夏子民……这又是从哪儿……难不成?!”
“难不成……这位刚刚破境而出的林天官,也要再行当年圣皇伟业?!”
“是了!否则那一方至宝大印又是怎地落在他手?!”
一想到这里,韦一舟不由猛的打了个激灵,快步飘身,赶忙追了出去。
心中暗道:“真若如此的话,追随圣主功比天高!这小小的黑石城又算个什么?!说不定,我还能从此洗去鬼身,再进一层!”
……
下方两层里人影如织,欢闹声声。
可一见到韦一舟的身影,立时都像丢了魂儿似的,个个止步禁声满心大惊!
更令众人惊诧不已的是:堂堂西王竟然躬身弯腰满脸赔笑的前方带路,在他身后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衣人却是一副理所当然!
这等奇观可是从未经见!
这人又是谁?
黑石城可要变天了么?
……
“圣主,这边。”步出醉花楼后,韦一舟引着林季直向一处僻无人烟的小巷走去。
暗地里,他把“天官”之称悄悄的换成了“圣主”之名,再见林季依旧坦然自若。
这下,韦一舟的心里自是百般确信!
这位天选之子可绝不简单!
当年圣皇,那是何等人物?
如今林季,也是如此天骄!
这要追随有功的话……
“这就是通往地下熔炉的入口?”林季顺着小巷走到尽头,望着那一扇黑漆漆的大铁门,仰头问道。
“是!”韦一舟回道:“这入口共有三处。”
“一处在城北,民夫大众挖回来的黑石,都从那里送进去,投入炉中。一处在这里,可径直进入内中核心。还有一处,在西门尽头,也可直达地底,只是要绕一个大弯子。”
“西门?”林季突而想起早在进城之前,李四向他说起东西两条大道尽头走向的事儿来。
“那西门尽头又是何处?”林季问道。
“佛关。”韦一舟回道:“经从此处,能直达佛关。甚而……还有人说,能绕过佛关,一直连通西土须弥山。”
“有人说?”林季奇道:“到底通往哪里,没人走过?”
“这……”韦一舟满脸苦相道:“这我也说不清。总之,圣主,你当面一见,自然就明白这一说法是从何而来了。”
第1195章 锈迹斑斑的铁棺
啪啪!
韦一舟抓起门上铜环重重的砸了两下。
嘎吱吱……
不见风动,也不见人来。
那扇厚重无比的大铁门嘎吱一声敞向两边。
露出一片方方正正的宽敞院落,正在当心极为醒目的立着一棵约有五丈多高的老榕树,枝叶遮天甚为壮观。
除却刚刚离开的那座色彩斑斓的醉花楼,放眼望去,这诺大的黑石城一片漆黑。
突然入目的满眼新绿,令人眼前骤然一亮。
可极为惊悚怪异的是,那根根枝杈上竟挂着一串串森白头骨。
林季走进院里仔细一看,那颗颗头骨都有牛头大小,正在眉心还长有一道竖孔,应是天生多目。
显然,不是寻常人族。
“自我来时,便是这般景象。”韦一舟解释道:“黑石城的来历早不可考。据说,远在上古,圣皇尚未出世前,这黑石城便就屹立于此。”
“圣主早已见过,此地黑石极为坚固。虽说历经战火无数魔难不休,可这城中样貌几无变化。这院落乃至这条僻静小巷历来都是城中禁地。八臂天王乃至早前历任城主无不派了层层重兵严加守护。擅入者,杀无赦!我也仅仅来过一次而已!这地方……怪的很!”
的确有些古怪!
就像韦一舟方才所说,这整座黑石城都不像人间所在!
林季绕着那棵大榕树看了半圈儿,径直往前穿过院落,从一扇半掩半开的石门间步入内厅。
内厅里空间不大,仅有十几丈方圆。
对面靠墙摆着一溜七口锈迹斑斑的铁棺材。
那棺材极为硕大,足有三丈多长,棺盖缝隙早用铁水层层浇筑混成一体。
不知经由几多岁月洗礼,那一口口铁棺千沧百孔锈迹昭然,仿若随时都将碎落一地。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韦一舟上前解释道:“圣主,这铁棺下方就是入口通路。不过,路在何方却是因人而异。”
“哦?”林季奇道:“这又怎讲?”
韦一舟指向对面道:“这七口铁棺下方各有一条暗道,条条都往地心熔炉。可这铁棺上却藏有机关,每次仅能通行一人,每人所入通道各不相同。上次,我与他四人同时来此,可却不得不分从五路而下。你看……”
说着,韦一舟走上前去,照着其中一口铁棺猛然拍去。
砰!
那铁棺发出一声震荡空响,紧接着,哗的一声沉入地面。
“就似这般,你能拍动哪个,便可乘此下落。其他几个却是无动于衷。”韦一舟一边说着,一边又接连在其他几口铁棺上拍了一掌。
果然,其他几口铁棺材全都一动不动,甚而就连半点声响都未惊出。
林季走上前去,照着其中一口拍去。
砰!
轰声响起,铁棺沉落。
转向旁侧另一口,又拍了一下。
砰!
震声又起,铁棺再次沉下。
“嗯?!”韦一舟一愣。
林季也有些奇怪,照着其余几口依次拍打一番。
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