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贞已经死去了，但意志或许还存在，与「葬体」的主体意识融合之后，成为了所谓「英灵殿」的一员。
山男继续说道：“我能够辅助你调查的东西有限……时间不多了，我该走了。”
山男说罢，就要转身离开，但班主任-040叫住了他。
“你就这样走了吗？你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拿到了。”山男看着班主任-040，面罩阴影之下看不清他的脸，但林异隐隐感觉他的嘴角一定噙着一抹讥笑，“你也觉得很意外吧？”
班主任-040似乎知道他不会成功，因此在面对山男的反问时，选择了保持沉默。
山男继续道：“……但是我成功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起了一道身影，那家伙神乎其技般的看穿了他的一切布置，三言两语就改变了他的原定的做法，也正是那样，他才成功利用火人，提炼出来了一大块灰烬结晶体。
按照原计划，他能够提取的量非常有限，也不会那么纯净，甚至……风险更大。
林异想知道的，山男构建火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吸收并灰烬的结晶体，比起狂信徒那种呆在原地等待着灰烬的残渣飘落下来的做法，火人作为「灰烬使徒」显然具备更强的灵活性与战斗力——他甚至可以掠夺狂信徒凝结出来的结晶。
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火人在教学楼5楼以上的区域里一直在为了收集「灰烬」而战斗，相比于张灵贞和阿贵，很显然它没有山男的意志加护，但是它的底层逻辑无比清晰——不惜一切收集灰烬。
因此它的行为更加纯粹，也会为了得到「灰烬」向着近乎无敌的「元祖型灰烬使徒」奔赴，并以此而被摧毁掉，但是它也因此保留下来了灰烬结晶体——甚至瞒过了「元祖型灰烬使徒」。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山男的声音就变得愈发冷漠：“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婪痴妄的家伙，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也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我就是要成为他们想要成为的样子，成为他们所害怕的样子，然后……回去复仇！”
“你无需再劝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选择隐忍……”
“利用之罪，必将血债血偿！”
山男低沉地说罢，头也不回地扎入了雨幕之中。
“喂！”班主任-040再度出声。
山男止步，暴雨在外骨骼装甲上垂落，破碎后溅起来的水雾仿佛蒸汽一般。
“等到18点吧……”班主任-040叹了一口气，“路灯亮起之后，你会发现离开的路，祝你好运。”
“……”山男沉默一阵，随后吐出两个字。
“多谢……”
看着山男毅然转身的背影，林异知道他再无法得到山男构建火人的目的，但从班主任-040与山男的对话里，他知道他其实已经得到了答案，只不过，其中的细节，他仅凭如今的这些线索，再也无法推断出来。
林异扭头看向了班主任-040，问道：“你说的离开的办法……是真的吗？”
班主任-040缓缓点头：“是真的……但越过了校医，就没办法越过保安了。”
林异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副极具真实感的画面——暴雨如注，身着外骨骼装甲的山男在校区的边缘驻足而立，外骨骼装甲的面罩在昏暗的光霞下隐隐映出来了保安那充满了毁灭性和压迫感的身体轮廓……
班主任-040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他会活着离开的，哪怕是保安应该也拦不住他。”
林异诧异地看向了班主任-040：“你最好说的是‘拦不住’，而不是‘打不死’……”
保安和山男的压迫感他还是分得清的，他总觉得班主任-040话里有话，离开归离开，硬刚保安正面突围，跟扛着保安的攻击活着离开，结果相同，但过程上的差异却是巨大的。
班主任-040看了他一眼：“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别搞破坏。”
接着，就见她那如邻家大姐姐般温和的御姐脸上，眸光深邃，仿佛蕴藏着星光：“没有人能够阻挡一颗已经燃烧起来的复仇之心……”
林异抿了一下嘴，没有打破这份“氛围”，他默默挪动脚步，准备返回教室。
“袁立建说的女生是张灵贞，另外一个……是不是你？”
班主任-040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异。
林异露出了无奈地苦笑：“拜托，瞎想也要有一个限度吧，那个时候我都不在那儿！”
“你都不在那儿？那你在哪儿？”班主任-040追问道。
林异道：“我在体育馆啊！”
他刚说完，就看到班主任-040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他心底又是一个咯噔，暗道不妙，不被套话了！
班主任-040哂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时候？除非你早已心知肚明。”
林异思维急转，脑壳里都差点感冒烟了，然后果断回答道：“他入校时间就那么长，火人又是构建出来就得使用，所以抛开他故意隐瞒已经发现的秘密，准备拿来当离开的筹码这一点不说，剩下的时间只能够是昨天晚上……而昨天晚上，在老默来找我之前，我一直待在体育馆啊！”
他摊了摊手，还耸了耸肩。
班主任-040被林异这无比清晰的逻辑分析唬住了，然后笑了笑：“我知道不是你，我唬你的。”
林异撇了撇嘴：“我先撤了，先去休息休息，待会儿还得想办法回宿舍睡觉呢……昨天没睡觉，今天子再不睡就绷不住了。”
“你还打算回宿舍？”班主任-040拉着了他，“这种天气，你不要命了？”
林异看了她一眼。
她意识到不对，赶紧松开了林异的手。
林异道：“老师你别忘记了，我这样的人，留在教室里过夜，才是真的不要命了。”
“那体育馆？”
“不行。”林异摇头道，“我有非去宿舍不可的理由。”
“那我不问你了。”班主任-040道，“再问下去，有种逼你立flag的感觉了……你先去教室里休息吧，只是这样的天气，根据经验来看，一直到明天都没有停雨的可能，别说转阴了。”
“行吧……走之前，最好再来见我最后一面。”
林异苦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你别说的好像咱俩有一个要挂了似的……”
“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班主任没好气道，作势便要打林异，“再这样可没得谈了！”
“别别别……”林异便摆手边退，而就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班主任-040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林异身形一止：“难道还有什么没跟我说？”
班主任-040点了点头：“你先回来。”
“喔。”林异重新进门，并反手将其带上。
班主任-040一边走向书桌，一边道：“刚才光顾着听你说了，差点忘记跟你说，我们班又来了四个新人。”
“四个新人？”林异的眼底闪过林异一抹异色，“卡在异常天气爆发之前进入校区，有点意思的……”
“官方不至于干出这么危险的事情来吧？是「神之领域」渗透进来执行任务的人吧？”
“你说呢？”班主任-040反问道，同时眼神有些怪异，心说你不就属于卡着异常天气的爆发送进校区的吗，怎么理智起来把自己也划到了对面去？
林异当即道：“「神之领域」的人吧。”
班主任-040点了点头：“那四个人身上的气息就不是正常人，也没有跟我对暗号，基本上可以排除是官方特勤的可能，大概率是「神之领域」的人。”
“你要是看到他们，一下子就能够将他们与体验生区分开来……他们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质。”
“就像……山男那样？”
“袁立建哪样？”班主任-040一愣。
林异解释道：“有一股‘被研究过’的气质。”
“……”班主任-040语塞，没想到林异的角度如此清奇，“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话之间，她将文件夹翻了出来，道：“那四个人，两男两女，年长些的男的名叫‘陆昭’，年轻一些的叫做‘金九曜’……”
“金九药？怎么有一股棒子气？”
“棒子气？什么是棒子气？”班主任-040一愣。
“就是泡菜棒子啊！”林异模仿了一下口吻，憋出来一个发音，“思密达~”
班主任-040被逗笑了一下，然后严肃道：“林异，你这玩笑可不好笑了……99年那件事情爆发的时候，小韩城邦就已经没了，我们华夏姓金的也不少好吧。”
林异解释道：“主要是那个发音的口吻太像了……话说小日子也是在99年没了，小韩子那边……也遭遇了异形天使的袭击？”
班主任-040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没学过这段历史？小韩城邦是被夜行种覆灭的呀！”
“啊？只是夜行种就攻陷了小韩子？”林异感到有些意外。
“这种历史的常识不是我们讨论的要点。”班主任-040继续道，“还有两个女生是一对双胞胎，冷漠一些的叫‘陈冰’，不那么冷漠的叫‘陈雪’。”
“这四个人像是一个团队，我默认了他们是来采集灰烬的，但如果有别的什么任务也不好说，官方既然把他们放进来了，就说明他们至少通过了一波‘审查’。”
林异眼帘微垂：“我需要注意什么？”
“隐藏好自己，在目的不清楚之前，尽量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班主任-040说道，“说不定他们是官方的人呢？”
林异没想到班主任-040会交代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不管他们是哪一方的人，最好别影响到我的计划，不然的话……我可不管他们是谁。”
第485章 防爆玻璃的秘密
班主任-040被林异这骤然转冷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反问道：“‘你的计划’？你的什么计划？”
“我要离开校区啊！”林异道。
班主任-040愣了愣，什么时候离开校区这件事情也变成了需要计划了？
但看到林异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抿了一下嘴，然后道：“我也不跟你谈什么虚幻的圣母心，你自己把握分寸吧……”
“但是，如果你以后遇到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被严重污染了，就不用管他们是哪一方的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班主任-040顿了顿，语气也变得平淡冷漠了一些：“切记，一定要处理干净一些……不要让「葬体」或者「亡者碑林」抓到把他们融合的机会。”
林异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撤了。”
“再见，记住，晚上实在要回宿舍的话，离开前先来找我一下。”班主任-040道。
林异打趣道：“怎么，你还想给我来个离别的抱抱？”
“滚！滚滚滚！”班主任-040就差上脚去踢了，骂骂咧咧把林异推出了办公室，然后「哐」地一下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班主任-040沉默许久。
终于，她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墙上的摆钟，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苦笑：“唉……正常人谁会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啊……”
……
X023年5月10日，15:13，教学楼B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