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那么玄吧？”

　　“玄不玄你自己不清楚吗？”

　　林异适才想起当初他修补城墙以及渗透「梦境边界」的时候，老大就都有察觉到，心头不禁突地一跳，于是他赶紧又偷偷地瞄了老大一眼，确信老大没有任何动作趋势之后，才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田不凡缓缓开口，林异则保持同步复述：

　　“我们的计划，分三步走，目前已经处于最后一步的阶段了。”

　　“第一步，掌握校区。”

　　“第二步，召回校长。”

　　“第三步，直面根源。”

　　不是，这第三步的跨度和前两步是不是多少有点大了……？林异心嘴不一，忍不住在心中偷偷地吐槽道。

　　老大见林异的嘴巴终于是被撬开了，于是便双臂环抱在胸前听了起来。

　　林异目光闪烁了一下，偷瞄了一眼老大那更具起伏的线条，然后快速将目光落到了老大那张近乎完美无暇的兼具慵懒与冷艳的绝美脸蛋上，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步的掌握校区，就是……”

　　“行了，直接说最后一步吧。”老大似乎并不想听林异讲故事，于是干净利落地抬手打断，直逼主题。

　　前两步，她并不感兴趣，或者说，以她如今的认知，她多少也能够猜到个八九成。

　　她想要知道的，仅仅只是这涉及了出海的关键部分。

　　林异于是复述着田不凡的话，说道：“黑月血祸之后，大家都选择了各自的方式神隐离了起来，因此我能够召集到的人手十分有限。”

　　“目前来讲，只有「屠夫」……和你。”

　　“「屠夫」的残躯，还在黑月哨所之中，我想要联系上一点也不难。”

　　“你的话，稍微难一点……通常情况下我们都没有将你考虑进去。”

　　老大偏过了头，目光像是漫不经心地扫了扫周围的环境，只是那嘴角，却是隐隐向下扁了扁。

　　林异还在道：“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直面根源几乎是十死无生的，那唯一的一线生机，也不在于人数的多与少，所以我们加上「屠夫」还有你，虽说有些勉强，但说够的话，其实也够了。”

　　“你也知道，直面根源，兵贵在精，而不在多。”

　　“如果能成，关键也不在于其他人，如果失败，去再多也无济于事。”

　　“剩下的人，没必要惊扰他们。”

　　“最早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晚上，我们就会展开行动。”

　　“一旦校长那边出现归来的讯号，我们就会召唤方舟，即刻启程，杀入灰雾海。”

　　“最后一步，说起来其实是很简答的，关键是其中的每一步细节到底该怎么处理。”

　　“如果你想听故事的话，前两步的也蛮有意思的，你可以让老林……咳咳，可以让我讲给你听。”

　　老大那刚刚侧过去的头刚转过来看向林异，闻言又是忍不住偏向了另外一侧，在一个林异所无法观察到的角度上，她竭力地抿住了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想要维持住那面上纹丝不动的表情，可那嘴角怎么也绷不住，那紧绷如玉的下颌线条似乎极其微妙的松弛了一瞬。

　　于是，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从她紧抿的唇角荡开，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看不见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细纹。

　　林异因为心虚，并没有直视老大，等他说完了话想要去看看老大的反应时，却见老大已经转了回来，那眸光已恢复成清冷的寒潭，只是那寒潭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彻底冻结的、几不可见的潋滟水光。

　　“就这？”老大缓缓红唇轻启，淡淡地问道。

　　“呃……‘就这’？！”林异瞪大了眼睛，差点就要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了，我靠什么叫就这啊，拜托老大，我们这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计划设计，居然只能够换来一句“就这”，太不尊重人了吧？！

　　但一想到老大就是「缔法师」，并且从一开始修改了校区的设计图，并且一点点在暗中维系全盘的计划这一点，林异忽然感觉，老大还真的有资格用“就这”这两个字来评价他们，而他们也完全承受得起。

　　老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为了配合你们的计划，我提前做了布置，通知官方今天安排了大量的体验生入校。”

　　“什么！这居然是你的安排？”林异诧异道。

　　老大柳眉微挑：“嗯？你居然知道？”

　　紧接着，那清冷的嘴角不由地掀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知道的这么及时，看来你跟班主任也关系莫逆啊……我的好林异……”

　　她颇具深意地拍了拍林异的肩膀。

　　那眼神俯视下来，冰冷地透彻心扉，让林异感觉到了一股深深地杀机。

第716章 林·异·哥·哥

　　“合作关系！赤果果的合作关系！”林异赶紧开口。

　　“算了，这些狡辩我也懒得听。”老大摆了摆手，放过了林异。

　　“喔喔好的好的，那我不狡辩……不是，什么狡辩？老大我这是解释啊，是解释！”林异心底那个靠啊，老大你怎么套路别人呢？

　　“所以，那些体验生是有什么用吗？”

　　老大说道：“我特地通知官方灰雾入侵已经结束，可以派遣大量体验生进入校区，校区内的体验生越多，方舟的‘锚点’就越是稳定。”

　　田不凡在林异的心中忽然叫了起来：“我明白了！她利用大量的体验生成为校区的锚点，两点之间可以确定一条直线，我们也就不会在灰雾海中迷失，妙啊！”

　　“妙极了！”

　　体验生是校区的锚，从设计之初就是如此，而老大的做法就是加强了这个锚点的效力，这是一个非常原始的底层逻辑，但是林异却因为想太多而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老大并未回应林异的褒奖，只是臻首微颔，接着道：“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林异眼见时机已经成熟，便将李慧鸢的事情提了出来：“李慧鸢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在体育馆的地下室看到了她？”

　　老大闻言，缓缓说道：“体育馆地下室的李慧鸢，是真的。”

　　林异心头一惊，再一想到自己每次来体育馆都几乎跟自己形影不离的“李慧鸢”，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那现在的慧慧子是……？”

　　老大看了他一眼，鄙视道：“当然也是真的，不然我会放着她靠近你？”

　　林异心中的惊悚感这才消散了下来，但却更迷糊了：“那这是怎么回事？”

　　老大便解释街道：“当初她到达体育馆的时候，从污染上来讲，几乎处于一种没可能转化的程度上，她所受到的污染非常驳杂，其中包括了绿色围兜厨师的污染，以及来自于你的污染。”

　　“在体育老师将她带到地牢里的时候，她的污染已经濒临崩溃。”

　　“甚至于，在她的前半夜，都一直处于那种即将成为成为非人的状态里，但是后来，她的意志似乎在阴差阳错之下与图层深度之中的某种气息产生了交感，既承载了你的污染，又承载那种污染……”

　　“在当天的后半夜，她的意志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升格，甚至到达了她的肉体所无法承受的程度。”

　　“于是，我赶紧利用体育馆内的超凡物质为她塑造了一副躯壳，并引导她的意志进入其中，这就是现在的‘李慧鸢’了。”

　　“至于她的主体意志和本体，则是一直在体育馆的地下室里。”

　　“而且，她在体育馆里得到的超凡物质的配额，已经远远超过体育老师了。”

　　“如今的体育馆，已经将超凡物质的输出侧重点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我有一种预感，当她完成蜕变，意志与躯壳完全合一，就会成就一种全新的超凡序列，当初阿蒙构想里真正的模型——一种不需要将雾魇猎手的意志融入「悼亡者」的躯壳就可以诞生的「悼亡者」。”

　　“某种真正意义上的「悼亡者」。”

　　“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她跟你之间是什么关系。”

　　“啊？”林异闻言，心底猛地一惊，身子都站的笔直了一些，连忙解释道，“我们还没有什么关系啊！”

　　“你在想什么？”老大对林异的脑回路感到一阵无语，“我是说，她的污染蜕变点就在于你，你是她成就超凡的催化剂，你的气息，对于她来讲就是最大的补药。”

　　“但是，恰恰因为这一点，我有点搞不明白，在这个超凡物质远离现实的年代，你是怎么创造出污染慧慧子的条件的？”

　　“呃……”林异抿了抿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啊……她或许跟我的笔记本产生了某种联系吧，或许是渗透了时间，或许是在某个时间悖论里达成了某种促成循环的条件……”

　　“总之，我也不太能说得准。”

　　“时间悖论循环吗……？”老大摸了摸那近乎完美的下颌线，如有所思，“如果是「时间」层面的问题的话……那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分析清楚的了。”

　　如果是时间悖论循环的话，那么现在的李慧鸢有可能是未来的她的某种“因”，而未来的她又渗透了自己的时间，在此刻的过去又为此刻创造出来了一个“因”……

　　就像一个巨大的衔尾蛇环一样，不断地走，无始无终，无穷无尽。

　　老大轻轻地按揉了一下她的太阳穴，缓缓说道：“总而言之，我将她的一部分主体意志放在了这副躯壳之中……”

　　“「迷藏」？”林异试探性地问道。

　　“嗯，可以算是「迷藏」吧。”老大臻首微颔。

　　林异轻轻地拍了拍胸口，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确定了老大是缔法师之后，还排除了李慧鸢是至高天的坐标的可能性在，算是一个大喜事了。

　　林异又道：“但话又说回来，李慧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是吗？”

　　老大深深地看了林异一眼：“是的，当她自己清楚自身状况的时候，就是她「迷藏」失效的时候，等到了那时，她的两部份意志合二为一，或许就是觉醒的时候了。”

　　林异微微一怔，老大说这话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十分深邃，他有些不明白，难道老大这话意有所指？

　　他不太清楚，于是便接着问道：“那……李慧鸢前两天说的听到的我的召唤，难道也跟着有关？”

　　老大道：“大概率是的，不过她并不是纯粹的意志跃迁过去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大不由地眯了一下狭长的凤眸：“她的本体意志，一直在地下室里，处于混沌的长眠之中，那一团意志，分不清梦境和时间……”

　　“而被我从本体之中分割出来的那部分意志——后来存在于如今这副躯壳之中的那部分，则是通过意志跃迁，从躯壳之中剥离出来，去往了艺术楼。”

　　林异闻言，稳不住摸索了一下下巴：“难道前两天晚上的时候，她都是渗透梦境边界和意志跃迁同步进行的状态？”

　　“对。”老大肯定道，“但好在，都被我硬生生地从艺术楼那边拉了回来。”

　　“所以，就连她自己也不一定可以分清楚，你的召唤声究竟是来自于那个时间点……”

　　说到这里，老大又看了他一眼：“你这两天，是不是也意志跃迁去艺术楼搞事情了？”

　　林异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囧色：“也不叫搞事情吧……都是正常的行动计划呀……”

　　老大道：“可慧慧子的反应不像那么简单……难道是听到了未来的你的召唤？”

　　林异叹了一口气：“这我是真不知道了，未来……我怎么知道未来会发生点什么呀？啊对了老大，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也跑世界树的那边去了？”

　　老大看了他一眼，道：“你是说昨天晚上？”

　　“是啊……”林异点了点头。

　　老大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就想去看看，仅此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你去看什么呀……林异本想问一声，但见老大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的样子，便弱弱地“喔”了一声。

　　“那……”林异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老大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