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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夫妻已至中年_分节阅读_第70节
小说作者:云外声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330 KB   上传时间:2026-02-09 18:34:42

  她看向他:“我从不厌你。”

  “但我很喜欢这里,外面的菜圃长了青芽,平时在院子晒个太阳,偶尔听得见飘来的朗朗读书声。”

  或许怪她敏感细腻,一双眼睛习惯性观察,总能敏锐发觉出那潜藏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便包裹着最风光最柔软的绸缎,内核仍是坚硬的隔阂。

  然而,令她心旌摇曳时的谢清匀,却也是谢氏谢清匀,出身百年簪缨之族,诗礼庭训养就温润玉质和端方气度的谢清匀。

  同根同源,又如何切割得清楚。

  她的孩子也出身于此,身体里流着一半谢氏的血液。对此,她心底甚至涌起过万分世俗的庆幸。

  只有她自己,一个本就来自乡野的灵魂,误入一般,不属于那里。

  谢清匀喉结滚动,迎着她的目光,字句说得有声:“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就在这里就好。”

  就在这里不动就好,他会迈向她。

  她想去尝试,想要后退也罢,他会加快奔向她。

  -

  谢清匀的腿伤因过于用力,崩裂了几处伤口。

  “大人,”陈太医眉头紧皱,手下重新清理的动作放得极轻,“筋骨之伤,最忌反复。万不可再心急强撑,强行用力容易适得其反。这一来,前几日将养的功夫怕是白费了大半。今日无论如何,断不能再下地行走了。”

  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谢清匀脸上却没什么痛楚的神色。他“嗯”了一声,垂眸静静看着腿上那一片狼藉,仿佛那皮开肉绽处不是自己的肢体。

  等陈太医处理停当,他才开口,声音冷静得异常:“有没有什么效果好的祛疤膏?”

  陈太医闻言,搭眼又看了下那伤口,几处较深的裂口像盘踞的蜈蚣,堪为触目惊心。

  他斟酌着回道:“有是有。只是此非一日之功,且这般创面,想要完全祛除痕迹怕是有难度,至多令其颜色浅淡些,形貌平整些。”

  “无妨,”谢清匀语气平淡,“用上便是。”

  陈太医依令退下,屋门阖拢,屋内重回安静。

  谢清匀靠在床头,目光缓缓逡巡过这间曾是他与秦挽知新婚卧房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他想象着当初的新婚夜,龙凤喜烛高烧,她是怎样独自一人,在这张床的边沿,僵坐着直到天光浸透窗纸。

  他未能体察她想和离的真实原因,反因周榷产生了嫉妒和误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能真正发觉。

  谢府深宅的高墙、森严的规矩、无处不在的目光,对谢清匀来说是自幼呼吸惯了的空气。

  然而,这座恢弘而森严的谢府高墙,于一个骤然被抛入其中、无所依凭的女子而言,每一个门槛,每一句规矩,每一道落在她身上评估般的视线,都成了无形的樊篱,带来无处言说的窒息与格格不入的痛苦。

  而究其根本,这根源何尝不是源于他自己?

  择选冲喜人选时,谢家上下,乃至他自己,何曾想过被拒绝的可能。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想要什么便觉得理所应当该得到的傲慢,那种轻易忽视他人意愿与痛苦的习气,他谢清匀,又何尝能够置身事外?

  而待他终于窥见一丝端倪时,她却已经将自己悄然嵌入了谢府的齿轮中,言行举止皆是妥帖合度。

  谢清匀的心口蓦地抽痛了一下。

  在他未曾看见的地方,她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需要咽下多少无人可诉的委屈,独自消化多少格格不入的痛楚,才将自己融入其中。

  寿安堂内,檀香幽微。

  王氏将谢鹤言与谢灵徽唤至身前,目光温和地掠过两个孩子的面容,这才缓声问道:“去见过你们母亲了?玩得可还开心?”

  谢灵徽点头,脚步轻快地挪过去,亲昵地偎在王氏身旁,声音甜软道:“开心,也有在想祖母。”

  王氏眼中笑意不禁漾开,慈爱地轻拍她的手背:“机灵鬼,净会拣祖母爱听的话讲。”

  谢鹤言静立一旁,身姿已见少年人的颀长挺拔。他性子愈发沉静,平日言语不多,心思大多沉浸于书卷之间,课业上是向来让人放心又骄傲。

  王氏又拉着两个孩子闲话了些家常,问了问近况,方才温声道:“好了,今日也累了,且回去好好歇着吧。慈姑,去将我收在匣中那两方上好的佩玉取来,给言哥儿和徽姐儿带着。”

  待孩子们行礼退下,王氏接过茶盏,听着小厮低声禀报陈太医方才入府,径直去了澄观院。

  她眸色微敛,盏沿轻触唇边,随即放下。

  等陈太医走后,不多时,王氏的身影便出现在澄观院内室。打眼看见谢清匀倚在榻上,薄衾覆着腿,面色犹带几丝倦白,她眉头不由轻轻蹙起。

  “你这腿脚不便的,让长岳或是旁的稳妥的下人去送他们兄妹就是,何必自个儿要去跑这一趟。”

  谢清匀静默片息。

  他的母亲尚不知晓冲喜之事的原委。这是他亟待解决的问题。

  谢清匀不露声色,转而道:“我是他们的父亲。”

  王氏目光如炬,并不尽信,这不足以解释他拖着病体也非要亲往的执拗,她抿唇问:“你和我说实话,你莫不是对她还放不下?”

  ……

  谢清匀默了下,与母亲质询的目光相接,他越发坦然:“是。”

  身后烛光明亮,母子二人神情严肃,阖室寂然。

  烛芯哔剥声,和着摇晃的身影。

  墙壁上映下的是秦挽知打开匣盒的动作。

  秦挽知收到了新的匣盒,内里叠着一方绉纱幅巾。墨色的绉纱织入暗银回纹,如水下藏了月光,灯影一晃,才浮出连绵的如意云头。

  指尖拂过巾面,秦挽知疑惑,他怎么会保存这般多的东西,她以为早就不见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过新年,她给他的新年礼物。

  只是她因食了羊肉,当夜泛起成片红疹,又痛又痒,折腾得昏沉,这方备好的幅巾,也就被遗忘在了脑后。直到第二天在妆台上看到了谢清匀给她

  的并蒂莲发簪,秦挽知这才想了起来。

  将幅巾展开时,他忽而微微低下头,希望她能帮他佩戴。

  秦挽知无有拒绝,挽袖替他戴巾,绉纱妥帖地覆上,束成闲适的式样,衬着他清朗的侧脸。

  她的手松开巾尾,正要退开半步端详,他已温柔伸手扶住她的腰。四目相对,周遭倏然静得出奇,谢清匀低下头,一个轻而温的吻,便落在她的额心。那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

  他唇角带笑:“谢谢,我很喜欢。”

  

第74章 王氏半晌没说话,目……

  王氏半晌没说话,目光落在谢清匀的脸上,试图从那副沉静神情里辨出真实的想法和态度。

  他伤势未愈,王氏惯有忧心,在饮食生活上一再妥善,何来今时这般生出近乎对峙的气氛来。

  王氏将声音压得低:“你不是垂髫小儿,仲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谢清匀微显半分动摇:“母亲,我字字认真。”他的声音并不高,带着一种缓而沉的力度,“我从未放下四娘,亦想与她从头来过。”

  闻言,王氏蓦地从凳上站起身,衣摆急促拂过凳沿:“儿戏!你将婚姻当作什么?一声不吭就和离,这时说复合就要复合?”她胸口微微起伏,只觉荒唐。

  谢清匀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那平稳之下,似有压抑了许久的暗流终于涌动起来:“从始至终,我从未想过要与她和离。”只是那时,他不得不放她走。

  他抬起眼,目光如潭水般深静:“我意已决,不会改变。我的妻子只能是四娘,鹤言与灵徽的母亲,也只能是她。”

  室内骤然静极,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那簇火苗在王氏眼底明明灭灭,映照出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她已许久未见儿子这般神态,那是一种褪去了所有迂回与试探的近乎执拗的决绝,写满了不容转圜的固执。

  在她看来,既走到了和离这一步,便是缘分已尽,接下来理当各相安好。

  和离自有和离的理由,连勉强凑合也走不下去才会走到这一步。既然如此,又何必复合。新的问题是问题,过去的问题亦是问题,人该往前看,往事如烟,回头路不好走,昔日痕迹留在人心深处,最易再生荆棘。

  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回头,有什么意思呢?

  王氏望着儿子固执的侧影,千言万语在喉头滚了又滚,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沉沉地落在寂静里:“你既这样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再说的。”和离是秦挽知提出的,可从谢清匀此刻斩钉截铁的态度来看,对方不定有复合之意。

  她顿了顿,最终只一句:“你先把腿伤养好。”

  从澄观院出来,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廊下灯笼的光晕昏黄,将婆娑的树影投在青石板上。王氏默然走了几步,对身旁沉默跟随的慈姑低声道:“两个孩子在府中,俱是冰雪聪明,惹人喜爱,她怎么就宁可舍得下亲生的骨肉,也要和离?”

  彼时,王氏不是没有过疑问,毕竟和离得突然,毫无征兆。但既然已经分开,木已成舟,何须非要深究个原因。可如今,眼见谢清匀如此,那个被轻轻放下的疑问,又浮现出来。

  与王氏吐露心声后,谢清匀心中那份沉郁纠结反而散去些许,念头越发清晰坚定。

  他唤来长岳,问匣盒是否送到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谢清匀便觉得腿上那绵延的刺痛都似轻缓了些,仿佛因这跨越了京城与小院的距离而生出的、盘旋心头的不安定感,随着那方小小匣盒的抵达,终于稍稍散去。

  一种无形的牵连感,似乎因她展开匣盒的动作,可能认出里面物什,记起那段共有记忆,而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将他们悄然系紧。

  第二日,谢清匀到慎思堂,把博古架上的匣盒整理了下,仔细安排长岳送去的事宜。

  这厢门外有窸窣响动,除了约定时间,没有特殊情况不必来报,今日正是护卫按时回来禀报的日期。

  长岳将人引了进来,护卫躬身行礼,按例回禀,声音平稳:“禀相爷,郡主与汗储殿下母子团聚,一切如常,并无异状。”

  谢清匀气定神闲研着墨,而后取过一旁裁好的小幅素笺,他蘸了蘸墨,执起笔在纸上书写。

  写下两个字后,他启唇:“知道了,回去后务必仔细,勿要有疏漏。”

  护卫恭敬:“是。”领命退下。

  墨香淡淡,谢清匀在写讲解幅巾的字条。他能想到很多事情,一幕幕在他眼前重映,令他唇角不自觉上扬。

  一个时辰后,谢府来客。

  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亲临,满面含笑,声音却带着宫闱特有的端稳:“丞相大人安好。陛下惦记着您的腿伤,特让咱家来传口谕。明日请大人移步温泉行山,那儿地气温热,于疗伤大有裨益。可汗热情,正巧也让草原随行的医者替您瞧瞧,亦是两国邦交的一番美意。”

  谢清匀接旨,大太监又道:“陛下已吩咐奴才备好了稳当宽敞的马车,陈太医一路随行照料,丞相只管安心静养便是。”

  待大太监走后不久,同样要随行的谢维胥闻讯而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思虑,他这伤腿经得起来回折腾么,但又无可奈何,谢维胥叹道:“可汗似有意要见你,提过几次。”

  谢清匀神色平静,“草原可汗以礼相邀,又有陛下旨意,为臣子者理当前往。再者,可汗为我的腿伤提供助益,又再三牵挂,于情于理,都该当面致谢。”

  “陛下体贴做了准备,我这腿也恢复了不少,或许去一趟别有机遇。”

  但这多少打断了他想去小院的计划,等屋里只剩下他一人,谢清匀停顿些许,将折好的纸条展开,又提笔添了几行字,道腿伤好转,但因奉君命要去温泉行山,这两日不能如常前去。

  温泉行山,层峦叠翠,景致依旧。

  起初原是想他们四口人一起过来,如今已是第三回,均没能实现。

  谢清匀住进了秦挽知当初住的院落,也是上次带谢鹤言和谢灵徽来时住的屋子。

  他走过她曾踱步的廊子,抚过她倚靠的轩窗,目光落在临窗那张铺着软垫的榻上。

  秦挽知不知道,上次她和忠勇伯夫人来时,他曾偷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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