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她与他后宫中的女人,能一样么?
她不是他的妃嫔,不是他的女人,且她有婚约在身。
她是他臣子的未婚妻子!
但事到如今,柔兮也早看明白了事态。
或许,他不必顾虑君父的体面,也不必顾虑与世家的情谊。
他给她安置在了这偏僻的地方。
那日前来之时没乘步撵,没人通报,如此敛迹,他什么意思还不分明么?
外人根本就不会知道!
不会影响他,乃至顾家分毫。
他只是单纯地,要欺负她一人而已……
男人的劣根性么?
即便是帝王也是如此?
他身为九五之尊,后宫有的是女人,这天下间的女人,他想得到谁就能得到谁。有的是女子,做梦都想侍候他。可他为什么偏偏,偏偏就要她一个许了人家,有婚约在身的女子?
当真是应了那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么?
柔兮说不出话来,也迈不动脚步,微低着头,牙齿打颤。
但旁人不会再给她时间,没得一会儿,那公公便下了令,两名宫女搀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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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浓云翻滚,偶尔有银蛇当空穿梭,雷鸣骤响,但未落雨滴。
景曜宫浴房中。
内间水汽蒸腾,氤氲缭绕,汤池外的鎏金浴桶中温热的水面上浮着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沁人的幽香随蒸汽漫溢开来。
小姑娘雪腻的身子浸在水中。
身旁六名宫女垂首侍立,动作轻缓,几近无声,持着细棉软巾,细细擦拭着她雪白的肌肤,玉梳梳理着她早已湿透了的青丝,梳齿划过发间,携着水汽与花香。
柔兮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现在还在微微发颤,小脸早已烧得通红,蜷缩在水内,怀抱双肩,间或耳鸣,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
待沐浴完毕,宫女用宽大的素色锦缎裹住了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扶着她坐在铺了软垫的妆台前,一面借暖炉余温为她吹干长发,一面用香膏,轻柔地为她一点点涂抹周身肌肤。
一切结束后,柔兮被送到了那男人的卧房。
殿内檀香萦绕,烛影摇曳,几名宫女颔首静立。
柔兮侧身坐在椅上,眸中含着汪水儿,神情慌张,眼神飘忽不定,紧紧攥着柔荑。
等了良久,殿外传来整齐的拜见声。
“陛下……”
柔兮如同惊弓之鸟,一下子从座上站起,慌乱地朝着珠帘外望去。
那高大的身形已然出现。
不时,珠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被那男人拨开。
柔兮清晰地看到了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进来后,缓缓抬手,屋中侍候的宫女徐徐一福,鱼贯而出,转眼,房内便只剩了柔兮与他二人。
烛影随步摇乱,乱不过柔兮慌怯的心
男人缓步向前,朝她步步逼近。
她连连后退,泪凝于睫,柔荑紧攥着心口,声音发颤,含着哭腔,蕴着乞求:“臣女……已……已定了亲事了……”
这是一句毫无分量的话语。
他不知道么?
他在意么?
别说是卑微如尘埃的她,就是顾家他也未必在意。
他只为了自己,只为了自己一时兴起的色/心,欲/望,仅此而已……
第十七章
浑身上下宛若置身火炉,烧烫的很,柔兮喘息甚急,嗓中那隐隐的哭腔也越来越分明,终是退无可退,背脊撞到了墙面上。
那男人离着她越来越近,昂藏的身躯遮住了殿上的烛火,她的眼前越来越暗。
“陛下,陛下要……要干什么?”
她确是慌了,乱了,甚至是傻了,事到如今还能问出这样的话。
那男人也终于开了口。
他动作从容,冷淡疏离,漫不经心,在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垂眸,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下拇指上的玉扳指,又缓缓地撩起眼皮,声音低沉凛冽,不带半丝温度:“朕要做什么,你不清楚?”
说着,已到了她身前,单手抬起,扣住了她的手腕,手臂顺势一带,小姑娘顷刻旋身被他拉转,背身入了他怀,细臂圈住了自己的脖颈,被迫使着不得不微微扬了头,整个小脑袋都被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柔兮周身上下瞬时更是火辣辣的发烫。那男人很高,于她而言很大一只,足足能把她装下,此时他缚着她,把她整个人都揽入了怀里了一般。一阵阵淡淡的龙涎香入鼻,俩人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与坚硬的胸膛。
柔兮喘息的更加厉害,一动也不敢动。
清楚,她当然清楚他要干什么。
她确实是脑子坏了方才能问出这样的话,自然也马上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柔兮不傻,相反很聪明,且她从小寄人篱下,要比一般人更懂得审时度势,看人情绪。
她看得出来,他有一点不悦了。
柔兮很快冷静下来。
因为惜命,怂,怕死,畏惧皇权,求生欲迫使她冷静了下来。
不仅冷静了,头脑也顷刻清晰了甚多,她知道自己此番大抵是逃不掉了,但他也不光彩,否则,他也不必如此费周章,找理由把她安置在荣安夫人那。
思及此,即便喉间发紧,心中害怕,柔兮也还是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陛下,是,是非要臣女不可么?”
“臣女……有婚约在身,若今日真侍奉了陛下,往后……如何向夫君交待?”
“臣女用……用旁的法子侍奉陛下,为陛下纾解……成……成么?”
“求陛下,怜惜臣女……”
她话刚说完,便听头上缓缓地传来一声嗤笑,旋即只觉得小腹骤然一紧,一热,却是被那男人的大手裹了住。
柔兮纤柔的身子顷刻完完整整地贴在了他的身上,耳边传来热浪,和他冰冷、低沉,又含着几分玩味的嗓音:“顾时章?给他守身如玉?你很喜欢他?”
柔兮血液上涌,沸腾,要烧着了,耳尖发烫,随着他轻轻地呵气,双腿越来越软,就要站之不住。
她不是喜欢顾时章,扪心自问,她对顾时章还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她有着一门体面的亲事,有着一个很好,很有希冀的未来。她娘是那样的出身,是妾,一辈子受尽别人的白眼,诟病,作为她娘女儿的她也是如此,抬不起头来。她不想给人当妾。她想光明正大地给人做妻,被人明媒正娶。
小姑娘唇瓣嗫喏,颤抖,回答不上他的话,也便大着胆子没答,声若蚊吟,含着乞求,软糯的嗓音,颤颤发声:“陛下,疼疼臣女……”
那男人的拇指在她的小腹与腰间缓缓摩挲,“嘶”了一声。
“可你不是方才十六,尚未出阁,你懂的很多?谁教你的?嗯?”
柔兮的身子又是一颤,瞳孔微放,人紧绷着,如泥胎雕塑,更加僵滞无措。
谁教她的?
是他。
是,梦中的他……
但她依旧没答,也没法回答,只声音更柔,更软。
“求陛下疼我……”
沉默须臾,那男人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
“看你的本事,朕未必答应。”
言讫,缓缓地松开了缚着她身的手。
柔兮立在原地,呆愣了两下,而后回了头去,扬起小脸,水盈盈的眸子落到了他的脸上,与那男人垂下来的目光正好相对。心口狂跳,但她没有什么犹豫,剥葱般白嫩的柔荑抬起,颤微微地落到了他的腰封上,手指缓缓一动,勾住了那腰封,走在了他的前边,引着他朝着浴房而去。
浴房中,水汽裹着鎏金灯影,绕玉阶雕栏流转,朦朦胧胧,晕得满室空灵。
宫女尽数退下,适才她所用的浴桶也早已撤去。
汉白玉汤池在灯影下凝脂映辉,池面暖雾袅袅升腾,如轻纱漫卷。
俩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柔兮引着他停在了玉阶一旁,呼吸紧促,强压着慌乱,微低着头,转过身来,抬手一点点地为他解开腰封,褪下龙袍,期间未敢看他一眼。
待得将他的衣服全部褪下,尤其是看到某物,柔兮只觉得眼皮及着呼吸都是烫的,马上别开了视线。
她牵着他的大手,穿着一层薄薄的白衣,光着玉足,引着他一步步下了那汤池,行走间脚踝上的银铃轻轻作响。
刚一没入水中,她便整个人都缩了进去,只露个小脑袋出来,怯生生的一动也不敢动。
虽尚且穿着衣服,但她的衣服很薄,适才沐浴过后,她们就给了她这一件衣服,如此薄衣进了水中会是什么模样,可想而知。
再抬头之际,氤氲的前方,但瞧那男人已双臂搭在了池边,从容不迫,一贯的沉冷,身子一大半没入水中,垂着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柔兮心口起伏的很厉害,所以她更不敢出来,缓了一缓,方才慢慢地朝他游去。
到了他身前,还未贴近,柔兮便感到了一股子热浪,以及他身上的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又陌生。
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柔兮便又马上挪开了视线。
与他恰恰相反,那男人的眼睛便没离开过她。
小姑娘脑中“嗡嗡”直响,觉得一切像梦一样,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了这关,又能否顺利渡过,唯知一点,便是她想快些过去,越快越好。
念及此,柔兮也早横了心,一双柔荑在水中缓缓摸了过去,抓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