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兮抽噎着徐徐起来, 双手勾住了萧彻的脖颈。她的眼睛还在落泪,一直虔诚地看着他,瞧上去娇弱又可怜, 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萧彻随着她的动作,前倾的身子慢慢靠回椅背。柔兮香软的娇躯一点点朝他靠近,小脸终是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勾住他脖颈的手拿下, 轻轻抚在了他的身上, 依偎在他怀中,微微抽噎, 声音又娇又柔, 小之又小:
“臣女知错了,再也不敢自作聪明了。”
“臣女的脚踝, 确是昨日便已经复原, 臣女本该进宫见陛下的, 但臣女竟然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试探陛下到底会不会来见臣女, 想知道,陛下心中,到底有没有臣女,还……想不想要臣女了……”
“若不是臣女自作聪明, 怎会生出这样的事?”
“臣女知道错了,很是后悔, 真的是再也不敢了。”
她说到此,泪盈盈地抬了小脸,看着他,委屈道:
“但臣女的心, 陛下能理解么?臣女本已定亲……可现在……现在日日心惊胆战……”
“那陛下到底喜不喜欢臣女呢?臣女自然早就知道,陛下自然比顾世子好上一万倍,臣女原不愿,不是因为不喜欢陛下,是因为臣女心中害怕,怕自己不过是陛下夏日纳凉时,随手拾起把玩的一柄纨扇,等秋风一起,暑气尽消,便,便被扔了……臣女……”
她话不及说完,已经再度不断地抽噎起来,眼泪不停地往下落,这时但觉腰间一紧,被那男人的大手箍了住。
“不喜欢他了啊……”
他幽深的目光垂落下来。柔兮害怕,不觉间轻轻攥住了抚在他胸膛上的手,仰着小脸回着:“原也只是欣赏……顾世子名满京城,哪个女子不欣赏呢?”
“现在喜欢谁?”
男人再度开口。他的眼睛半阖,薄唇只轻轻张启,语声始终不咸不淡。
任谁瞧着,都着实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一丝情意,也看不出半点情绪。
但柔兮能感知得到,至少,他对此有兴趣。
小姑娘心底乱如麻,早已魂飞天外,但一件事在她脑中是清晰的。
那便是移花接木,偷梁换柱,认下不关键的,圆上他的话,打死也不会承认那关键的。
做局之事必得死死咬住,绝口不提。
而她一个女子和他这般身份的男人,又是那种关系,谈什么才最不违和?
自然是风月,是情思。
柔兮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带着湿漉漉的怯意,颤颤地道:“臣女,也不知什么是喜欢,只知,这十几日来,日日想念陛下,日日心里发慌,有时要把陛下送的玉佩一直带在身上才安心,更是好多个夜里,要手中攥着陛下送的玉佩,想着陛下,才能入睡,还总怕,总怕从前不懂事,惹了陛下不悦,陛下其实心里已经厌倦了臣女,不,不想要臣女了……臣女觉得……”
她说到此,眼波特意轻轻流转,羞涩地避开一瞬,复又柔柔地落回他脸上,与他视线相接:“臣女可能是喜欢陛下的。”
他面无表情,依然十分冷沉,薄唇紧抿,眼睛睨着她。
但柔兮感知得到,就算他不喜欢她,他对她也一定有着一股子占有欲与征服欲。
眼下之言,他一定是爱听的,尤其和顾时章对比。
她趁热打铁,但觉只差一步,便能将这事搪塞过去,于是仰着小脸再度开口,反问了去:“那陛下,喜欢臣女么?”
她眼睁睁地瞧着那男人的眼中连一丝,哪怕是半丝细微的变化都没有。
便是连一句普通的喜欢,甚至逢场作戏,他都懒得对她说。
柔兮心中腹诽,骂了他一句,但眼下是什么时候。
真以为她很在意他那一句喜欢么?
谁要他喜欢呢?
柔兮当然毫不在意。
她只想活命,只想圆谎,解决眼下这麻烦。
她什么都未管,也没傻傻地等下去让自己尴尬。瞧着时机已到,喘息着便主动朝着他亲了上去,但她依旧没敢亲他的嘴,软软的唇落到了他的下颚上,便就在那里轻轻的磨,反复地磨,甚至特意装作不经意亲到了他的嘴角,嗓中细声连连,不断地唤着“陛下”二字。
没得一会儿,她便感到腰间一紧,狠狠地一紧,被他箍了住。
那男人手背上青筋暴起,将她抱了起来,柔兮顺势细臂便缠住了他的脖颈,这才敢大着胆子亲他,与他亲了一路。
他单臂抱着她,到了床榻边将她甩了上去。
柔兮刚从他身上下来,便爬了起来,转而便有香香软软地贴了过去,跪在床榻上,纤纤玉手,麻利地解着他的腰封,喘息连连:“陛下早点接臣女入宫,早点。”
她三两下子便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也脱了自己的衣服,拽下那最后一层粉嫩的肚兜,那男人昂藏的身躯便欺身压了下来。她两条纤细白嫩的退紧紧盘在了他的腰间,口中如同小猫一般,亦如适才,不住地唤着“陛下”二字,间或夹杂着别的什么声音,没有丝毫地避讳,除了本能便是故意,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耳边水声泠泠。柔兮觉得自己也是疯了!
把他勾起来,他一连折腾了四五次方才罢休。若非天色已晚,此处离着皇宫太远,明日他还需要上朝,赶不回去,柔兮觉得他能弄她一天一夜。
终他还算是有良心,给了她一个时辰歇息时间,柔兮小脸哭得花里胡哨的。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事后,方才和她说两句话。
男人一面慢条斯理地系着衣服,一面开口:
“顾时章十一月初回来,你先去和他说退婚,明年二月,朕会接你入宫。”
明年一月原是她与顾时章的婚期。
他要二月方才接她,柔兮倒是欢喜的,毕竟于她而言越晚越好。
中间隔了三个月,这狗皇帝便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他还是那个仁君。
如此对他来说最简单。
既能杀人诛心,让顾时章彻底败给他,又不会涉及前朝事。
区区一个她,在他心中当然不值得涉及半分前朝事。
柔兮暗道:你做梦!
十月二十六,还有五日,五日后,狗皇帝,再见!
心里如此想,面上自然并未,柔兮乖得不得了,应声:“臣女知道了。”
他自己煮了茶,陪了她一会儿,等着她缓过来。
柔兮盖着被子,只露个小脑袋,心中不断腹诽,暗暗地骂他。
把她在话本里学过的骂人的话,都骂了那狗皇帝一遍。
什么乌龟王八蛋,无赖,混蛋,龟儿子,统统喊了他。
自然她也只会骂这些。
瞧着天色太晚了,柔兮只得忍着疲乏起来,自己穿衣,清洗,重新洗脸梳头。
他送她回去。
那男人此番出来,没带几个人,所乘马车也不张扬,但即便不张扬却也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所乘之物。
柔兮让他将她送到了曲江池北巷口。
彼时,她吩咐了长顺在距竹里馆一里外的青山池等她,等到申时一刻,她要是没来,事情便如她所愿,成了,那时需要长顺带着兰儿离开清溪别院,去这曲江池北巷口等她。
她反复强调,一定要走,长顺虽然担心她,但更相信她,尤其这些时日为小姐办事,他多少发觉了点什么。
开化坊的那位公公便是第一个不对劲,人好像是……
长顺不敢想下去,他知晓,自己唯有听小姐的吩咐。
俩人几近一直站在了一家茶肆的外边,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心都要熟了,眼见着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就要降临,终于看到了姑娘的身影。
人竟是从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中出来的。
那车瞧着,起码是三品以上的高官方才乘坐的起的。
车帘被风吹动,长顺仿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衣着极其华贵的男子。
他心口猛跳,不敢再看下去,也不敢多想,只马上和兰儿迎了过去。
柔兮戴着面纱,脚步发飘,软绵绵的,看到长顺两人更快了几步,到兰儿身边被她扶住。
柔兮摇头,眼神示意。
俩人什么都不敢问,马上扶着她回了自己的马车。
到了车上,柔兮方才彻底松了口气。
兰儿这时方才开口:“小姐,车里的是谁?”
长顺再瞒,也难以瞒住她,柔兮料到了。
丫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她会为她担忧,长顺若不说出实情,控制不住她,兰儿势必会跑回去。
柔兮清楚,她已经和长顺一样,知道了个大概,猜到了个大概。
柔兮决定不再隐瞒,道了出来:“皇帝。”
烈马突然一声长嘶,车身晃了一下。
柔兮知道长顺听到了。
兰儿转瞬便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拉住了柔兮的手:“姑娘!!”
柔兮特意朝后靠去,隔着车板,不仅是对兰儿说,也是在对那长顺说。
“这事瞒不住你们,你们知道了便知道了,但切记,知道了也要当做不知道,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我会尽快想办法和他断了,你们不要提,不要问,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自己,这事一不留神便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清楚了么?”
“清,清楚了……”
车厢内与车厢外,兰儿长顺几近一口同声。
长顺先道:“姑娘放心,长顺就是死也不会泄露姑娘的秘密。”
兰儿亦然:“兰儿也是,姑娘放心便好。”
他二人对自家小姐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用小姐多说,他们便知晓,小姐是身不由己,怕是被皇帝逼迫了。
苏家内里总有人诟病小姐和她娘亲一个样,整日勾勾搭搭,不安分,但长顺与兰儿知晓,小姐最是胆子小,也最是乖巧安分。
不说小姐,就是小姐的母亲,三姨娘,长顺与兰儿也算是在她膝下长大。
她也不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女子,人很温柔,是老爷天天长在了她房中,撵都撵不走。
长顺与兰儿自是就算是死,也会为小姐守下秘密。
柔兮清楚。
几人很快到了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