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皇后?娘娘并无为难妾。”她刚说?完,肚子咕噜了一声,格外明显。
孟澜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飞快瞄了一眼太子。
“传膳罢。”太子大发慈悲放过了她。
宫婢们鱼贯而入,不多时?桌上?便?摆满了菜肴,她目光凝在了一道糖醋虾上?,伸手夹起,放在了太子的碗中。
萧砚珘顿了顿,垂首放入嘴中。
“户部已经开始重?新登记造册,孤已叫臣下在坊市间发布公告,想?必你爹妈的事很?快就会解决。”
孟澜瑛看着他,低头戳了戳饭:“殿下如此,妾该如何报答。”
萧砚珘抬头,声音和缓:“恪守职责、作好太子妃就是对孤最好的报答。”
孟澜瑛抿了抿唇:“妾会作好太子妃的。”
这是她第一次作出承诺,萧砚珘的目的只是如此,听她如此说?,萧砚珘便?奖励一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如此甚好。”
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却叫孟澜瑛心无法平静。
她呆呆地出了会儿神,脸色陡然?通红,匆匆低头扒拉了一口鱼肉,又塞了一口米饭。
“唔。”孟澜瑛忽而摸着脸,神色难受的唔了一声
萧砚珘放下碗筷,倾身扶住她的肩头:“怎么了?”
孟澜瑛脸色通红,指了指脸:“牙卡刺了。”
鹦鹦在窗边大叫:“卡刺、卡刺,笨蛋、笨蛋。”
萧砚珘抬起她的下颌:“张嘴。”
孟澜瑛听话的张开了唇,萧砚珘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进去,后?齿间鱼刺直接扎入了龈肉中。
他没犹豫,也没顾得?上?洁癖,修长如竹的手指探入了她湿热的唇腔,摸索着替她拔刺。
孟澜瑛被迫仰着头,她眸光轻颤,不敢直视逼近的太子,二?人气息无知觉地交缠。
她嘴张的难受,涎水顺着下颌缓缓淌下,过了不知道多久,疼痛忽而消失,太子的手指抽了出来?,整根指节上?被晶亮的液体包裹。
太子神色自然?地拿起帕子擦了擦,看起来?并不嫌弃:“吃饭竟也冒冒失失的。”
孟澜瑛难为情地捂着脸,一方面是疼痛,一方面是羞怯。
“桂枝,快打盆水来?。”孟澜瑛总算有了点眼力见,冲着门外的桂枝说?。
她晕晕乎乎的想着方才的场面,脸红的不像话,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用过饭,太子看着孟澜瑛伸胳膊伸腿的走向床铺深觉太医说?的确实没错,她的身子果真是极好,病痛说?好就好了,也不必修养。
他思绪出神,浑然?不觉孟澜瑛捧着书册走到了他身边,殷切询问:“殿下,今夜还讲书吗?”
因太子并非日日都有空,孟澜瑛很?珍惜他在的每一日。
太子回过神,接过了书册。
“殿下,这两日妾闲来无事便翻了翻书,有一篇妾看的半懂不懂,不知殿下可为妾解惑?”
太子纳罕:“你看懂了哪篇?”
“这个。”她探身从一旁的账册底下拿出了看的那书,翻了翻,指着问。
萧砚珘一瞧,顿时?哑然?,而后?看了看封面,她看的书是野史,难怪看得?懂。
大抵是王内侍拿书时?没注意混了进来?。
此篇讲的是前朝帝后?情深之事,史官把二?人的平生编撰成?了故事,用词缠满美好,还附了插图。
“你看懂什?么了?”
孟澜瑛搬了个兀凳,她习惯坐矮小的凳子,身子可以小心翼翼地靠住太子的腿,坐的更近。
“前朝帝后?少?年夫妻,伉俪情深,且前朝杨帝对妻子发誓此生只有她一个女子,与皇后?一夫一妻,绝不会有异生子,而皇后?亦不许朝中臣子纳妾,这事可是真?那最后?他们可有儿子?后?一任帝王可是他们的儿子?朝中臣子当真没有纳妾的吗?”
她好奇的紧,大多数都民间夫妇都是一夫一妻,但稍微富贵些的人家无不事妻妾成?群,而帝王后?宫更是三千佳丽,她见账册上?那些给阖宫的东西,什?么美人、昭容数不胜数,眼花缭乱。
陛下当真能记得?那么多美人吗?
皇后?娘娘可会难受?
“前朝杨帝确实只有一妻。”
孟澜瑛闻言感叹:“那他还真是情深义重t?。”
萧砚珘神色平静的说?:“独孤后?出身顶级世?族,其父权倾朝野,她于杨帝门当户对,年少?夫妻确实感情深厚,但此行?有违常理?,独孤后?于朝中名声不好,朝臣上?谏其善妒,而且杨帝也并未真的贯彻一夫一妻。”
听到那句有违常理?,孟澜瑛愣了愣。
“野史并不真实,只是史官编撰的美好故事,独孤后?聪慧机敏,于朝政上?辅助杨帝,贤后?是真,妒后?也是真,皇室内本就不可能有情爱,她信了,伤人伤己,到最后?下场凄惨。”
原来?是这样,孟澜瑛有些失望,亏得?她看此篇看的打滚儿。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太子嘀咕:“分明是那杨帝许诺一夫一妻,凭何骂独孤后?善妒,好不讲理?。”
萧砚珘听到她这般单纯的话,并不应答。
孟澜瑛见他没反应,有些失望,太子不予评判,是不是也认为一夫一妻本质就是错的呢。
皇室中人真的不可能有情爱吗?那太子呢?也不会喜爱任何女子吗?
孟澜瑛沉默低头。
独孤后?本就貌美,能力出色,出身又与杨帝门当户对,这才是神仙眷侣的前提,大抵在少?年杨帝的眼里,也没有女子能比他的妻子更耀眼更出色了。
“讲书罢,日后?少?看些情情爱爱的野史。”
孟澜瑛有些悻悻:“知道了。”看来?太子很?讨厌这些书。
就寝时?,她坐在铜镜前卸钗环,望着铜镜中的人影,她不自觉倾身,摸了摸脸蛋。
她长的也不丑吧。
孟澜瑛视线不自觉望向床榻的太子,优越的骨相和身体,温雅端方的姿态,还有宛如山峦般的气势。
举手投足间都是天下谁人配白衣的模样。
任何人在他面前皆自惭形秽,孟澜瑛低着头搅着发丝,心湖好像一片被搅动的湖水,她想?停,却停不下来?。
而这湖水,在她勾缠着他的腰身时?越发的汹涌。
她瞳孔有些散,失神地望着藕荷色地帐子,轻薄的皮肤透着潮润的红。
有力的手掰着她的下颌,白日温雅的太子这会儿吻得?很?凶,咬着她的耳垂反复碾磨。
太子又逼她哭了,她也不懂太子怎的非要她哭,往常她不大愿意配合。
但这次她心一横咬破了舌尖,登时?痛的她眼眶通红,泪水滚落。
她明显感觉到太子呼吸急促。
所以……太子喜欢她哭?
这是什?么癖好。
她哭了许久,用冷水涟涟的眸子望着太子,他眉眼冷肃,并没有看到沉浸谷欠色的失迷。
“殿下。”她忍不住小声的喊。
这晚太子唤了一次水,大抵一次就闹得?有些疯,太子勉强放过了她。
就寝时?,孟澜瑛望着身侧呼吸平缓的郎君,小心翼翼靠了过去,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而后?,太子睁开了眼,目光清明,他蹙眉感受着手背上?的温热和脖颈间的靠过来?的脑袋,此前二?人一直是泾渭分明。
他抽回了手,起了身。
桂枝正在外守着夜,殿门突然?打开,太子装束整齐的出了门。
她愣了愣:“殿下怎的起来?了?”
萧砚珘脸色淡淡:“孤回临华殿就寝。”
“……是。”
她起身望着太子的背影,脸色莫名。
……
翌日,孟澜瑛一直在走神。
桌上?的账册宛如扭曲的虫子,爬来?爬去,她看的头晕。
今晨起来?桂枝对她说?太子昨夜就走了,孟澜瑛摸不着头脑,但想?大抵是突然?想?起还有未处理?的政务。
她以前就总是这样,躺下了发觉碗还没洗,菜还没浇水。
“还有半个月就是太子殿下生辰,往年都是皇后?娘娘操办,今年既然?您上?手了宫务,便?也辅助皇后?娘娘操办罢。”常青姑姑说?。
生辰?
那她岂不是要准备贺礼。
宫中一般都会提前布置,她还是要有时?间准备贺礼的。
孟澜瑛犯了难,她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本事,准备什?么贺礼好呢?
“常青姑姑,往年太子殿下收过什?么贺礼您知道吗?”她抬头询问。
常青抽出一本账册:“上?面都有记载。”
孟澜瑛兴致冲冲翻开看,傻眼了。
“透雕双龙白玉璧,碧玉竹节砚、百骏图……”
她哀嚎一声,真是要丢脸的前兆。
傍晚她回宫后?,茯苓上?前:“娘娘,王内侍过来?说?……”
“我知道,太子有政务处理?今晚不过来?了是吧。”
“……不是,太子殿下说?遵循规制,日后?只每月初一十五过来?,其余时?间……就不过来?了,您若是有什?么不懂,便?以书面形式呈递给王内侍,殿下会为您解惑。”
孟澜瑛愣愣的,似乎很?茫然?,曾经她祈盼着太子不要日日过来?,最好不来?,但真这样,她顿时?无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