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内侍把鸟笼子递给了他,萧砚珘打开笼子把鹦鹉拿了出来,他试着喂了点东西。
意外的是那鹦鹉歪了歪头,低下?头轻轻啄食了一口。
“吃了吃了,没想到?这鹦鹉竟认了殿下?的主?。”
鹦鹉吃了并不意味着好转,它只?吃了两口便还?是有些无精打采。
萧砚珘再喂时已经不吃。
“能吃的进去已经不错了,慢慢来罢。”王内侍劝他。
萧砚珘指腹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白鹦鹉抬起?了头,绿豆大小的眼睛看着他,似乎有些疑惑。
“你想要谁?”萧砚珘轻声问。
白鹦鹉到?底还?是没说话,或者说它没力气说话。
“留在这儿罢,孤来喂。”
“把裴宣唤来。”
王内侍退了出去,没过多?久,裴宣进来了:“殿下?。”
“去查一桩事,找到?十八年前崔棠樱降生时崔宅所有的下?人,以?及当时看到?那百鸟朝凤的百姓。”
“十八年前?这……”裴宣有些为难,距今已过了那么久。
“兴许崔宅有,臣暗中打听一番,殿下?怎么突然想查此?事了?是觉得百鸟朝凤有假?臣听说那事几乎不少百姓都瞧见了,还?是亲眼所见。”
萧砚珘指节轻叩桌面:“眼见不一定为实。”
“哦对了,户部重新登记造册,永和坊那受害的百姓均已得到?新的良田,现下?那百姓拿着吃食在户部前要感?谢上官,可他们不知是殿下?您做的推手。”
萧砚珘顿了顿,抬起?了头:“那便去瞧瞧罢。”
裴宣哦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有说邀请的话吗?
皇城外,孟青福提着米面鱼蔬菜,扬首探望,孟澜瑛劝他:“爹,咱们还?是回去吧,您肯定见不上上官的,见了人家?也不一定会收。”
“等等,这快下?值了,说不定就能见上呢,人要学会感?恩,就是不收咱们也得来,再等等。”
孟澜瑛叹了口气,她该怎么解释其实她爹最该感?谢的人是她,是她让太子开了后?门。
但她爹肯定不信。
孟澜瑛只?好在此?地陪着她爹等,好等她爹彻底死心。
“爹,渴不渴啊,我去外面买两桶饮子,你等等我。”
朱雀大街两旁的摊贩不少,她搜寻到?了一家?卖饮子的摊贩,买了两个青瓜梨子的饮子,清甜解渴。
萧砚珘着常服,乘着马车出了宫,马车远远停在衙署旁边,修长地手掀开车帘,视线微微探出。
只?见户部衙署边只?有一位中年男子在,旁边装着几个袋子,大热天的,那男子黝黑的脸微微发红。
孟青福正坐在台阶前等着,突然,他的目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他顺着看了过去。
来人气度不凡,衣着昂贵,眉眼俊朗,瞧着便是个贵人,孟青福局促起?身,以?为是挡了路,露出个恭顺的笑。
殊不知那贵人开口了:“你寻何人?”
孟青福啊了一声,回过神,看向自己的那堆东西:“我……小人来寻户部的上官,想当面道谢良田一事。”
“何必言谢,本是职责所在。”
“那怎么行,我们受人恩惠,还?是应当表达感?谢,这是心意。”男人额角都是汗,笑意憨厚,眉眼透着熟悉。
裴宣给太子打着伞,萧砚珘看向那堆麻布袋装的东西:“给孤……我罢,我替你转交给户部侍郎。”
孟青福一听,暗叹他没看走眼,果?然是位贵人。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孟青福一脸感?激,说着就要下?跪。
萧砚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不必。”
“裴宣,把这伞给这位先生,把东西带上,随我进去。”
裴宣一脸复杂地唉了一声。
孟澜瑛举着两桶饮水回来时孟青福身边的东西居然不在了:“爹,你这伞哪儿来的。”
孟青福接过青瓜梨水咕嘟咕嘟喝完:“哎呀刚才碰到?了一个贵人,是个大好人,长相不凡、这么高,又白又俊,还?给了我把伞,那些东西也替我送进去了。”
孟澜瑛听着有些奇怪:“谁啊,这么好心。”
以?她的了解,皇城里还?有这么好的人?
那大概是走了好运了吧。
“那我们这下?能回去了吧。”
“回回回,回去吃饭。”父女二人结伴回了家?。
……
户部上下?官员听闻太子莅临,当即反省这两日哪里做的叫太子不满意,亦或是又叫御史台抓住了把柄?
户部侍郎紧张的带着下?属官员迎了出来。
“臣,恭请殿下?安。”
萧砚珘淡声道:“平身罢。”
“不知殿下?今日前来可有何指教?”
“孤……来转转,这两日可有什么积压的旧务?”萧砚珘随意问。
户部侍郎了然,这是看看他们有没有懈怠了。
“回殿下?,并无。”
萧砚珘嗯了一声:“没有那孤便走了。”
户部侍郎有些没料到?,啊了一声。
裴宣怀中抱着那几个麻袋,脸都被埋住了,一路给太子抱回了东宫。
王内侍看到?他们这般,迎了上来:“殿下?这是带回何物?”
“打开看看。”
王内侍弯腰翻开了那些麻袋:“哟,黄瓜、茭白、毛豆、萝卜、粳稻,好新鲜。”
殿下?这是山珍海味吃惯了要吃些粗茶淡饭?
“拿下?去吧,做了晚膳。”萧砚珘淡淡吩咐。
王内侍唉了一声。
“等会儿。”萧砚珘翻开那粳稻袋子,握了一把,走到?鸟笼子边,打开了笼子。
“吃罢,瑛瑛给你带来的。”
那白鹦鹉睁了睁眼,好似有些生气,狠狠啄了一下?那稻米,好似在泄愤,萧砚珘的指尖当即就红了,他却眼都未眨。
那白鹦鹉啄过后?竟然埋头吃了起?来。
“这……真是奇了,不愧是贡鸟,当真是极有灵性?,是个认主?的。”王内侍惊讶道。
“粳米留着喂鹦鹦。”萧砚珘轻声道。
他伸手摸了摸鹦鹉。
孟澜瑛还?没到?家?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笑声,她退开篱笆门,发现卫允华正在给她弟弟做弹弓,教他玩儿。
“瑛娘。”卫允华见她回来,倏然站了起?身,神情有些无措。
她露出个客套的笑:“允华哥。”
她再也不会向以?前那样跑着跳着过来喊自己卫郎了。
“啊榆想玩儿弹弓,所以?我……”
孟澜瑛看了眼弟弟:“别老想着玩儿,今天课业完成了没。”
“完成了完成了,姐夫都给我检查了。”孟榆自然的喊着卫允华为姐夫。
偏生卫允华也没阻拦。
孟澜瑛是个眼里不太容得下?沙子的人,她忍了忍,还?是进了屋寻了她娘。
“娘。”
王氏正在给她做衣裳,她去裁了些好的布料回来,挑的还?是鲜亮的颜色:“怎么了?”
“我要同您说个事。”
“说罢。”
王氏现在看她慈爱的很,要不是财不外露,她恨不得到?处宣传她女儿有多?厉害。
“我想同卫允华退婚。”她小声的说。
王氏顿了顿:“退婚?”
“昂,我知道这事有些……突然,您可能接受不了。”
王氏确实有些接受不了,不过不是因为婚事,而是接受不了孟澜瑛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突然就不要这婚事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姓卫的对不起?你了?”王氏脸色陡然凌厉。
“不是不是,没,就是……突然发现我们二人也不是特别了解,若是成婚,恐怕有很多?很多?不能解决的矛盾,反正……不合适。”
她欲言又止,也一时解释不清。
王氏当然不理解,那日子不都是磨合出来的,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爹定不会同意,他与?那卫家?的向来要好。”
“这不是先与?您说嘛,您就看在我那金饼银子的份儿上,还?能不答应?”
王氏噎了噎,哑了火:“你自己与?你爹说去,我不管。”
孟澜瑛唉了一声。
但不等孟澜瑛与?她爹说这退婚的事,就突然来了几个打扮眼熟的人,是县廨的捕快,说有要事与?她爹商议。
“孟叔,你好福气啊,你那菜种的好,不知怎的叫贵人看上了,特意指名道姓的要您为皇宫的膳食监供菜,您要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