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孟澜瑛身形后退,并?且伸出手指戳着他的手臂缓缓推开,泪眼朦胧不死心的问:“我?真的不能打掉吗?”
“好?歹我?也为太子妃的失踪瞒了三月,也算是你的恩人了罢,哪有?这么对恩人的。”
“我?一辈子都?毁了。”她试图唤起太子的良心。
萧砚珘却替她擦了擦泪水:“说的什么胡话。”
“你若诞下?孩子,那?便是孤的长?子,你是长?子的母亲,身份尊贵,连带着你的家人水涨船高,清河崔氏也不敢再?欺负你们。”
孟澜瑛愣了愣,低下?了头,有?些不信邪。
若是放在?先前?,她可能真是乐颠颠的信了,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回过神儿来,她确实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在?皇后宫里时?她对后宫的事有?所耳闻,那?些怀了身孕的妃子有?的没两天就摔了一跤,有?的香薰里掺和了些麝香,还有?的家里人被抓到了把柄,把触犯律法的事直接栽倒家人头上。
死的死,疯的疯。
而他们的陛下?,视为天的男人,冷漠至极,一点没考虑过这些妃子为他孕育子嗣有?多么艰难,大多都?是草草了事,埋了算了。
她曾问过桂枝,难道陛下?便真的不知道吗?
桂枝说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装作看不见罢了,后宫虽不得干政,但却与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些贵人们看哪个不顺眼的,一开刀就是连坐。
清河崔氏又是个地头蛇,她哪里敢去挑衅,太子又没有?三头六臂,万一护不住她呢。
那?大概明日她的饭中便会多加了一味红花罢,亦或者出门的时?候不知道被哪里的一股力量推得摔一跤。
没了孩子事小,丢掉小命事大。
她绞着手,阳奉阴违:“好?吧,随你怎么样就是了,反正?我?又拗不过你。”
萧砚珘心思渐缓,嗯了一声。
“不许耍什么小心思,你做什么孤都?知道。”
孟澜瑛心头一惊,七上八下?的,神情满是狐疑,她敢肯定?,她怀孕一事只和卫允华透露过,卫允华也没有?地方能与太子接触,可太子竟然知道的如此之快,还能及时?拦住她。
真是可惜,他要是晚一步这药已经喝了。
不过只喝一碗效果微末,这孩子还是落不得。
她原本想着太子肯定?也不会时?时?知道她在?做什么,还蠢蠢欲动的动过意外的心思,结果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心虚了起来。
她强撑着道:“我?能耍什么小心思,您手眼通天、您位高权重,您说了算,我?敢不从吗?”
听着她不情不愿的语气?,萧砚珘平静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
孟澜瑛哑然,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好?像这话从太子嘴里说出来如此让人震惊。
“清河崔氏威胁你了对吧。”太子又道。
他那?时?情绪上头被崔棠樱的话所影响,后来思索,郑氏有?万千种方法逼得她主?动离开,t她势单力薄,自来胆小,确实不敢同?崔氏抗衡。
以至于现在?都?对他如此疏离。
萧砚珘忘了一点,当初是他主?动推开了孟氏,他也不觉得那?是起火的缘由。
孟澜瑛摇了摇头:“怎会,毕竟确实是我?占了崔小姐的位置,我?离开本就是合情合理。”
萧砚珘顿了顿:“孤原本为你准备了良媛的位置,即便崔棠樱回来了,你也是孟良媛。”
此举可谓是顶着替婚暴露的后果所行,要知道两个长?相颇似的女?子在?同?一个宫中,任谁都?会多想,进而谣言四起。
孟澜瑛诧异不已,但很快平静了下?来。
她闷闷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不想当什么孟良媛,宫外很好?,虽然没有?锦衣玉食山珍海味,但我?有?家人,他们都?会关心我?、爱我?,不必吃一碗馎饦也会被嫌不干净,走在?路上不必遮掩容貌,也不必怕暴露提心吊胆。”
最重要的是……
她鼓起勇气?道:“我?想要一个真心爱我?疼我?的人,寻常女?子期盼的也不过是与夫君琴瑟和鸣、白头到老,而不是……与那?么多莺莺燕燕,陷入无休止的争宠夺爱。”
她说完这些有?些惴惴不安。
太子应该会恼羞成怒指责她不识好?歹罢,然后说她天真愚蠢,脑子里又想什么情爱。
她快一步说:“殿下?不必嘲笑我?,我?只是个普通女?子,同?外面那?些卖胭脂的、开店的、卖衣裳的女?子一样,没什么大志向,不像殿下?忧国忧民,是要干大事的,我?毕生所愿也不过是爹娘长?寿,吃饱喝足便好?。”
“人生不过知足常乐,总是想去够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跌得很惨。”
萧砚珘顿时哽住了喉头。
想要一个真心疼她爱她的人……
想要一个琴瑟和鸣白头到老的夫君。
不想成为后宫之人。
话说到这一步,萧砚珘本应该拂袖而去,再?斥她一声这也是普通人没有?的机遇,既落到了她身上就该好?好?接着,这就是她的命。
但他想到方才她嘤嘤呜呜哭的很伤心的模样,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也意识到孟澜瑛离开皇宫的真正?原因。
他是太子、是储君,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肩膀上扛着大殷的兴荣、无数百姓的期待。
所以他的所有?活着的时?辰里,几乎要很多很多的时?辰去处理公务。
情爱……离他遥远至极的东西。
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若是从前?他定?会轻嗤讥讽她没有?远见,但现在?他无法再?脱口而出这种话。
“孤带了太医来为你诊脉。”太子垂眸,转移了话头。
“我?没事,好?得很,昨天还下?地呢。”
萧砚珘蹙眉:“日后不许再?做这些体力活,好?生修养身子。”
孟澜瑛一脸古怪的反驳他:“殿下?,我?们普通人哪里有?那?么娇贵,隔壁的张婶媳妇,八个月挺着大肚子去割草喂羊,白日还在?院子里拿板子洗衣服呢。”
萧砚珘闻言眉皱的更深了,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你月份大了瞒不住了难道还要住在?这儿吗?”
孟澜瑛一噎,不说话了。
她思索了半响,干脆道:“既然殿下?非要我?留下?孩子,我?有?要求。”
“什么?”
“不许叫我?爹娘知晓,也不许来看我?,不许干涉我?的生活,待月份大了,替我?安排一处宅子待产,孩子诞生后殿下?便抱回去罢,皇太孙定?是不乏旁人教养,生完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她割离的很干净,也很大度,好?像这孩子不是她的一样。
萧砚珘胸口有?些透不过气?,叫他想伸手揉一揉。
但他仍然哑声应道:“好?。”
“孤答应你。”
孟澜瑛气?哼哼的别过脑袋,愤愤咬了一口枣:“那?我?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联系你啊。”
她现在?有?些蹬鼻子上脸,敢对太子不恭不顺,都?是直唤你你你,连敬称都?没了,卫允华说的对,他果然是狗太子。
当然,这三个字还是不敢叫的,底线蹦哒也得有?个度。
“你不必操心,孤会出现的。”
他说的神乎其神,孟澜瑛将?信将?疑,完全没有?一直有?人监视她这个念头。
太子怎么可能费那?么大力气?操心她。
萧砚珘随后召了太医进来,太医战战兢兢地瞄了孟澜瑛一眼,发觉竟与太子妃长?的一模一样,手中的药箱险些没拿稳。
自古以来发觉秘密的人都?要被灭口的啊。
“殿、殿下?。”
“孙太医,太医院的院正?一位孤一直觉得德不配位,你从医几十年,医龄可比他大多了。”
孙太医神情凛然:“殿下?,臣明白了。”
他当即坐下?为孟澜瑛把脉。
“太子妃身体很好?,就是有?些上火,辛食要少吃,寒凉之物莫碰,比如山楂、杏仁、韭菜、苦瓜、苋菜。”
“腌制的东西也不能吃。”
他刚才进院子发觉屋子旁边放着一溜的坛子,飘过来的气?味里面大抵是腌制的咸菜,还有?廊檐下?挂着风干的腊肉。
孟澜瑛啊了一声,有?些遗憾,她娘腌制的小萝卜酸甜爽口,还有?腊肉一炒真的很香。
这么想着更饿了。
她问了出来:“太医那?我?恶心、头晕怎么办,总不能每天躺着吧,还有?我?刚才恶心了,这会儿又饿了。”
太医笑了笑:“这都?是正?常的,微臣开几副药喝了就好?,您可千万不能饿着,饿了便吃。”
孟澜瑛一听:“药?我?可没机会熬药。”
“孤叫人熬好?每日给你送来,保证不叫人发现。”
好?吧,孟澜瑛只好?点了点头。
太医诊完脉后太子随他出了门:“她先前?可有?动过胎气??”
太医摇头:“看脉象很平稳,不像。”
太医离开后,萧砚珘又折返:“孤也有?条件。”
孟澜瑛睁圆了眼,一脸警惕。
萧砚珘却觉得很可爱,他心情好?了很多,手也痒的很,想捏她的脸。
“每隔十日孤要来见你,要叫太医诊平安脉孤才放心。”
孟澜瑛想了想,也能接受便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