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想到了什么:“刚才晋王……好?像看到我脸了,他会不会起疑心?哦,这是意外你可不能算我头上?,你还是赶紧回去和?你妻子商量吧,看看怎么办。”
萧砚珘不为?所动,拂开她脸颊一侧的发丝:“撞到这儿了。”
她眼睛下面有点红,大抵是被剐蹭了一下,这让他想起了她的体质。
孟澜瑛觉得有些痒,伸手擦了擦。
她想了想还是认真道:“殿下,虽然你未来?会三?宫六院有很多很多的女人,但还是别?老寻我了,今日没到探望的日子呢。”
萧砚珘闻言脸色一差:“孤不会有很多女人。”
“随便吧,殿下别?老来?找我就?好?。”
太子反问:“若孤一定要找呢?”
孟澜瑛神情困惑:“为?什么要找我。”
太子沉默半响:“孤原本就?没打算放你离开。”
孟澜瑛张了张口,随即了然,太子定是觉得被冒犯,毕竟她确实走的悄无声息,太子的心态大约就?是自己的人生是自己的人,死也是自己的鬼罢。
只是一种傲慢的霸占,陛下那么多女人不也是谁都不爱,估计连名字和?脸都记不住,他们进了宫照样宛如住在囚笼里,离开不得。
皇宫哪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
她有些气虚,神情警惕:“我们可是说?好?了,皇孙生完我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萧砚珘再次转移话题:“饿不饿,宅子里备了膳,用点吧,你早上?都没吃东西。”
这他都知道,还说只有出行才跟着监视。
孟澜瑛脸一垮,肚子适时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但是她不想在宅子里吃:“不必了,我回去的路上找一个馎饦摊子吃就好了。”
萧砚珘却道:“孤送你回去。”
“殿下日理万机的,还是不用了。”
“用的,万一方才那伙人还在呢?你坐孤的马车。”
他态度强硬,孟澜瑛拗不过只能随他去。
离开万年县,路经延康坊孟澜瑛叫住了车夫:“就?是这儿停一下。”
马车停了下来?,孟澜瑛下去了才回过头:“殿下,你就?在车上?等着吧,我去吃了。”
谁料太子也踏了下来?:“孤随你一起。”
孟澜瑛傻眼了,他不是有洁癖吗?上?次还嫌外面的摊子不干净呢。
她犹疑的走三?步停一步,最后确认太子真的要跟他一起,孟澜瑛才真的相?信。
“老板,来?两碗馎饦,两个大碗,一碗放葱花香菜一碗不放。”孟澜瑛拿出钱袋,她寻思着以前在东宫时也没少好?吃好?喝,请太子吃一碗馎饦还是可以的。
二?人寻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孟澜瑛一边坐还一边瞅太子会不会嫌弃,要是嫌弃最好?赶紧离开,因?为?自二?人过来?起,已经有不少女郎的眼神瞟了过来?。
现下旁边已聚起了不少女郎,盯着太子窃窃私语。
很快,两碗馎饦短了上?来?,孟澜瑛拿过调料罐子,舀了一大勺殷红的辛辣酱,撒入了汤中。
萧砚珘看着眉头深皱,刺激的气味飘了过来?,但最后还是没有阻拦。
未曾与他有交集前,她的生活应该一直是这样的,所以他有什么资格插手干涉。
再说?一些令人不快的话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孟澜瑛头也没抬,专心地吃着馎饦。
忽而她碗中多了两个,她抬起了头,却见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很随和?的拿起勺子往她碗中放了两个:“慢些吃,才能吃的更多。”
孟澜瑛瞟见他的碗中也下去了一大半,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
她心里犯嘀咕,人还真是善变。
吃饱后,孟澜瑛回了永和?坊。
“也不知公主什么时候再见我。”她嘀咕道。
萧砚珘默然,他没打算把慧敏长公主利用她的事告诉她,二?人有误会,他看得出来?孟氏亲近长公主,二?人若是能延续关系再好?不过了。
“孤会为?你传达,有消息了再告诉你。t”
孟澜瑛愣了愣:“那就?多谢殿下了。”
她很清楚的知道,太子这性情大变是与她腹中的崽有关系,和?她本人是没关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还是很抗拒生下这个孩子,但奈何她只是个普通人,无法与储君抗衡。
太子挥挥手他们家?就?能不复存在,孟澜瑛不敢赌,也懂得见好?就?收。
把人送回去后,萧砚珘支着下颌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东宫,他似乎又?披上?了那层坚硬的盔甲,无情无欲,仿佛永不停歇的转轮,日日夜夜处理公务。
裴宣叫王内侍通报进了殿:“殿下,属下寻到了一人,查到了些内情。”
“何人?”
裴宣把人带了进来?,是一个高鼻深目的僧人。
“阿弥陀佛,贫僧给太子殿下请安。”
裴宣又?道:“通过探查属下找到了此人,十八年前崔氏降生,所谓的百鸟降临啼鸣,很大可能是一场幻术。”
萧砚珘眉宇深深,幻术乃西域传入,带有强烈的宗教色彩,民间幻术也是从?西域蕃国学习而来?。
而皇宫中也有幻戏,算是帝王雅好?,只不过这些幻术师只有得到陛下许可才能表演,且不得在宫廷以外的地方表演,以免失去帝王的特殊。
“孤虽然不信这些神鬼之事,但那日传的极真,百姓们也不是没见过幻术,为?何深信不疑?”
僧人垂首回答:“只有幻术当然是将信将疑,但若是辅助灾疫消除、贵人康健、天降甘霖、雪消冰化,三?分也变成七分了。”
萧砚珘顿时明白,那年父皇因?秋猎摔下马导致昏迷不醒,而崔氏降生那日,父皇醒了过来?……日光破云而出,阴沉了半月的天气顿时骄阳似起,太史令都说?这是百年难遇的祥瑞之兆。
病中之人大多都倚赖于求神拜佛,那时的承昭帝自然也深信不疑。
若是如此,那崔氏还真是费尽心思布这么大的局。
“那只有找到证据才能有把握。”
裴宣:“可过去了十八年,证据怎么可能还会找到。”
萧砚珘眸光淡淡:“安排些探子,在母后宫中蛰伏探查。”
“是。”
……
日子过得很快,已然到了夏季尾声,孟家?忙碌了起来?,孟澜瑛自然也帮着家?里做活儿,偶尔她还是会收到提醒,叫她收着些。
大部分都是晨起窗户边上?的小纸条。
应该是外面暗卫放在这儿的。
她通常都不怎么理会。
直到这两日,她爹要去宫里送食材,孟澜瑛也顺便跟着他爹去了。
永和?坊离皇宫实在太远,一来?一回要耗费好?些时辰,父女俩直接就?在那儿住了一晚,顺便逛了逛街,第二?日早上?天还没亮,父女二?人就?打算回家?,正好?能赶上?早饭,孟澜瑛刚打着哈欠打开门,就?看到了太子鬼影一般立在门外,幽幽看着她:“你失信了,昨日是十日之约。”
孟澜瑛怪叫了一声,倒退两步:“你……你怎么在外头。”
他是鬼吗?大早上?就?站在外面,跟锁魂儿似的。
就?因?为?昨天没见面?她也很忙的好?不好?。
“我有事,我总不能放下我的事义无反顾去见你吧。”缓过来?的孟澜瑛揉了揉脑袋。
她这么说?也是笃定太子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这话总觉得听着熟悉,似乎他也曾这么说?过果然下一瞬便闻:“殿下以前可是十五日才去长信殿一次,不如现在也改成十五日好?了,十日也太短了。”
第53章
萧砚珘心头哽了哽,神情僵滞,顿时语塞。
他触及她单纯的眉眼,好似是真的在认真商议,他深深盯着?她,想?从她视线里看出些什么。
但是并没有,孟澜瑛的眼眸一片纯澈。
她的发?髻被一块藕荷色的布巾扎着?,身上布衣朴素,澄澈的双眸汇集了天地间灵动的意态。
萧砚珘垂下了眼眸:“十五日太长,还是十日。”
孟澜瑛不甘心的犯嘀咕:“太子也太不讲理了吧。”
萧砚珘扯了扯嘴角,他原本靠在外头的门上,听闻此言后?缓缓逼近她,孟澜瑛意识到了不对,被他逼得往屋里退。
直到被抵在桌子上,她才?慌里慌张的低下了头:“你干什么呀,不就说?了一句不讲理嘛,心眼也忒小了。”
他昨日等了她一日,从晨曦到日暮,还从宫中带了些小玩意儿,她先前是最喜欢的,他早已想?好,就说?是给孩子的,她总是不能拒绝地。
结果暗探很快就回来?了,说?孟娘子今日与其父去?了宫城附近,大抵晚上才?能回来?。
他虽不悦,但也在聚兴楼等了一日。
直到晚上才?知二人在善和?坊住了一晚,他又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萧砚珘很是气恼。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颌使得她被迫抬了起来?,目光缓缓逼近:“你在耍孤吗?”
孟澜瑛惊慌失措地眨了眨眼,嘟着?嘴含糊:“我……我没有。”
真是奇怪,她有什么好耍他的,她为什么要耍他,忘了就是忘了,她每天那么多事在脑子里,怎么可能时时刻刻记着?嘛。
她灵动的眼眸委屈而愤懑,就这么瞪着?他,瞪了一会?儿又觉得以下犯上,视线委屈的落了下来?。
萧砚珘落在被他挤得嘟起的唇上,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他视线黏着?,脸颊缓缓逼近。
孟澜瑛顿时警铃大作,手上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狠狠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