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澜瑛示意卫允华走到一处隐蔽的巷子,在后面的马车跟进来时她下了马车。
“殿下。”
外面传来孟澜瑛有些生?气的声音。
萧砚珘掀起了帘子:“怎么了?”
“你别跟着我了,若是?叫旁人看见,名声不好。”
萧砚珘定?定?的看着她:“好。”
孟澜瑛有些没想到太子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还有些半信半疑。
果然,二人再走,太子没再跟着了。
二人回了家,王氏紧张兮兮的又?想说她,孟澜瑛溜的快,直接回了屋子。晚饭时喝了两大碗鸡汤。
“娘、娘。”屋内白鹦鹉扑扇着翅膀嚎叫,在孟澜瑛的不懈努力下,白鹦鹉终于从笨蛋被改成了“娘”。
可喜可贺,它现在被喂的白白胖胖,暂时失去了鸟类纤细的身姿,且对孟澜瑛俯首称臣。
她在窗边逗着鸟,突然视线一瞟,落在了对面的屋顶上,一颗脑袋若隐若现,视线直落在她这儿,二人无意中对视了一眼,那颗头?迅速的隐匿了起来,速度之快好似方?才是?孟澜瑛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孟澜瑛气冲冲的冲到门外,捡了两颗石头?,往屋顶上扔了过?去。
只听沉闷的一声,好像砸中了什么东西。
定?又?是?太子的命令,又?派人监视她。
“喂,下来。”
上面没有动静。
“我要见你主?子。”
驿站内,暗卫顶着有些红的额头?站在了裴宣面前,转达了意思。
“蠢货,滚回去重造去。”
新的暗卫第一日上岗便灰溜溜的离开了,裴宣进了屋同太子说了此事,萧砚珘闻言:“她要见孤?”
裴宣顿了顿,强调了一下:“是?因为派去的暗卫被发现了,是?属下失职,已经处置过?了。”
萧砚珘却自顾自道:“还是孤去见她罢。”
裴宣:“……”
孟澜瑛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等了好久屋顶都没动静,便暂时回了屋,两日没好好休息,她一时困乏便睡着了。
醒后天?色已近黑,院子里传来欢声笑语。
她睁着困顿的眼披上了厚厚的斗篷,打?开了门。
王氏正围着萧砚珘掩唇笑,桌子上摆着茶水点心?,孟青福不知做什么去了,孟榆也不在。
而卫允华在一边坐着编竹筐,垂下去的脑袋有些沉默寡言。
她睡意登时跑了个没影儿。
萧砚珘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转过头时凤眸中的笑意还没散,深邃的视线盯着她,专注且温和?,叫孟澜瑛视线不自觉躲避了开。
心?虚什么,孟澜瑛眸光闪烁的想。
“瑛瑛,快过?来,你看谁来了,当初帮过?咱们的恩人来了。”
“要不是?允执坦白,我还不知道当初为你爹做主?的人就是?他呢。”
允执?孟澜瑛呆住了。
萧砚珘笑得温良,那笑意连孟澜瑛从前都很少见:“夫人说笑,这都是?应该做的。”
这一句夫人把?王氏捧的心?花怒放:“瞧瞧,这才是?好官,这才是?为百姓做主?的官。”
孟澜瑛敷衍笑了笑,瞪向?了萧砚珘。
三人说着话,忽而卫允华插了一句:“娘,这竹筐编的差不多了。”
王氏赶紧起身:“唉,我瞧瞧。”
王氏翻看了一番卫允华的竹筐夸道:“你这手艺啊越来越好了,明儿个拿去卖准能卖不少钱。”
“还是?娘教的好。”卫允华也拍上了马屁。
萧砚珘冷了脸,听着那一声娘格外不舒服。
“这竹筐,我全买了。”
孟澜瑛猛地一转头?,神情略有些尴尬:“您买也用不上啊,还是?算了吧。”
王氏也没反应过?来。
“怎么用不上,家中内宅也有需要的地方?,我买回去,也省的下人出去采买。”他胡诌着,王氏自然也信了。
他财大气粗,孟澜瑛有些无力阻拦。
卫允华脸色不大好看,他看向?孟澜瑛,企图得到些安慰,奈何孟澜瑛根本没空看他,只是?怒着神情在跟太子使眼色。
卫允华只好垂着头?跟在王氏身边忙前忙后。
孟澜瑛没想到这人脸居然这么大,板着小脸一句话也没再说。
很快,孟青福也回来了,他手中提着一坛子酒,兴冲冲的回来了。
“看看我打?的好酒。”
孟澜瑛欲言又?止,太子哪能看的上这种东西,皇宫里的葡萄酒都是?拿大海碗喝呢。
岂料萧砚珘仪态端方?的入座,与孟青福侃侃而谈,他学识丰厚,见多识广,总能不让话掉在地上,孟青福有的让孟澜瑛听了都觉得扣地的话萧砚珘包容着,附和?着。
她咬着筷子,呆呆的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都答应了他把?孩子给?他,他为何还要如此屈尊降贵呢?
这都不像太子了。
他的洁癖呢?
他的孤傲呢?
以前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眼睛之下所有人平等的不入眼。
孟氏夫妇一在感谢他为他们做主?要回良田,这事太子确实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孟澜瑛收敛了脸色,很识时务地端起水:“我以水代酒敬郎君。”
萧砚珘也抬了抬手,二人的碗在虚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像琴弦被拨动了一下。
孟澜瑛触电似的收回了手,碗中热水顿时晃了晃,撒了一腿。
“哎呀,你瞧瞧,怎么敬个酒还撒了。”王氏交唤着起了身,赶紧叫她回去唤衣裳。
孟澜瑛心?跳如擂鼓,方?才,太子在碰碗时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股酥麻一下子传遍四肢百骸,叫她抖了抖。
她有些恼怒,小脸都垮了。
可恶,他……他简直,他是?在撩拨她吗?
孟澜瑛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身形丰腴了些,脸蛋也丰腴了些,难道……他还是?贪图她这个人?
她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
孟澜瑛换了衣服,却不大想出去了,便躲在房间里玩九连环。
屋外,四人喝多了,连一向?少喝的王氏也都醉的晕乎乎的,孟青福和?卫允华早就放倒了,孟榆今夜住在友人家不回来。
萧砚珘只是?眼尾浮现了些殷红,眸中水色朦胧透亮,容色在酒意的熏染下更为惊美?。
他起了身,走到孟澜瑛的房间前,敲了敲。
“谁啊?”
“我。”
屋里静了静,不说话了。
萧砚珘手心?攥紧,在酒意的发酵下,他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过?了好半响,孟澜瑛才慢吞吞的回应:“你说吧。”
“我要你做太子妃不是?因为腹中孩子,你不必觉得我纠缠你是?因为孩子,即便没有,我也会如此。”
居然能有人把?纠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孟澜瑛心?头?愤愤不平,想要提醒她可是?有夫之妇。
还没等她说,外面那道阴影微微凑近,忽然放大。
孟澜瑛凝眸盯着,忽然脸一热。
那……那分明是?……太子的唇。
他在隔着纸窗落下了一吻。
孟澜瑛脸轰得热了,倒退了几步,想把?自己藏起来。
屋子就那么大,也没个藏人的地方?。
“清河崔氏已倒台,世族元气大伤,朝中无人可以掣肘孤,你若愿意随孤回去,再加上腹中子嗣,没人敢说什么,也不必学什么规矩,更没人会为难你,我母后……如今静居行宫,潜心?修佛。”
“澜娘。”他轻轻道。
孟澜瑛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居然叫自己澜娘,听着只觉得他的声音百转千回,就像……像那盼着妻儿归家的丈夫在夜诉衷肠。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东西晃出脑子外。
不行,不能轻易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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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孟澜瑛:浪漫过敏症,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