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儿听着两人说话,盘旋头顶的金翅凤蝶忽地挥动翅膀飞了进来,奴奴儿抬头,惊愕地发现,在金翅凤蝶身后,不知何时竟跟着一只黑色的大蝴蝶!
那黑色的蝴蝶飞了进来,盘旋飞舞,落在了谢慧儿舅舅的肩头!
-----------------------
作者有话说:虎摸宝子们~~
第73章
在场众人也看见了如此异状,明明是冬日,哪里来的蝴蝶?现场顿时鼓噪起来,却都不明所以。
知县也有些愣怔,突然旁边的县丞喝道:“大冬天竟有如此异状,妖邪,定然是妖邪!快将其赶出去!”
两侧衙役听命,上前要将那黑蝴蝶驱走,黑蝴蝶振翅飞起来,却只在那谢舅舅的头顶盘旋。
谢舅舅起初怔怔地,忽然有所领悟:“你莫非、莫非是我苦命的外甥女……”
堂内堂外,一片轰然,那些动手的衙役们也惊得停手。
独独县丞喝道:“无稽之谈,公然在此装神弄鬼……煽动民心,大人,城池先前被蛮人侵扰,元气大伤,如今正慢慢恢复之际,此人却在这会儿妖言惑众,此风断不可长,何况案子已经定论,死者之父也说了并无疑点,此人却横生枝节,唯恐天下不乱,简直叫人怀疑此人跟北蛮细作相关……必当严惩才是。”
明明是一件人命官司,他忽然冠冕堂皇地说到这些,知县本来摇摆不定,被这样提醒,顿时悚然:不错,效木城才经过北蛮一番荼毒,正当凝聚人心维持安稳的时候,此人却纠缠这案子不肯撒手,难道……当真别有用心。
当即一拍惊堂木,喝道:“好个刁民,差点儿给你糊弄了……”
话未说完,“大老爷且慢!”公堂之外有一人高声叫嚷,踉踉跄跄地扑了进来,竟是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儿,声泪俱下道:“我姐姐死的有疑,县老爷若不肯主持公道,我今日就死在大堂上……”
说话间,竟从袖子里掣出一把刀子,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知县倒吸冷气,谢舅舅慌忙道:“洁儿,不可!”
旁边的谢父也有些慌了,跳起来指着骂道:“胡闹!混账东西,好好地不呆在家里,跑出来做什么,还嫌我的脸丢的不够大?”
谢洁儿眼中的泪滚滚落下:“父亲,你整天只在乎你的名声脸面,姐姐同我在你眼中算是什么……明明姐姐是被人害了的,我见到过那情形,你也知道,为什么不叫我说出去,还让人把我关在家里……”
堂下轰然响动,百姓们交头接耳。
谢父暴跳如雷:“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他转向县老爷,道:“大人,这是小人的家务事,小女从她姐姐出事后便一直疯疯癫癫,又加上先前因北蛮人害了其母,愈发受了刺激,所以才把她关在家里,免得出来丢人现眼,如今竟又跑来公堂上大闹,求大人勿怪,小人这就带她回去,好生看管。”
知县先前因为谢洁儿的话,又有些疑惑,听谢父这般解释,不禁又动了怒:“真真混账,本县事务繁忙,正经差事都办不过来,再敢罗唣,先打三十大板!”
谢洁儿闻言,眼睛瞪大,望着谢父,泪直入鬓角,她后退一步,又看向知县道:“我今日死在这里,只为了叫世人知道,我姐妹两个是冤死的!”
年纪虽小,动作果断,手中刀子猛然向着喉咙上割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黑色的蝴蝶猛然飞了过来,竟挡在了刀子面前,谢洁儿却并未察觉,那刀刃已经切断了蝴蝶的翅膀,蝴蝶却动也不动,紧紧地抱着刀刃,仿佛想要竭力阻止一般。
事情发生的太快,就算有人看见这情形,却几乎无法反应。
谢舅舅上前拦阻,却也知道晚了一步。
眼见谢洁儿将血溅公堂,她的动作突然停了。
不仅仅是她,就连满堂众人,堂外堂内的人,尽数都定在了原地。
知县还握着惊堂木,摆出一个要敲落退堂的姿势,旁边的县丞瞪大眼睛,盯着谢洁儿,谢父却皱着眉,瞥向县丞。
谢舅舅箭步靠要紧谢洁儿,维持着手向前伸出之状,而在堂外,百姓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伸长脖颈向内看。
唯独其中一个人,正做出转身要离开的架势。
千姿百态,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住。
县衙门口,小赵王垂眸看向奴奴儿道:“可看出如何了?”
奴奴儿道:“审案我是外行,还是得劳烦殿下。”
目光相对,小赵王本来清冷无波的目光竟柔和了几分:“罢了,你知道真相了?”
奴奴儿握了握他的手:“殿下不怪我多管闲事?”
小赵王笑了声:“本王又不是第一日认识你。”
奴奴儿嘿嘿一笑,迈步进了公堂。
她先是把谢洁儿手中的刀子取了出来,那只黑色的蝴蝶断了半截翅膀,却依旧紧紧抱在刀刃上。
走到知县身旁,奴奴儿又将他手中的惊堂木拿了过来。
此刻小赵王按剑徐步而入,来到她身旁。
奴奴儿见他落座,自己将那惊堂木在桌上一拍。
“啪”地一声响。
所有静止了的众人如梦初醒,但每个人却都毫无所觉,只以为方才自己晃了一下神罢了。
只有谢洁儿感觉脖颈上少了刀刃,又看向空空如也的手中,错愕惊心,谢舅舅扑过来将她拉住,却也发现她手中的刀子竟在“瞬间”不翼而飞似的。
堂上,知县大人手拍向桌面,却拍了个空,耳畔却听见一声锐响,转头才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女郎。
“诶……”知县不由地惊呼出声。
但很快,那一声惊叫被噎在嗓子里,他看到旁边位子上坐着一个金冠蟒袍之人,烨然如神,凛然自威。
旁边的县丞也看见了奴奴儿,竟不知众目睽睽之下,这小女郎怎会无声无息出现在公堂上,且左手拿刀,右手握着惊堂木,极其怪异。
他被知县挡着,注意力又在奴奴儿身上,竟没看到坐下的小赵王。
众人莫名其妙之时,门口一道人影被扔了回来。
定睛看时,却是个青年男子,神色鬼祟,猝不及防被扔在地上,慌里慌张地爬起来:“谁……”目光慌乱打量,蓦地看见知县旁边的小赵王。
知县呆呆地望着身着淡金蟒袍、头戴金冠的青年,惊心动魄。
如此年青的王上,放眼大启只有一位。
他的反应还算不慢,连滚带爬地从桌后窜出,朝上跪倒在地:“下下下官参见……”
小赵王视而不见,只淡漠地垂着眼帘。
而随着知县的跪倒,县内的县丞、主簿,乃至捕快衙役们,纷纷跪地,门口的百姓们也都随之跪倒,不敢抬头。
谢洁儿虽被及时救下,但颈间已经多了一道血痕,此刻摇摇晃晃,跪在地上。
她茫然无措地看向小赵王,以及他身旁那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女郎,不知为何自己的刀怎么落在她的手里了。
现场重新鸦雀无声,小赵王才道:“你身为效木父母官,却甚是昏聩,不堪大用。”
他的声音很轻,听在知县的耳中,却仿佛是惊雷炸响,震的他胸中血气翻涌,几乎当场吐血。
王上纶音,自然有皇龙气运加持,尤其对于皇朝的官吏,有天然的约束警戒之意,若是清明廉政的好官,自然无碍,但若是劣迹在身或者有亏心渎职之举的,却禁受不起,必有反应。
就如百宝山庄之时,小赵王一句话,那渎职贪墨之官吏竟会身死当场。
县丞在旁边,也难受的很,虽是双膝跪地,却只觉着肩头上仿佛压着一座山重,随时随地都要扑倒在地。
他虽是微末小官,到底也承了朝廷的一份官气,自然也逃不脱王上的“言出法随”。
小赵王只说了一句,微笑看向奴奴儿:“交给你。”
奴奴儿点点头,看向谢洁儿道:“你不必着急,真相如何,我已经知晓。”
谢洁儿本正有些支撑不住,她毕竟年纪还小,做到如今地步已经极为难得。
闻言精神一振:“您、你是……”看看小赵王,又看向奴奴儿,竟不知两人之间是何关系。
奴奴儿又看向地上那面色张皇的青年:“你可有话说?”
谢家舅爷早看到那青年了,只觉着眼熟,还未曾认出来。谢洁儿原本精神恍惚,并未留心,此刻转头,忽然叫道:“是你?”
原来这青年,正是之前跟谢慧儿定亲的,谢慧儿的未婚夫婿。
那未婚夫勉强挤出一点笑:“我我、我听说审问这个案子,就……”
奴奴儿眯起眼睛,见他并不回答自己的话,便道:“也罢。”
她的手中还握着那把刀,刀上沾着谢洁儿颈间的血迹,此刻那蝴蝶瑟瑟地缩在上面,鲜血沾在它断了的翅膀上。
奴奴儿一手举刀,左手手指一弹:“化!”
伴随着轻轻一声那只黑色大蝴蝶竟起了变化,身形逐渐放大,形体变幻,最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容貌端庄秀丽。
谢洁儿不由大叫:“姐姐!”不顾一切地爬起来冲过去将她抱住,却竟扑了个空。
而那青年在见到谢洁儿的瞬间,脸色便其白如纸,他竟张皇后退,口中道:“不不,不是我……不关我事!”
另一个脸色大不好的,正是谢父,他竟不由自主地向着县衙门口后退了数步,仿佛十分畏惧谢慧儿,又好似随时要夺路而逃。
堂内堂外,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地上的知县手脚都麻木了,小赵王没叫他起来,他不敢动,但眼睁睁见死去的谢慧儿就站在自己身旁,他吓得几乎昏死。
“岂不知,”只听堂上小赵王轻声道:“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奴奴儿却道:“相关因果者,至。”
话音刚落,公堂之上似乎起了一阵阴风,谢父本来已经退到了县衙门口,猛抬头,却见面前站着一道影子孤零零飘在那里,他吓得大叫了声,踉跄退后,正跌在了青年的身旁。
-----------------------
作者有话说:我滴天,差点发错了书~得亏多看了一眼=3=
“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出自杂剧·王月英元夜留鞋记
冲鸭鸭鸭~
第74章
那出现在堂中的身影,竟是一个女子,虽是魂体,容貌宛然,十分清晰。
谢洁儿已经看得呆了,喃喃唤道:“母亲……”
而那青年原本惊慌失措,此刻也愣愣地望着妇人,嘴唇张合,神情激动。
妇人身形向前,谢父却骇然大叫:“别过来!”
谢慧儿安静地凝视着这一切,谢家舅爷虽然吃惊,但知道有小赵王在,必定无碍,便壮胆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妇人的目光掠过两个女孩儿,最终竟落在了那青年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