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霍闻野怒气勃发,当胸给了他一脚,把他一脚踹翻过去:“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他说完也不看小狄将军一样,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势,翻身上了马。
巴图海在后面追他:“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霍闻野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冷冰冰撂下几个字:“棠记成衣坊。”
他倒要看看,那姜也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狐媚本事,才把他的下属迷得找不着北了。
该死!
......
沈惊棠自己对针线活是一窍不通,但这不妨碍她最近几乎都住在了成衣坊里,给绣娘和裁缝娘子监督打气,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开了三倍的工钱之后,大家的干活儿热情也高涨许多,现在离交付棉衣的数量就差三百来件了,预计还有一天半就能完工。
她还特地给大家伙儿的饭食里添了几样肉菜,这会儿正是午饭的点儿,她正在前厅改成的食堂帮着打饭呢,忽然听见前门‘砰’地一声巨响,被人一脚踹开。
霍闻野跟罗刹似的立在门外,面罩寒霜:“姜也何在?”
他身后还跟了不少护卫,显然是来抓人的。
沈惊棠心里一个哆嗦,却不敢在这时候退缩,挺身挡在众人跟前,沉住气行了一礼:“不知大人唤我何事?”
霍闻野冷冰冰扫了她一眼,本想张口责问她和小狄将军私下相好一事,但瞧见她身后乌央乌央一群人,又记起她到底是个女孩子,终于把到嘴边儿的话咽了回去。
他冷声道:“让闲杂人等滚蛋,我有话要问你。”
沈惊棠猜他要追究延误军机一事,不但耽搁,先让大家伙儿去后面上工的地方待着。
霍闻野也没闲着,把自己的护卫都留在了绣房内,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沈惊棠的手腕,把她往一处偏屋里带。
他在男人堆儿里混久了,手下没数,沈惊棠觉得自己骨头都被捏断了,禁不住痛哼了声:“疼,嘶...”
她实在是疼得狠了,本能地嗔了句,声音透着几分埋怨,落在霍闻野耳朵里却像撒娇。
他力道不由得松了松,一把把她甩进偏屋,‘砰’一声重关上门。
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瞧她双眉秀长,一双眼更是明亮惊人,他不由自主地想着她用这双眼睛和小狄将军眉来眼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霍闻野冷哼了声,扬了扬下巴:“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来审?”
果然是来责问延误交货一事的!
她就是再有主意,遇到这种大祸临头的事儿心里也是怕的,听他问得恶狠狠,沈惊棠心里一跳,结结巴巴地辩解:“都护大人您听我说,我不是有意...我只是...”
霍闻野瞧她惊慌失措,心里更料定了她和小狄将军有鬼,不免冷笑了声:“不是有意的?”
他向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你倒是好手段,把我那属下迷得神魂颠倒,竟让他为了你甘受军法处置,我倒是好奇,你和他究竟到哪一步了?”
沈惊棠:“...”
她一下子目瞪口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闻野见她说不出话,眼神猛地一暗。
他倾下身,极有压迫感地向她靠近,在距离她面颊仅有半寸的地方停下。
他冷冰冰地笑:“你也不是个聪明的,若真想攀高枝,怎么也不攀个真正高的?”
裹挟着凉意的气息扑洒在她脸上,话里似含了别样深意。
【📢作者有话说】
霍闻野:攀个真正高的,比如我
第110章
◎少年夫妻if线◎
沈惊棠这会儿也终于听明白了,一时心头火起,也忘了延误军机的大事,禁不住拔高了声音:“我若有罪,都护只管责罚我便是,士可杀不可辱,都护凭什么这样信口开河污我清誉?!”
她气得身子轻颤,用力搡了霍闻野一把,狠狠把他推开:“你若是疑心我和小狄将军私下相好,烦请拿出证据来,若是再这般信口开河,别怪我到军营里去闹了!”
她也不是任人拿捏软柿子!
霍闻野见她气得不轻,表情也渐渐动摇起来,脸上浮现一缕疑色:“你们当真没什么?”
沈惊棠听了这话,更添了一重气:“别说我和小狄将军清清白白了,就算我和他真有什么,此事和都护又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质问我吗?你是他爹啊?”
听她这么说,霍闻野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好地掩盖过去了,顿了顿才道:“他是我极看重的营将,你们成衣坊出了这般大的岔子,他不但不上报追责,反而还代为隐瞒,替你百般求情,我自然得来亲自查看一番,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和你私下勾连。”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发现小狄将军可能和她相好之后,他一时急火攻心,难得失了清明,想也没想便跑来质问了。
这会儿理智回笼,他才慢慢心虚起来,就连问责的话都说得色厉内荏,生怕她瞧出什么不对来。
可他害怕她瞧出什么呢?就连他自己也闹不明白了。
他这话说得倒也算合情合理,沈惊棠也渐渐熄了火气,反倒是因为连累小狄将军,心里有些惭愧,她抿了抿唇:“此事是我不对,那日棉衣被毁,我便找到小狄将军,请他帮我隐瞒几日,所以他才...”
她深吸了口气,抬眼看着他:“都护要罚就责罚我好了。”
“罚你?”霍闻野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光是隐匿一事,我便罚了他三十军棍,再加上延误交货这桩大过,你也是武将家里出来的,不如自己算算,要挨多少下才能平了这事儿?”
军营里的杖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估摸着她挨十下就得废了,沈惊棠双腿一软。
霍闻野瞧她终于被唬住,禁不住暗笑了声,心里盘算着怎么从别处先抽调一部分备用的棉衣用着,嘴上却不肯饶人,扬了扬下巴:“怎么不说话?方才不还很仗义吗?”
沈惊棠心里飞快盘算起来,边想边说:“都护治军一向是令行禁止,我自不敢让大人徇私,只是眼下天气寒凉,军营里的将士正等着棉衣过冬,大人便是杖毙了我也于事无补啊...”
她说着说着,心里多了些底儿,抬眼直视着他:“答应要交给骑兵营的棉衣我已经让坊里赶制了大半,剩下的再给我两日就能备齐,都护便是要按军法处置我,也请留让我把答应的单子做完,难道都护忍心看军营的将士们受冻?”
只要能把东西交上去,这事儿就有转圜的余地,她也能找关系把惩罚降到最低,大不了罚她几百两银子呢。
霍闻野之前没和她真正打过交道,只知道她是姜武独女,长得不错,平时一幅娇滴滴的大小姐做派。
按说像她这样出身的小姑娘,遇到这种生死大事早该慌得六神无主了,想不到她脑子竟转的这般快,一转眼就有了说法儿。
人都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霍闻野不免敛了几分轻视,重新审视她几眼,慢悠悠地问:“若是两日之内还交不上货呢?”
沈惊棠心里一突,咬牙道:“到时我任凭都护处置。”
“小姑娘家家,这话可不能乱说。”霍闻野挑了挑眉,又露出一点笑:“真任凭我处置?”
他这次的笑和方才又有不同,看着坏坏的,透着点挑逗意味。
沈惊棠没顾得上想东想西,点头:“自然。”
“好,那就两日,要是你能交出来,我便不追究你欺瞒延迟一事。”霍闻野也不多纠缠,低头看着她,嘴角还是挂着那一缕不正经的笑容:“若是交不出货,你自己来营帐见我。”
单独去他的营帐见他,会发生什么?
沈惊棠给他笑得心里毛毛的,也不敢再说话,胡乱应了个是。
谢枕书就在成衣坊外候着,心里正琢磨呢,就见成衣坊前门被一把推开,霍闻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进去的时候满面怒容,出来的时候却嘴角含笑,显然心情不错,谢枕书瞧得古怪,便试探了句:“我还以为您会大发雷霆,把姜姑娘带回军中处置呢。”
霍闻野心情还真挺好,也没计较他话里的试探之意:“我原以为她和小狄私下有什么勾当,这才导致棉衣延迟交货,如今问清楚了,两人的确清白,这便没什么可气的了,只要她按时把东西交上来,我也懒得和她一个毛丫头计较。”
谢枕书大着胆子又问了句:“那您方才生气,是气姜姑娘和小狄将军有所勾连,还是气和姜姑娘勾连的人...不是您呢?”
这回霍闻野倒是没像之前一般跳脚,只是懒懒瞥了他一眼:“你最近话挺多啊。”
谢枕书立马做了个给嘴上贴封条的动作。
......
事关身家性命,沈惊棠半点不敢耽搁,玩了命催着坊里上下赶了两日工,终于在约定那天的中午把棉衣制作完成,又亲自带人送去了军营。
此时此刻,她正站在霍闻野的桌案对面,亲手奉上货物单子,不敢有半点马虎:“...答应您的货都在这里了,您看看可有什么疏漏。”
霍闻野一手接过,随便翻了翻,等到谢枕书带着人验完货,他才终于点点头:“不错。”
他随手把单子撂开:“东西没什么问题,我说话算话,之前的事儿一笔勾销。”
沈惊棠心里长出了口气,正要告辞离去,霍闻野却突然唤住她:“等等。”
沈惊棠再次紧张:“都护还有什么吩咐?”
霍闻野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问:“你想不想知道,这次毁了你的棉衣,害你险些贻误军机的人是谁?”
听他提起这个,沈惊棠也是心里不忿,便问道:“都护难道查出来了?”
霍闻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动脑子想想,你最近得罪了谁?谁又在打你主意?”
他这么一说,沈惊棠心里立马有了人选,咬牙切齿地道:“燕王世子!”
她不由低骂了一句,骂完又沮丧起来:“可我爹在燕王手下当差,就算知道罪魁祸首是世子,我又能怎么办?”万一把人得罪狠了,倒霉的还是她爹。
霍闻野斜了她一眼:“真是个蠢的,你自己没本事报复他,总有能报复得了他的人。”他顿了顿,别有深意地道:“就看你愿意给出什么样的好处了。”
沈惊棠没懂他的意思:“...都护的意思是...”
“自己想去。”霍闻野却不肯明说,又岔开话题,双手抱臂,理直气壮地索贿:“还有,我把这么重要消息告诉你,你不打算给我点好处?”
沈惊棠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十分无语,但想了想,延误交货和蓄意隐瞒这两件事多亏了霍闻野没计较,若他认真追责下来,只怕她和小狄将军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给他好处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直接给钱未免太刻意,什么金银珠玉古董玉器霍闻野应有尽有,她送的重礼未必能入他的眼。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帖,双手推到霍闻野面前:“这是我们成衣局的名帖,以后只要大人过去,我必定请最好的裁缝和绣娘为大人专门定制衣裳,终身免费。”
她怕霍闻野嫌她不够诚意,又补了句:“这间成衣局和成衣坊不同,是专门为北地的达官贵人裁制衣裳的,在城里也算颇有名气,保管大人满意。”
霍闻野似乎还算满意,两指一拈,便把那张尚有余温的帖子收入袖中。
他这人压迫感实在太强,沈惊棠见他没别的事儿了,心里终于长松了口气,匆匆忙忙走了。
霍闻野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营帐,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当天晚上,霍闻野做了个梦。
梦里头的沈惊棠没有按时完成交货的任务,她哭的梨花带雨,为了保全自己和成衣坊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她单独踏进了他的营帐里,像是误入狼嘴的小绵羊,再也没有从他的营帐里出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霍闻野才终于从这场荒淫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他立马发觉身下不对,掀开被子一瞧,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连同着被褥床面儿都湿哒哒黏糊糊一片,营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石楠花的味道。
霍闻野职位虽高,但如今也才十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于这种反应他当然不陌生,问题是这也太多了,绝对不止一次的量...
事实上在梦里,他都忘记自己究竟肆意了多少回...
霍闻野登时头大如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