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想解释,但触及薄仲谨眉眼间流露出的苦涩和嘲弄,季思夏还是忍不住和他说清楚:
“我是今晚才知道的,之前一直是季闻收着,这些年他都忘记了,最近才想起来。”
薄仲谨听后眉心微动,舌尖抵了抵齿底,短促嗤了声:“是吗?”
还真是造化弄人,连老天都不想让季思夏收到他的思念。
薄仲谨凝眸,望着季思夏被水汽氤氲过,白里透红的小脸,喉结浅浅滚动,朝她走近了一步:
“那你现在知道里面的内容了吗?”
“不就是你拍的视频嘛?”
“视频最后的话呢,你都没有听到吗?”薄仲谨眯起眼眸,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她。
随着他的靠近,季思夏下意识后退,轻抵着桌沿,咽了咽口水,脸上闪过不自然:
“……都分手了,你寄信说那些话做什么?”
“是你要跟我分手,我根本就不想分手。”
薄仲谨不悦皱眉,眼神凛然,双手按在她身后的桌面上,将季思夏困在他和桌子之间,笼罩在他高大身躯的阴影下,那股子强势和威压又回来了,
“而且就算分手了,我又不是不爱你了,给你寄信怎么了?万一你看到感动得不行,想跟我复合呢?”
“……”想得挺多的。
季思夏抬手推开他,故意气他:“你以为我听你说一些好听的话,就会原谅你吗?”
薄仲谨后退了一步,唇角轻勾,他当然了解她的性格,薄仲谨低眼认真望着她说:“只当是我的念想吧。”
即便知道她可能根本收不到,或者收到了也会当做垃圾丢掉,了无回信,他还是习惯性给她寄,权当做他在国外的一种精神支撑吧,否则他一开始连离开家里都不愿意。
季思夏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望着薄仲谨泛红的眼眶。
薄仲谨想起曾经的那些日子,心脏又开始被压抑的情绪撕扯着,他面上极力克制着,平静地说起:
“我曾经以为分开后,我也能不算狼狈地忍过对你的思念,我咽下那些不甘和苦楚,我疯狂地用工作麻痹我的神经,我想要快点做出成绩,快一点成功,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我能够帮你一点小忙。”
“可是……”
说到这里,薄仲谨止住话语,他唇线紧抿成线。
接着,薄仲谨举起他的左手,对她展示无名指上的那个英文纹身,嗓音艰涩:
“分开的这些年,我只要一想你,手上纹身的位置就很痛,连着我的心都在痛,我喘不过气,也做不了别的事情,我心里全部都在想你。”
“我们分手后的每一天,我深刻真切感受到的那些情绪,都时时刻刻告诉我,我离不开你,我薄仲谨有多么爱你季思夏,我这辈子都要跟你在一起,活着要和你生活在一起,死了也要和你葬一起。”
安静的房间里,薄仲谨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传入季思夏耳朵里。
季思夏听他说着这些近乎疯魔的思念和爱,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在薄仲谨热切的目光里,她无声攥紧手指。
趁她愣神之际,薄仲谨再次走到她身前,强硬牵起她微凉的手,
“当初强迫你嫁给我,是我那个时候真的没办法了。我害怕我一犹豫就再次错过你,你会和孟远洲订婚,以后会和他结婚,生孩子,你们相守余生。只要想到这些,我当时杀了孟远洲的心都有了。”
季思夏眼睫簌簌颤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薄仲谨手心的温度还是很高,他现在未必像他嘴里说的那般没事。
“夏夏,我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围着你转,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让你生气的事,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不要对我这么冷漠了?”
季思夏心神微动,缓缓抬起眼睫,望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夏夏,现在只有我们,没有别人。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来过,”薄仲谨目光灼灼,紧握着她的手,
“既然你生我的气,那我重新追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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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点再更一章[猫爪]
第69章
69/
重新追她?
薄仲谨迎着她的目光, 眼神比大雨里还要认真,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季思夏心跳早就悄然加速,直到现在还在加快跳动着。
周围环境静谧, 窗外大雨还在下, 但并不影响她听清薄仲谨说的话, 以及他此刻的心意。
她想把手收回来,奈何薄仲谨握得很紧,察觉到她有把手收回去的意图,还把手指一根根挤进她的指缝里, 与她十指相扣。
薄仲谨倾身逼近她,追着她要一个答案:“好不好?”
季思夏故意装傻:“……什么好不好?”
“我重新追你, 好不好?追到你愿意原谅我, 心甘情愿嫁给我。”
薄仲谨说话的声线是一贯的低沉,没有任何含蓄, 直截了当地问她。
“如果我一直不愿意呢?”季思夏问。
薄仲谨回答得果断又干脆:“那我就一直追。”
季思夏水色的眸子里因为他这句话漾起涟漪。
她垂下浓密的长睫,轻抿唇瓣:“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难道你还想要先离婚吗?”薄仲谨脸色瞬间沉下来。
季思夏还没出声, 薄仲谨就开始试图说服她:“宝宝, 你相信我,我迟早会追到你的,没必要先离婚,以后我们还要结婚。”
“你怎么这么自信?”季思夏故意肃着小脸,到现在为止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因为你也在意我。”
季思夏一噎,睫毛眨动的速度快了几分:“……谁在意你啊?”
“不是吗?”薄仲谨深深望着她, 墨色的凤眸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愫,
“那你刚才何必管我?让我在雨里淋死得了,这样以后也省得我来骚扰你。”
季思夏瞪他:“你淋死在季家老宅门口算怎么回事,明天一早传出去, 还不知道媒体要怎么编故事呢。”
不管她怎么说,薄仲谨心里有数。
他知道季思夏一定是喜欢他的,即使她对他的喜欢,没有他对她的多,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
看着季思夏被他看穿后,还在一本正经反驳的样子,薄仲谨唇角不禁上扬,但在她抬头看过来时,瞬间压下嘴角的弧度,微蹙着眉头,落寞开口:“行,算我自作多情。”
季思夏不语。
薄仲谨又追问她:“那你是答应我了吗?”
季思夏别过脸回答:“随便你。”
“好。”薄仲谨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在她面前大大方方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季思夏休息不了太长时间了,她对薄仲谨下了逐客令:“客房没有收拾,你去季闻房间睡吧,反正他晚上应该要通宵打游戏,你就睡他的床。”
薄仲谨脸上写满了抗拒,他当即拒绝:“夏夏,我不能睡在你房里,和你一起吗?”
季思夏瞪他:“当然不能。”
“我不做别的,我现在这身体也做不了别的,”薄仲谨笑得苦涩,他说,
“你都说季闻晚上要打游戏了,他会开麦说话,还有键盘的声音,我在他房间里怎么可能睡得着?”
季思夏觉得薄仲谨说得有道理。
薄仲谨见她态度松动,轻轻勾了勾她的尾指,“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休息好。”
“可是你都说要重新追我,你还没追到我,怎么能和我一起睡觉呢?”
薄仲谨无声叹息,话是他自己说的,只能妥协:“好,我走。”
刚说完,薄仲谨掩唇咳嗽了几下,转身朝门口走去,季思夏在后面望着他失落的背影,还是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心软了,对着他的背影叫停他:
“等等!”
薄仲谨立刻停住脚步。
“……你还是留下吧,睡觉。”
季思夏说完自顾自上了床,没有管薄仲谨。
很快,她感觉到身侧的位置在微微下陷,薄仲谨上床后把灯关掉,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季思夏放在身侧的手忽然被薄仲谨抓住,包裹在手心里,她抽了抽手没成功,
“……你你干嘛?”
薄仲谨的声音离她很近:“就牵牵手也不行吗?”
季思夏说:“我今天要早起,你牵着我,我起床的时候会吵醒你。”
哪知薄仲谨听完握得更紧了:“那正好,我本来就打算和你一起去。”
季思夏似乎有些意外,偏头朝他看去。
薄仲谨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想什么呢。”
季思夏好不容易降下来的心跳,又因为这一句话不受控制地加快。
薄仲谨真的好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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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会提前的事情,舅舅也已经提前通知到位。参加会议的股东已经满足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弃权的那部分股东不会影响决议的效力。
薄仲谨在会议室外面等着她。
当在股东会上看到季父时,季父的面容竟然比上次憔悴苍老了很多,想必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
季父看到她,主动走到她面前,表情看上去很不高兴:“小夏,你一定要这样吗?”
季思夏脸上淡笑着,笑意不达眼底,明知故问:“我哪样了?”
季父看出她态度坚决,完全没了慈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