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真不用我跟着啊?”季闻说。
“不用,我送他去医院看一下。”
“好,有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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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人比季思夏想象中多。
她支撑着薄仲谨缓慢前进,刚才下车时,她刚要扶薄仲谨,他便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哑声:
“这样我更能借力。”
他都这样说了,季思夏也没拒绝,由着他揽她肩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再坚持一下。”
“嗯。”
薄仲谨回得极为冷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真的把她在门口说的话听进去。
季思夏抿了抿唇,带着他朝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有很多人在等这一班电梯,季思夏考虑到薄仲谨现在呼吸困难,还是不要和这么多人一起挤电梯了。
等前方要上电梯的人走完,电梯间只剩下她和薄仲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肩膀上的大掌总在将她往他怀里推。
季思夏担心是薄仲谨的状况越来越差了,不放心又扭头对他说:“你坚持住,上去就能看医生了。”
然而薄仲谨回复她的还是一句简短的“嗯”。
季思夏侧眸观察他的状态,额际微微渗出汗,凤眸半阖着,鸦羽般的睫毛低垂,将他眼里的情绪遮了大半,她看不清,只觉得薄仲谨在隐忍着压抑着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心急如焚。
薄仲谨在外婆家里吃午饭,可千万别出事啊,不然她真的要对他负责了。
电梯终于到了。
季思夏扶着薄仲谨缓缓走进去,幸好这一次电梯里只有他们,空气还算清新。
但很快季思夏庆幸不起来了。
电梯平稳上行到5F后,毫无预兆地猛地剧烈一颤,显示屏也跟着关闭。
季思夏被吓了一跳,没忍住叫了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大手紧紧抱住。
薄仲谨不是刚才揽肩膀那样,而是直接将她面对面抱在怀里。
男人黑色衬衣上的冷冽气息很快盈满她鼻尖,季思夏攥着男人衣角,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季思夏:“电梯故障了吗?”
“嗯。”
薄仲谨保持冷静,抬手去按紧急呼救按钮,没有任何反应,他神情严肃了很多。
不等他们熟悉此刻的情况,电梯里的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四周归为死一般的寂静。
在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时,季思夏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抬手抓住薄仲谨的衣服。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静得可怕,压根看不到任何事物。
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眼前的男人。
“薄仲谨……”
但季思夏也没忘记薄仲谨过敏了,此刻呼吸困难,她不能把恐慌的情绪带给他,于是紧咬着唇瓣,努力调整呼吸。
忽的,她扶在男人腰间的手被紧紧握住,包裹在宽厚的大掌中,薄仲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别怕,我在。”
季思夏惧怕这样无尽的黑暗,仿佛是回到了失明的日子,什么都看不到,脑子里能浮现出的也是一帮妖魔鬼怪。
寂静的空间响起衣料窸窣的声音,下一秒有了微光,薄仲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随手将手机放在地面上,照亮周围漆黑的环境。
“蹲下来。”
薄仲谨冷静抱着她蹲在电梯一角。
狭小的空间里,季思夏感受到身后金属梯壁的冰凉,冷得她抖了一下。
薄仲谨感受到她身体的颤动,把手机放近了些,季思夏也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周围的光亮又多了一些。
突然黑暗中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得知他们被困电梯后迅速展开救援。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攥着薄仲谨手的力道卸了几分。
薄仲谨正圈着她的肩膀,坐在电梯一角,静静等待救援。
肌肤相贴的地方,她感受到强烈的热意,这是薄仲谨过敏后皮肤发烫的表现。
刚才看薄仲谨好像就已经快坚持不住了,现在还被困电梯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季思夏担忧地转过去问:“你感觉怎么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救援,你不会呼吸困难到窒息吧?”
闻言,薄仲谨低笑出声:“我一会儿窒息了,你能给我人工呼吸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季思夏声音染上哭腔,气急想打他。
薄仲谨一手紧握她的手,一手握着她的肩膀往怀里推了推,认真道:“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
令人绝望的是,比救援来得更快的是电梯猝不及防的下坠。
她的尖叫还在嗓子里,头就已经被薄仲谨按入怀里,这个时候,她也条件反射紧紧抱住薄仲谨的腰。
幸好电梯下坠了一段距离又停住,季思夏才感觉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手机滑到电梯另一侧,周围的光暗了暗。
季思夏依偎在薄仲谨怀里,吸了吸鼻子,声音在抖:“薄仲谨,今天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薄仲谨也吓出了一身冷汗,本来过敏后状态不佳,现在精神高度紧张,更是让他快支撑不下去。
但怀里的女人身子还在瑟缩,显然是被眼下的情况吓坏了,他不能倒下。
薄仲谨藏起虚弱,低头朝怀里的女人看去,像现在这样依赖他、依偎在他怀里的姿势已经快六年没有过了。
他的手臂在季思夏腰后默默收紧,甚至卑劣地想,救援再来得晚一点,让怀里的人多待一会儿。
薄仲谨知道她怕黑,低头去看她,果然都吓哭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可怜死了。
他抬手为她揩去泪水,轻抚她的后背,嗓音含笑哄着:“哭什么?我不是在呢。”
季思夏侧脸贴着薄仲谨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她清晰听到男人强劲的心跳声。
“你不害怕吗?”季思夏抽噎着问。
几秒后,她听到头顶薄仲谨坚定的回答:“不怕。”
季思夏疑惑了:“为什么?”
薄仲谨淡淡道:“死了也有你陪我。”
语气听起来还真不像开玩笑的。
“……”季思夏头埋得更低了,她可不想跟他一起死。
似是看出她的不情愿,薄仲谨无声地将她抱得更紧。
季思夏感觉到薄仲谨的身体越来越烫,她不禁有些担心,正准备把手机拿过来,这样她能看清薄仲谨的状态。
然而身体刚动,就被薄仲谨压回去,“别乱动,不安全。”
“我就是想把手机拿回来。”
“我在呢。”薄仲谨以为她是怕黑。
季思夏不说话了。
电梯里再次陷入寂静,仿佛是末日前最后的安宁。季思夏安静靠在薄仲谨怀里,等待救援到来。
“季思夏。”薄仲谨忽然很认真地喊她名字。
“嗯?”
“这些年你,”薄仲谨顿了顿,嗓音有些艰涩,“真的没有后悔过跟我分手吗?”
季思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呼吸微滞,手指情不自禁蜷了蜷,几秒后轻声说:“没有。”
“哦。”薄仲谨情绪没太大波动,依然静静倚靠着梯壁。
她以为薄仲谨的反应就这一个字,紧接着,薄仲谨低哑的声音却再次在她头顶响起:“我后悔过。”
如果知道分手之后的这六年这么难捱,把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当初宁愿被老爷子打死,也不可能放季思夏走。
“……你说什么?”
季思夏身体猛地一僵,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仰起头,想听得更清晰。
可她并不知道,薄仲谨这句话是低头盯着她说的。
她猝然抬头,软唇竟直接碰上薄仲谨的唇角。
季思夏眼眸不自觉放大,连急促的呼吸都不禁屏住。
薄仲谨的眼神在她无措紧张的目光中,逐渐变得幽暗危险。
季思夏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头向后退了一点,离开他的唇角。
下一秒,薄仲谨皱眉,掌心掐着她的后颈,不容许她继续后退,低头用力吻上来。
唇上厮磨的力度惊人,磨得她唇瓣发麻,薄仲谨像是隐忍了很久很久,趁她还没警戒,直接撬开她的齿关深入。
季思夏双眸沁出生理性眼泪,双手下意识抵在两人之间,却找不出一丝一毫她能后退的余地。
她被迫仰着头,承受薄仲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吮得她舌根隐隐作痛,也不见他停下,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
季思夏都快要忘记他们还在等待救援,满脑子都是薄仲谨竟然吻了她,此刻他意识清醒着,却胜过失控。
薄仲谨似是不满她的抗拒,抬高她的头,俯身吻得更深,将她的呜咽尽数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