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肩头,如蛛丝黏在她身上,不愿从她身上移开。
季思夏身子本就弱,看到薄仲谨这般盯着她,如猛兽盯上猎物,咬死不松口的样子,肩膀忍不住瑟缩,眼眶里也不禁变得泪盈盈的。
后来再次见到薄仲谨,他脸上有明显的淤青,手臂上也有被抽打过的伤痕,唯独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里映着光。
季思夏身体条件反射想要跑,却抵不过薄仲谨的力气,还是被他抱上了车。
她以为薄仲谨又要把她带走,一到车上,慌乱中直接给了薄仲谨一巴掌。
薄仲谨的脸被打得侧过去,但他脸上连震惊都没有,仿佛也觉得这一巴掌是他活该。
薄仲谨抬起手,贴在她额头,“不发烧了?”
都快一个星期了,能不退烧吗?
季思夏挥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薄仲谨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态度强硬。
无论她怎么挣,都没办法把手抽出来。
薄仲谨长臂一伸,把她拥入怀里,声线微颤,强势的动作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偏头贴着她耳畔的碎发,气息滚烫,
“对不起夏夏,我错了。之前是我情绪太激动,吓到你了。”
“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依你,不分手好不好?”
她另一只手试图推开薄仲谨,“不好。”
“宝宝,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你不能把我解决掉。”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可我现在就想跟你分手。”
“你想打我,骂我,我都接受,”薄仲谨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手,另一只大掌轻拍她的后背,
“分手没得谈。”
“薄仲谨你混蛋!凭什么不答应分手?你现在就像疯子一样,像控制狂,我害怕你,我不想看见你!”
季思夏声音染上哭腔,闷闷的。
薄仲谨呼吸一滞,身体有些僵硬,抱紧她,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情绪失控了,夏夏我不会再这样了。”
季思夏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不管,我们分手。”
薄仲谨转移话题:“夏夏,接下来一周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季思夏动作一顿,薄仲谨不说,她也知道应该又是比较危险的任务。
其实薄仲谨每次出任务,她都会担心得一连几天都睡不好。
她一时间呆愣在薄仲谨怀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乖乖等我回来,不要想着和我分手,我不会同意的。”
薄仲谨走之前的嘱咐还是一如既往霸道。
本以为这次薄仲谨还能平安无恙地回来,他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伤口的位置再深一点,薄仲谨可能连醒都醒不过来了。
她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终于听到了薄仲谨苏醒的消息。
这么一对比,薄仲谨现在真的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依旧偏执,但不似当初那般疯狂,让她害怕。
看来,浓郁的情感还是在时间长河里消磨不少。
倏地,卧室门口响起规律的脚步声。
季思夏猛地回过神,立刻偏头朝门口看去。
下一秒,门打开。
薄仲谨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西装脱了下来,随意拿在手里,衬衣袖口的扣子全部解开,袖子挽至手臂,手臂上依稀可见几条鞭痕。
薄仲谨倚着门框,撩眼懒懒睨着她,眉骨轻抬,
“走了,回家。”
季思夏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定定汇聚在薄仲谨身上,没看出他神色有任何的异样,除了眉眼冷然,薄仲谨现在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与她预想中看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快速提步朝他走去,薄仲谨身子微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楼下走去。
季思夏目光向下,落在他的手臂,眸光骤然一缩,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没事,又不是没经历过。”薄仲谨语气稀松平常。
季思夏紧抿着唇瓣,又朝他的手臂望了一眼。肌肉紧实的手臂上交错布着泛红的鞭痕,看着就是触目惊心的疼。
季思夏从小没受过这些,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疼得受不了。
偏偏薄仲谨从小犯了错就是要受这些处罚,他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疼痛真的能习惯吗?
/
等回到别墅,季思夏才感觉松了一口气,从刚才老宅严肃威严的氛围中完全抽离出来。
薄仲谨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她:“刚才在老爷子面前很害怕?”
季思夏嘟囔:“……废话。”
薄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看着比以前更加严肃。
薄仲谨哑声笑了笑,黑眸中倒映着她的脸,“那为什么没想着告诉我?”
季思夏心头倏地一紧,察觉到薄仲谨现在可能是找她算账了,支支吾吾道:“……我没告诉你,你不是也知道了吗?”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老宅?还这么快就过来了,你不是说晚上要加班吗?”
她都忘了问他这个问题。
薄仲谨敛眸,遮住眸底闪过的暗色,平静道:“问司机,不加班了。”
季思夏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进别墅后,她本想先上楼换身衣服,手腕蓦地被薄仲谨握住。
季思夏脚步猛地顿住,回头对上薄仲谨审视的目光。
“万一我不知道你在老宅,你会不会想让老爷子帮你,跟我离婚?”
季思夏蹙眉,她抿了抿唇瓣,否认:“我没有这么想。”
薄仲谨眸光冷锐,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短促轻哼了一声:“没有最好,你想让老爷子帮你也没用。婚姻自由,他管不了我们的事。”
季思夏轻扯嘴角,没忍住说:“……你还知道婚姻自由啊?”
薄仲谨听出她话里的内涵,眼眸微眯,咬字重了些:“我当然知道,我还很尊重。”
管威胁来的妥协叫尊重?
季思夏松开嘴角,用沉默回应薄仲谨。
晚上依旧是薄仲谨做的饭。
吃饭时,季思夏还不忘偷瞄薄仲谨手臂上的鞭痕。
紫红色的鞭痕宛若一道道红绳,缠绕在薄仲谨手臂,伤口深的位置还渗着鲜血。
回家到现在,薄仲谨还不处理伤口,季思夏真是没有一点胃口,吃得很少,薄仲谨问她是不是在数米吃。
“我饱了。”季思夏放下筷子。
薄仲谨侧目睨着她,“你在外面偷吃了?吃这么点就饱了。”
季思夏轻轻咬唇,只好说,“中午吃得多,不饿。”
她话音刚落,肚子上就贴上来一只大手。
薄仲谨摸了摸她的肚子,冷笑:“肚子这么扁,还说不饿,好好吃饭,别减肥。”
“……”
季思夏还没反驳呢,薄仲谨又拿起筷子塞到她手里,眼神认真,
“这碗饭不吃完,不许下桌。要是你不愿意自己吃,我也可以喂你。”
无奈之下,季思夏只好继续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
季思夏洗完澡就上了床,但她还记得薄仲谨没有处理伤口,不知道他是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正想着,主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季思夏抬眸望去,薄仲谨只在下半身松松垮垮围了一条浴巾,就走进来了。
原来他刚刚是去侧卧的浴室洗澡了。
男人胸膛还有水珠顺着肌肉缓缓流下,腹肌块块分明,性感的人鱼线一直没到浴巾里。
季思夏面上一红,耳根也跟着有些发热。
薄仲谨浑然不觉他这样有什么不妥似的,反手将门关好后,朝立柜走去。
他侧身从柜子里翻找药时,后背暴露在季思夏视野中。
在此之前,季思夏还天真地以为,薄老爷子这次只用鞭子抽打了薄仲谨的手臂。
没想到薄仲谨的背上才是重灾区,深深浅浅的鞭痕和重击下的淤青,遍布男人整个后背。
季思夏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使劲揉捏,瞳眸微颤,说不出一句话。
薄仲谨拿着药往床边走时,就看到季思夏那两弯秀眉紧紧蹙着。
他知道,她看见了。
薄仲谨将手里的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垂眸望着季思夏,说得一本正经:
“我看不见,你帮我在后背上一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