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仲谨的话直白又讥讽,孟远洲面上变得有些难堪,咬肌默默收紧。
陆司名气不打一处来,不可思议道:“薄仲谨怎么一点兄弟情都不念了?就为了季思夏,跟我们翻脸了?”
“……”
孟远洲不语,视线追随着季思夏,直到薄仲谨把她抱进车里,车门隔绝,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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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坐在车上后,想起薄仲谨刚才说要去医院,在薄仲谨上车后对他说:“不用去医院,我买了布洛芬。”
薄仲谨听到她说不去医院,眉眼瞬间攀上寒意,语气不容置喙:
“布洛芬起药效需要三个小时,你准备这三个小时继续疼着吗?”
“……”
季思夏不禁捏了捏腿上的塑料袋,下一秒,薄仲谨就把袋子从她腿上拿走,随手直接丢到后排,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目的地设置在傅医生的私立医院里。
在医院里输上液后,第一袋下去,季思夏小腹的痛感明显得到缓解,脸色也比刚到医院时好了很多。
期间,薄仲谨寸步不离守在她旁边。
因为有薄仲谨在,季思夏中途还睡了一会儿,睡醒时发现薄仲谨似乎还是她睡着前的那个姿势。
男人坐在椅子上,眼神专注又认真,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男人本就深刻的轮廓切割得更加分明。
季思夏知道他是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情,她看房结束的时间比他下班早了一个小时,薄仲谨应该是工作没处理完,就过来接她了。
季思夏悄悄看了眼输液的手,两袋已经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输完了,她竟然睡得这样沉。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动静,薄仲谨抬眼朝她看过来,确认她醒过来,立刻放下手机,弯腰凑近她,
“醒了?肚子还疼吗?”
季思夏缓缓摇头,轻声说:“不疼了。”
薄仲谨主动弯了腰,哪怕她声音不高,他也能清晰地听到。
薄仲谨冷着一张脸,沉声:“你今天喝了凉的,堵血了所以很疼,以后还贪凉吗?”
他又想起在药店看见季思夏时,她小脸煞白,把他吓得不轻,偏偏孟远洲和陆司名还在那里耽误事。
季思夏解释:“我中午那会儿就是走得太热了,依凡和唐楷他们都喝的冰的。”
薄仲谨声音里透着不悦:“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喝冷的差点把你疼晕过去。”
“……”
季思夏低下脸,抿了抿唇,转移话题:“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行。”薄仲谨言简意赅。
季思夏想起林依凡告诉她的爆料,“你的公司是不是要推出一款新智能戒指了?”
薄仲谨拧水杯的动作微不可察一顿,“嗯,你在网上看到的?”
“不是,依凡给我讲的,说能定位追踪,还能发出求救信号,很方便。”
“对。”
薄仲谨倒出一小杯热水,转身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只盒子,又回到病床边,
“手伸出来。”
“怎么了?”
她还没伸手,薄仲谨就主动握住她的手,将一枚银色的戒指戴在她中指上,和粉钻戒指相邻着。
“……这就是新产品?”
“嗯。”薄仲谨攥着她的手,银色的戒指和女人白皙的肤色很是相配。
季思夏仰头看向薄仲谨,问:“是第一个试验品吗?”
薄仲谨一怔,鼻间溢出一声轻笑,随即勾唇否认:“当然不是。”
“噢。”
季思夏垂着眼睫,想仔细观察这枚银戒指与普通戒指的区别,丝毫没有注意薄仲谨的目光正落在她无名指的粉钻戒指上。
她听到薄仲谨在她头顶说:“不过给你的有特别的功能。”
“别的戒指都没有。”
季思夏一愣,瞬间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追问:“什么功能啊?”
薄仲谨默了默,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淡淡回复:“隐藏功能,你可以自己摸索。”
“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未知的探索,你不觉得更好吗?”
“……”季思夏觉得这就是薄仲谨不想告诉她,用来搪塞她的。
“遇到危险,怎么发送求救信号啊?”
“快速轻点指环五次以上,就会自动发送求救信号,不用担心误触,它里面有监测心率的,会结合多种情况分析。”
季思夏觉得这个戒指很神奇,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噢,那求救信号发送给谁?”
“给紧急联系人,和各地的救援中心。”
薄仲谨回答得很有耐心。
季思夏若有所思:“可是我还没设置紧急联系人。”
“给你设好了,”薄仲谨眉眼冷淡,平静说出:“是我。”
“……”季思夏眼睫轻颤,这个紧急联系人意料之中。
刚才季思夏一直睡着,薄仲谨不好离开病房。现在季思夏醒了,薄仲谨想起答应舅舅去诊室找他,聊一聊关于最近的身体状况。
而且他的药也停了一段时间了。
“我去前面那栋楼找舅舅有点事,你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
“知道了。”
薄仲谨离开后,季思夏偏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和证件,旁边还有薄仲谨的钱包。
季思夏习惯性想把证件收好,刚好薄仲谨的钱包就在旁边。
她探身从床头柜上拿过薄仲谨的钱包,想找个夹层先把她的身份证放进去,视线一偏,落在钱包另一侧的透明膜。
她清楚地看见那里面放着当年她和薄仲谨一起拍的大头贴,照片上薄仲谨倾身过来吻住她,侧颜帅气桀骜,她笑得羞涩。
季思夏指尖微颤,落在大头贴上,轻轻摩挲。
她和薄仲谨拍了四张大头贴,分手的时候她把大头贴都留在别墅里,一张都没有带走。
没想到过去六年,大头贴非但没有被丢进垃圾桶,还被薄仲谨保存得很好。
季思夏摸着照片的厚度,似乎也不止一张,她打开夹层往里仔细数,还真的不止一张。
四张大头贴叠得整整齐齐。
季思夏心头难抑悸动,心跳在无意中发现这件事时,悄然加快并逐渐失控。
她无声抿紧嘴唇,半晌,还是将她的身份证从钱包里取出来,全都放回原位,仿佛她从未发现这件事。
季思夏靠着枕头,静静望着远方橙黄的落日。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响起电话,季思夏舒了一口气,探身拿来手机,是季闻打来的。
季思夏眸中闪过不解,这小子现在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姐,奶奶今天在家里被气病了!”
季思夏的心在听清季闻第一句话时就提到半空,她惊道:“外婆气病了?”
“对,现在还没醒呢。”
季思夏听着身上又冒出一阵冷汗,她捏紧手机,紧张询问:“外婆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没有太大的危险,等外婆醒来就行,但以后不能再过度动怒了。”
季思夏这才浅浅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外婆是因为什么事气病了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听老宅里的人说,姑父的继子来老宅看望奶奶,后来他走了没多久,奶奶就在家里晕倒了。”
继子?
季思夏难以置信:“陈烁去看望外婆?”
这太反常了,也就是当年季父再娶前,为了得到外婆的同意,带着准备再婚的老婆和陈烁去见外婆。后来外婆和陈烁几乎就没见过面了。
季思夏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想起之前网上的新闻。
其实她已经私下给外婆打过电话,简单说了她已经和薄仲谨领证的事,外婆先前也知晓她和远洲哥订婚是假,还能有什么事把外婆气到?
精神高度紧张,季思夏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
“季闻,你现在在医院陪着外婆吗?”
“嗯,我在医院呢,姐你别急,这里有人照顾。”
季思夏看了眼时间,“好,我看看航班,今晚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迅速在手机上查找,太过着急,她手指都止不住微微发抖,总是点错。
她看得太投入,薄仲谨回来她都没有发现。直到薄仲谨走近叫她第三遍,季思夏才回过神。
“怎么了?脸色又这么难看?”
季思夏下意识抬手拉住薄仲谨,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薄仲谨,你快帮我办出院手续,我晚上要飞港城,我外婆生病了。”
薄仲谨深知外婆对季思夏非常重要。
闻言,他也立刻变得严肃,大手反握住她微抖的手,安抚她焦躁不安的心情:
“你别慌,行程我来安排,外婆肯定会没事的。”
季思夏说:“季闻说是陈烁去老宅,我不知道他在外婆面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