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仲谨把她送到京颐疗养院门口,约定等她和陈医生聊完,再来接她。
其实季思夏觉得不用,她自己也可以回去,但经过过上次在港城差点遇险后,薄仲谨在这件事上,跟她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医生还是亲自下来接她,顺便又带她随便转了转,疗养院现在环境越来越好。
回到办公室里坐下,季思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咨询陈医生。
“陈医生……我有个问题,听起来特别荒唐。”她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陈医生笑道:“什么问题?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你尽管跟我说,医者面前有什么荒唐的?”
“……您还记得我失明的时候,臆想出来一个男生,叫宗感,您还记得他吗?”
陈医生神情有一瞬间凝滞,她默了默,接上话:“宗感?我记得啊,一直在你的思维世界里陪着你,保护你的那个男孩。”
“嗯对,”终于有一个人认可了宗感的存在,季思夏频频点头,
“我最近在想,宗感会不会是真实存在的?”
她说完后,不等陈医生回答,就率先自我反驳:“我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当年你们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有我可以。”
“我知道宗感是假的,可是我……”
陈医生安抚她的情绪:“思夏,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真实存在呢?你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他了,他也消失了,不是吗?”
“……嗯,可是我最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季思夏把薄仲谨安抚她的动作和曾经宗感安抚她的动作几乎相同的事,讲述给陈医生听。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陈医生听完后,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觉得宗感和薄仲谨是同一个人吗?”
季思夏描述了那么多,也没有敢明确说出这一句,是她不敢,也是她觉得根本不可能。
现在听到陈医生直白总结出来,季思夏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攥紧放在腿上的双手,良久,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不可能,也许是我最近压力太大,胡思乱想了。”
陈医生看着她为此苦恼的样子,不禁失笑,回想起从前,想起一个业外高人。
医术比他们业内的人都高明。
陈医生握住季思夏的手,语重心长,给她带来新的思路:
“思夏,有时候你不一定非要执着于答案,或是存不存在。”
“你不一定非得把宗感认为是一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宗感是你意识里'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人物,现在谁在保护你,谁就可以是宗感。”
“如果你纠结的那位,薄仲谨?”陈医生垂眸笑了笑,再抬眼,眸色带着医者的温柔,
“他在做的事情也是宗感会做的,那他为什么不可以是宗感?”
“……”季思夏慌乱的心逐渐稳定下来。
“思夏,抛开你听过的宗感的声音,用你的心去感受,你觉得薄仲谨带给你的感觉,是'宗感'一样的存在吗?”
把宗感当成一个形容词吗?
陈医生问得十分犀利直接,让季思夏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她不由得又捏紧双手,手心都出了一层细汗。
终于,季思夏听到自己肯定的声音:“是。”
-----------------------
作者有话说:薄仲谨:夏夏你不许误会我,我干净得很[愤怒][愤怒]
更新时间改到中午12点!依旧日更~感谢订阅支持[猫爪]
第41章
41/
和陈医生又聊了一会儿, 季思夏感觉这段时间乱糟糟的思绪,似乎理清了不少。
她离开时,陈医生陪她一同走到疗养院门口, 季思夏远远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宾利。
车门打开, 薄仲谨从车里下来, 西装革履,卓荦不羁,夕阳余晖落在他肩头,勾勒得他身形更加挺拔修长, 脊背宽阔。
薄仲谨目光精准定格在她身上,提步主动朝她走来。
“亲自接送啊, 你这司机当得很称职。”陈医生揶揄道。
薄仲谨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看起来心情颇好,微微颔首:“陈医生。”
季思夏不由得怔住, 视线在薄仲谨和陈医生之间徘徊,不免震惊:“……你们认识啊?”
陈医生笑着回答:“认识, 他不是傅医生的外甥吗?”
薄仲谨挑了下眉, 勾唇不语。
哦对,季思夏差点忘了这层关系。
陈医生和傅医生关系好,这么想来,他们认识并不奇怪。
“那你们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我回办公室了。”
“好,陈医生再见。”季思夏挥了挥手。
分别之际, 陈医生又不太放心地叮嘱她:“思夏, 不用胡思乱想那么多,遵从你内心的选择就好了。”
季思夏轻抿嘴唇,望着陈医生点了点头。
果然, 上车后,薄仲谨就问她下午和陈医生都聊什么了。
季思夏面上闪过一瞬不自然,捏紧手机,含糊回道:“随便聊聊近况。”
“是吗?”身侧响起男人的轻笑声,他又问起,
“那陈医生说让你不要胡思乱想,你这段时间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
季思夏沉吟片刻,不禁想起之前晚上只是谈及她以前的“朋友”,薄仲谨又是吃醋试探,又是将两人作比较的。
她现在若是说觉得他和那个朋友是同一个人,薄仲谨估计会大变脸,直接把车停路边,质问她是不是把他当替身。
季思夏想了个应付的回答:“上次差点被抓走,我被吓到了,这几天总是做噩梦,夜里睡不好。”
薄仲谨收起脸上不正经的笑容,透过后视镜扫了她一眼,眉心皱起:
“总是做噩梦?”
“嗯。”
只有差点被抓的当天晚上,她做噩梦吓哭了,这几天虽然也会做噩梦,但都没哭,她每次惊醒后也没告诉薄仲谨。
她每每醒来时,薄仲谨拥着她还在睡,她会悄悄盯着薄仲谨看,直到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薄仲谨的不悦写在脸上,沉声:“你休息不好,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告诉我?”
季思夏低着颈,闷着声音回答:“这种小事没必要说了。”
“这不是小事。”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不把这件事当回事,薄仲几乎顷刻间眉眼就变得冷峭,声音也严肃起来:
“你知不知道经常做噩梦,对精神很不好,长期让身体处于应激状态,免疫力下降,之后你可能连觉都睡不着,对睡觉产生抵触心理,夜里睡不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季思夏本来想说这个应付一下,结果发现这个话题也很沉重。
“……我知道啊,”她发现薄仲谨说的这些,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样了解,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以前夜里睡不好觉吗?”
薄仲谨眉心微拢,默了两秒钟才开腔:“有时候工作压力大就失眠,睡不好觉。”
“噢。”原来是这样,季思夏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车里静默了一会儿,薄仲谨再次开口:“你不用害怕了,那些伺机想报复的人全都被我处理了,一个不留。”
季思夏侧过脸,怔怔望向他:“什么意思?”
“老巢都给他们端了,所有涉案的人员目前处于被监管状态中,一个都别想跑。”
季思夏完全不知道薄仲谨背地里做的这些事情。
她问:“你什么时候做的?”
“我查到他们的时候,就着手在搜集证据,包括他们幕后的保护伞,连根拔起。”
薄仲谨竟然那么早之前就在为后面的事做打算了。
“那些人在港城有不小的势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薄仲谨扯了下嘴角,笑得轻蔑:“他们有势力,你老公就没有吗?”
只要一想到季思夏因为他们,右手疼了这么久的时间,薄仲谨眸色止不住泛冷。
季思夏目光低垂,此刻心里像是被薄仲谨喂了一颗定心丸,他就这样一个人默默处理好了这件事,再告诉她不用害怕。
她捏紧手指,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薄仲谨又问:“只跟陈医生聊了失眠的这个?”
没有人想把自己过去狼狈不堪的一面翻出来,季思夏犹豫着点头:“嗯,没怎么聊别的。”
闻言,薄仲谨深深睨了她一眼,才嗓音低沉应了声。
不知道薄仲谨信没信,但和陈医生聊了什么这个话题,她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季思夏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港城警方官方通报,果然看到了相关的报道。
一连好几篇,都是与地下赌场、跨境洗钱等灰色产业有关的。
#严打非法产业,犯罪集团彻底覆灭
#经民众举报,警方破获重要犯罪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