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王亲信们急头白脸,恨不能上手去堵住宋秋余的嘴。
要是真将张行德惹恼了,他们还有命活么!
而且,什么叫亲一个,说的那是人话嘛!
最后的最后,大家统一埋怨章行聿: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拦着你弟弟,只会在那儿眯着眼笑是吧!你弟弟变成今日这样,都是你的功劳!
宋秋余一会儿喊打,一会儿又喊亲,就连左司长都忍不住了。
他去看章行聿,也希望章行聿管管宋秋余,然后……他就被揍了。
打到现在,两人都已经有些脱力,因此张行德奋力的一拳,也只是让左司长的脑袋偏了一点。
还有力气是吧,行,接着打!
左司长心道:老子今天必须将你打服气!
张行德喘着气在想:这泥腿子也只能在泥地里逞一逞强,有本事在马背上见真章!
双方都不服气,又抱作一团,滚在泥地里毫无形象地近身肉搏。
张行德挨的打最多,被逼狠了,竟学会往对方脸上吐血沫,以此来挑衅。
这自然不能恶心到左司长,以前打仗时就着尸山吃干粮都是常有的事,这小白脸蜜罐里泡大的,想必没经历过,因此……
左司长眼疾手快,挖了一块泥巴塞进张行德嘴里。
张行德果然恶心够呛,弯腰干呕,然后被左司长薅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宋秋余这才想起正事:【是不是该让左司长挟持张行德,逼他的兵放我们走?】
左司长:!
是啊,可以挟持姓张的,让章大人与宋公子先行离开!
秦将军与皇上都吩咐过他,绝不能让他们两位在南蜀出事。
原本在呕呕干哕的张行德闻言,眼眸露出杀机,当即命令道:“杀光他们,一个也别留!”
为了胡将军的名声,这些人不能活着离开南蜀。
左司长掐着张行德的咽喉,厉声道:“谁要敢动,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张行德冷笑:“有本事你就拧断。别听他的,给我杀!”
见张行德冥顽不灵,宋秋余冲左司长道:“继续往他嘴塞泥巴,让他不说人话!”
张行德气极:“给我先杀了这个姓宋的。”
献王亲信们集体喊道:“这话可不敢胡说!”
你要杀回去杀,别在我们眼前杀,雷电不长眼,别劈到我们!
宋秋余看了他们一眼,问身侧的章行聿:“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章行聿摸摸他的脑袋,回道:“应当是被你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宋秋余觉得言之有理:【这样一说一切都解释通了。】
献王亲信们:呵呵。
张行德与左司长因“有本事你掐死我”、“你的兵敢动,我就掐死你”而陷入僵局。
章行聿看了一眼天色,喃喃道:“看时辰……应该快到了。”
耳尖的宋秋余听得一清二楚,忙问:“什么应该到了?”
章行聿缓缓一笑:“秦信承应该快到了。”
宋秋余啊了一声,困惑不解:“他不是刚叛逃出京,怎么能闪现在南蜀?”
不等章行聿回答,松软的地面便有轻微的震动,好像有人驾马而来,且不止一人。
张行德在军营负责操练骑兵,对马匹极为敏感,是最先感应到的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
这么一支强壮的骑兵来了南蜀境内,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似是知道张行德所思所想,左司长掐着他的脖颈道:“不然你以为章大人为何会在白巫山上,与那些叛党虚与委蛇多日?”
宋秋余恍然大悟。
【哦哦,原来如此。经典的公关手法,想要掩盖一件事,那就整出更大的事吸引大众的注意力。】
前段时日,上京最大的热点事件是雍王与秦信承勾结,疑似谋反。
自从章行聿突然叛国投敌,成了陵王唯一在世的血脉,众人无暇关注雍王与秦信承。
就连郑国公等人亦是如此,他们忙着利用此事挤兑章家,想趁机将南陵之地圈进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章行聿在南蜀吸引火力,秦信承便可以暗度陈仓,悄悄往南蜀部署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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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震动的动静越来越大,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绷了起来。
密林的深处漆黑一片,好似吞人的巨兽之口。不知过了多久,雨雾之中,一匹红鬃马率先冲出。
它一露面,便让在场不少老人心头一紧,想起过往种种不好的回忆。
宋秋余惊道:“烈风?”
烈风身后跟着一匹鬃毛凛凛的白马,秦信承身着金甲,手提长枪骑着白马从雨雾中逐渐显身,他高声道:“我看谁敢动宋家小弟!”
一听是叫自己,宋秋余挥了挥手臂:“秦将军,我在这里!”
见他俩相认了,还打起了招呼,张行德额角突了突,当这里是曲水流觞宴呢!
他怒吼道:“愣着干什么?杀光章行聿等人,迎敌!”
银甲士兵当即兵分两路,包围圈内层的开始绞杀章行聿等人,外层的士兵迅速变化阵型,举着铜盾,手拿长矛,摆出一字型正面与秦信承带来的骑兵厮杀。
与此同时,张行德奋击一搏,摆脱分神的左司长。
被头槌击中鼻腔的左司长后退两步,鼻血染透指缝。
很快他便遭到了自家将军的嘲笑,秦信承道:“小左子,你这不行啊,竟连这种小白脸都干不过,真他娘给老子丢人,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的兵。”
没错,泥腿子出身的秦信承同样瞧不上世家子弟!
在他眼里,除雍王之外的世家子弟都是小/老白脸。
被自家将军一激,左司长彻底怒了,摸了一把脸上的血,上前一个擒拿撂倒了张行德。
张行德在泥地一滚,吐出口中的泥,曲腿去绊左司长……
正看热闹的宋秋余突然被章行聿架着胳膊拎起来,章行聿踏着银甲兵的肩,跃出包围圈,将宋秋余放到烈风的背上。
烈风当即背着宋秋余奔向密林。
章行聿劫了一匹马,追在烈风身后。
宋秋余侧身问章行聿:“我们不留下来帮秦将军么?”
章行聿道:“这里他能应付,不用帮忙。”
宋秋余:“那我们要去哪里?”
章行聿:“回白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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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巫山上。
李晋远将刀架在献王颈上,营帐外闪过一道又一道雷电,时明时暗的光影照在他的眉眼,宛如从地狱爬出上来的罗刹。
献王最盼望的天雷终于来了,他如今却无暇顾及,惊恐万分地看着李晋远。
“你……”献王颤着声问:“你到底是谁?”
第107章
雨势由急骤转为牛毛细雨,最后逐渐停歇,黑沉沉的云团也散去。
骑马从密林出来,宋秋余发现天边悬着一道模糊的月影。
“月亮竟然出来了!”
“有一件事我瞒了你。”
宋秋余与章行聿的声音一同响起。
章行聿说话极富水准,用的是“瞒”字而非“骗”。
宋秋余心道,你瞒我的事岂止是一件事,是很多很多件!
看到章行聿神色肃然,宋秋余好奇地问:“什么事?”
章行聿道:“我先前与你说,昌都一战死了陵王的两位同乡。”
宋秋余点点头,他记得这事,因为这俩同乡死了,陵王盛怒之下屠杀了三座城池的人。
章行聿语气缓而轻:“当时战死的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宋秋余愣了愣,不知为何莫名忐忑不安,干巴巴问:“然后呢?”
章行聿说:“这三位将军分别是伐虏大将军杨震、擅用飞镖的千手阎罗全鸿展,人称剃刀头的严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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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晋远手上一用力,锋利的刀刃便在献王侧颈割出一道血线。
献王被迫偏着头,猩红的血蜿蜒淌下,染红了半个脖颈,好似被割了头颅。
李晋远看着那些血,径自开口道:“救我一家的铁匠叫严无极。”
极与级同音,再加上严无极喜欢砍下敌将的首级,故而人称剃刀头,也有人叫他无头将军。
骤然听到这个二十多载不曾听到的名字,献王既惊又惧。
严无极不仅与陵王、献王是同乡,他们还是同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