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追在中郎蔚身后,整日道:“你把这个收下,这是本将军给你的。”
中郎蔚大多时候冷着脸不理,偶尔会讥讽大将军,再惹急了就会打一架。
大将军则把银甲一脱:“打就打,怕你这个白面书生!”
一众人想笑不敢笑。
秦信承送刘启丰谢礼,从一开始的:“你把这个收下,这是本将军给你的。”
再到后来:“你这个收下吧,这是哥特意给你找到的。”
再到后来,将礼物塞给刘启丰,然后盯着刘启丰的脸:“嘿嘿嘿。”
刘启丰:……
对于刘启丰时常冷脸不说话,秦信承从一开始:“你怎么老生气?”
再到后来:“你生气时看着更俊了。”
再到后来,看着刘启丰的脸:“嘿嘿嘿。”
刘启丰:……
天牢里,秦信承捧着饭,想着刘启丰嘱咐他好好吃饭的模样:“嘿嘿嘿。”
-
宋秋余回去的路上也是时不时就“嘿嘿”两声,心里迫不及待想去喂烈风。
从天牢出来,严昭眉宇间的愁云都淡了许多。
见过父母,他总算知道父亲并未为了他犯下大错,这些时日压在心头的郁结都散了不少。
在分叉路口,宋秋余与严昭告别。
宋秋余摇了摇腰间的令牌,对严昭道:“你若还想再来看父母,就来章府找我。”
严昭笑了起来,面色虽还有病态,但总算有了少年之气,他点点头。
宋秋余哼着歌,去将军府偷偷看了烈风。
烈风趴在马厩,听到宋秋余吹起的口哨,它睁开了眼睛。
宋秋余没有着急喂它,与它保持着一段距离,将秦信承教他的口哨吹给烈风听。
在将军府待了一个多时辰,宋秋余回了章府。
章行聿下值回到家里,宋秋余将擦拭得干干净净的腰牌递给章行聿。
他忍不住称赞:“你这个腰牌真厉害,天牢最里面都能进,而且我去将军府也没人拦。”
章行聿正在解官袍的手一顿,转身看向宋秋余:“你天牢深处见了秦信承?”
宋秋余的眼一下子睁大了,恨不能捂住嘴。
【救命,我这个漏风的大嘴巴!】
第31章
这种情形,宋秋余只能装傻:“我只是随便走走,一不小心进了天牢深处。”
章行聿看着宋秋余:“又一不小心见了秦信承?”
“也不算见……”宋秋余支吾着:“就隔着牢房看了他一眼。”
他下意识在心里补充:【顺便聊了聊。】
章行聿没再说什么,脱下官袍换上了常服。
宋秋余悄然吐了一口气,又听章行聿问:“今日在家温习了功课么?”
宋秋余嘴上说:“温了。”
实则,摸都没摸一下书。
章行聿:“又写文章了么?”
宋秋余:“这个……没有,只是读了读书。”
章行聿:“严山长夫妇还好么?”
宋秋余:“挺好的。”
章行聿用一种随意的口吻问:“那下午去将军府做什么?”
完全放松警惕的宋秋余很自然地回道:“去看烈风。”
说完宋秋余猛然反应过来,胆战心惊地看向章行聿,对方倒是一脸平静。
章行聿理着袖口的褶皱,语气辨不出情绪:“秦信承叫你去喂烈风?”
【救命!!!!】
人在紧张时会显得很忙,宋秋余眼珠子转得快做出一套广播体操了。
就在宋秋余犹豫着要不要坦白从宽之际,章行聿开口道:“你想去喂,那便去喂吧。”
宋秋余眼珠子定住了,不知道章行聿说真的,还是在诓他。
想起牢里那对苦命鸳鸯,宋秋余还是没忍住向章行聿打听。
“那个小皇帝真打算杀了秦将军,还有他亲叔叔么?”宋秋余试探性道:“我觉得雍王跟秦将军,并非要谋反。”
“莫要非议政事。”章行聿抬手敲在宋秋余脑门:“吃饭。”
见章行聿不肯透露,宋秋余有些失望。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算了,先干饭!】
-
章行聿没有诓宋秋余,第二日他去将军府,没有腰牌那些守卫也放行了。
秦信承说烈风喜欢吃炒黑豆,宋秋余背着一口大锅,点上新柴,在马厩前挥舞着大铲炒黑豆。
炒出来的豆香飘满整个马厩,烈风的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隙。
宋秋余将黑豆碾成粉,洒到草料里,用铲子推到烈风面前,吹了两声口哨。
许久没进食的烈风嗅了嗅,但还是别过了脑袋。
宋秋余疑惑:“怎么不吃?”
宋秋余拿着大铲又将草料推到烈风鼻下,对方还是没动。
他只好改变计划,将那堆草料拨了回来,牵来一匹新马,把草料喂给了那匹马。
对方立刻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宋秋余观察着烈风,见烈风睁开眼睛在看那匹马。
等那匹马吃完,宋秋余又喂给它一些草料。它吃饱后,剩下的草料已经不多了,宋秋余这才又拌了一些黑豆,用铲子推给烈风。
这次烈风终于吃了!
一匹马儿慢悠悠吃,两匹马儿抢着吃。
宋秋余以为是激发了烈风骨子里的好胜心,后来他才发现,烈风是担心他喂的草料有问题,因为之前章行聿曾用草料药晕过它。
好聪明的马,感觉比秦将军都聪明!
寻了一个机会,宋秋余背着章行聿又偷偷去天牢见了秦信承。
大概是前几日宋秋余来过,天牢的守卫都还认得他,宋秋余准备了银子行贿,结果也没用上,对方直接放行了。
见到秦信承,宋秋余将烈风好好啃草的好消息告诉了他。
秦信承道:“只吃草料不行,还需牵着它出去透透风。”
宋秋余叹了一口气:“它还是不肯让我靠太近。”
秦信承叼着枯草给宋秋余出主意:“烈风性情恶劣,你不能让它感觉到你在怕它,你越怕它脾气越大。”
宋秋余立刻说:“那我拿鞭抽它一顿,将它抽服气!”
“……”
秦信承:“倒也不必。烈风性子骄傲,若是不能叫它真正服气你,它宁死也不屈。”
宋秋余问:“那怎么让它服气?”
秦信承看着少年单薄的身板,心道就算把两个你捆起来,也未必真降得住烈风。
想当年他为了驯服烈风,那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秦信承不忍打击宋秋余,委婉道:“用真心吧。”
宋秋余眼睛一亮:“用真心就可以?”
秦信承:至少,烈风看你傻乎乎的,没什么威胁,不会轻易尥蹄子攻击你。
秦信承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颔首道:“去吧少年,用真心感化烈风,我相信你定然可以。”
宋秋余被秦信承喂了一大口鸡汤,信心满满地从天牢出来,意外撞上一人。
“是你。”
宋秋余准确地叫出对方在家的乳名:“三宝!”
“你还记得我?”十三四岁的少年眼睛弯着,长睫搭在眼角,几乎与眼下那枚小小的黑痣融在一起。
“当然记得了。”宋秋余不好意思告诉对方,自己的乳名叫小宝,所以才对三宝这两个字印象格外深。
宋秋余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道:“家中的叔叔行贿了一位大官,被一同关了进来。我与他很是亲近,想来牢里看看他。”
宋秋余问:“看到没?”
“使了一些银子,倒是放我进去了。”少年看着宋秋余:“你呢,也是来看亲人?”
宋秋余叹了一口气:“算是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