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渐青扣住他的手,展开手掌,与他十指交缠。
傅意仰面望着他,终于从那双漆黑的眼瞳中看到一分浓重的、不加遮掩的情欲,让那人一贯冷淡的眉目也因情动染上胭脂般动人的光辉。傅意看得心悸一瞬,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别过脸去,任由潮湿的吻落下来,从唇角绵延至胸口。
果然还是……这种展开么?只是方渐青的梦似乎有种水到渠成感,到了气氛不得不……而且这该死的电流实在是折磨透顶,他已经没力气再在这场梦中耗得更久,如果能顺势让方渐青醒来,那就……那就这样吧。
傅意轻喘一声,难耐地屈起膝盖,又被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往两边拉开。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不如说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最开始的时候不就想着要速战速决么,现在至少是回到了他熟悉的节奏,不用绞尽心思去猜使得方渐青醒转来的办法。
“嗯……”
这微弱的刺激确实算不上疼痛,只是磨人而已。傅意面颊潮红,不知不觉已是眸光盈盈的模样。
他既已下定了决心,自然要抛却羞耻,于是咬了咬牙,小腿默不作声地盘上了那人的腰。
“……”
他用手背遮住眼睛,没敢看方渐青的表情,声音闷闷的,“……快点。”
第143章 第三场梦
方渐青只以沉默回应。
这位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实干一派。几乎是在傅意饱含羞耻的话音落下来的瞬间,方渐青的手掌便准确无误地落到了他的大腿根部。
他这里是浑身上下为数不多稍显丰腴的地方,大概是久坐的懒习,又疏于锻炼,使得大腿多少带点肉感,摸上去软且嫩,颤颤的要从掌根处溢出来。
方渐青的指尖触上温热的皮肤,便微微陷下去一个惹人暇思的凹坑。
那人停顿了一下,似在惊讶于手感之丰盈,默了半刻才继续,掰开的动作像打开一层蚌壳,力道隐约地透出一丝强硬。
傅意现在的姿势实在称不上美观,他已经瘫软得不成样子,一阵阵的战栗,分不清是微弱的电流带来的,还是方渐青的触碰带来的。
胸腔内心跳声鼓噪不已,动静大得只感觉脑中嗡嗡作响,傅意自暴自弃地遮着眼,偏过头去,耳根泛红,一直红到了脖颈。
他因羞意不愿睁眼去看,正将一段柔软的颈部完全暴露在身上人的眼前。他自欺欺人地双眼紧闭,下一刻便感到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谁人的嘴唇擦过耳边,气息温热,紧接着一阵酥麻的刺痛从颈侧传来。
是方渐青的舔咬与电流同时到来,尖锐的刺激直窜上脊椎,让他下意识咬紧嘴唇,漆黑的眼瞳悄然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
……可能湿润的还不止有这里。
傅意勉强将双眼睁开一道缝,生理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方渐青已经够像个人了,但在床上多少还是沾点兽性,他也不知为何喉管会有一丝痒意,像是恐惧被这个人拆吃入腹一样。
扣住他后脑的手逐渐加重力道,傅意口中发出“嗬嗬”的气音,只感觉痛意混合着湿意,想来被舌尖与牙齿反复照拂的那一小块皮肉已经粘腻得一塌糊涂。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男的在梦里就像正处于口欲期一样,哪儿都想着啃啮一番。
傅意喘了口气,这绝对会留下巨明显的吻痕,或者说咬痕,还是在高领上衣够呛能遮住的地方。不过幸好梦醒了痕迹都会消失不见,不然他老早被商妄的“Alfie”纹身坑死了。
“在想什么?”
方渐青低沉的声音将他信马由缰的思绪拉回,那人一错不错地盯住他,眸光亮得惊人。傅意莫名心虚,只好说,“你别这么用力吸,听说种草莓还挺危险的,我这还是颈部大动脉呢……”
“……”
傅意感觉气氛凝滞了一瞬,忍不住在心里干笑两声。他真是胡思乱想胡说八道的神啊,在男同小说世界做男同梦还如此严肃正经地思考种草莓行为的危害是否攸关生命,这不是纯来搞笑的么?
那有些天赋异禀的主角受还两根,前后,上下……这才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搞基呢。
方渐青被他这句话沉默了两秒,片刻后才俯身亲了亲他,这回亲在唇角上,“抱歉……”那人轻轻抚摸了一下他颈侧那枚明显的吻痕,又让傅意嘶了一声,“哪里比较安全?锁骨?胸膛?还是下面这里……”
方渐青的指尖很轻地划过他的大腿内侧。
“你来定。你……教教我。”
方渐青的语气竟真有几分诚恳与虚心,作为一个耽美小说世界里的土著角色,滚到床上当然没那么多讲究。都小说了,都超自然了。
傅意被他这么望着,莫名后悔提起了现实常识,就好像现实与虚构的界限突然没那么清晰了似的。
哎,乱乱的在想些什么呢。
他伸手圈上方渐青的脖子,含混道,“平坦的地方,就行,随你。快点吧……早点放我……”
早点放我出去。
方渐青抱紧了他,于是在他小腹落下一串湿绵绵的吻。那里反应也很大,不如说傅意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不敏感的地方。因轻微的肌肉抽搐,线条与轮廓便格外明显,起伏的弧度亦很惹眼,似经受了一阵涌潮般的痉挛。
傅意对这些黏糊糊的步骤实在有些神经过敏,他是草草了事派的,更何况被电了这么久了,整条手臂都麻着难受。他推了推方渐青,脸烧得通红,“别磨叽了……要搞就痛快点。”
说出来显得他多如狼似虎一样。
哎!
春梦污人。
要不是急于醒来脱身……他也不至于这么一副猴急的模样。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浸淫久了,潜移默化,竟对于这档子事,破罐子破摔地没那么抵触,反而有种“不是什么大事”的轻率。
假的反正是假的,他又能吃什么亏,还不一定是谁恶心谁呢。
如此一狠心一咬牙,傅意索性一动不动,任由方渐青摆弄了。
但那人不知道听进去他的话没有,依旧有种慢条斯理的厮磨感,傅意越是心急,方渐青反而越是要“精益求精”。
也不晓得是不是有点仪式感方面的强迫症,非要让初体验完满再完满似的。
傅意实在按捺不住地睁开眼,瞥见方渐青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来几样疑似化妆品的瓶瓶罐罐,盖子打开来又像身体乳磨砂膏,有些还散发出很淡的香味,有柑橘,还有栀子,沾在那人指尖,水光潋滟的。
“干嘛……”
傅意起初还没懂,等眼睁睁看着自己胸前一小圈深色也被抹得水光潋滟起来,才后知后觉这家伙准备的到底是什么。
他这下臊得面皮通红,也不能细想这些玩意到底在他们床头柜放了多久,只觉方渐青真是讲究人。他闭了闭眼,小声央道,“别、别用了,我不是说了直接……”
这得折磨他到什么时候去。
方渐青不为所动,把他翻过来,轻拍了一下,“别闹,会痛。”
傅意还要挣扎,又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只感觉那处皮肉都在微颤。方渐青制住他,像是被挑起些奇异的兴味,偏偏还不动声色冠冕堂皇地淡淡道,“你这样不管不顾,到时受罪的不还是你。”他似乎轻叹了一口气,也像在忍耐什么,“我……现在不能由着你。你别再嘴上招我。”
傅意脸埋在枕头里,感觉腿间冰凉一片,有什么滴落下来,又被一只指骨修长的手覆上去,捂热了,烫着皮肉,滑腻腻的。
方渐青低下头来吻他的耳尖,厮磨一阵,像在哄一只缩在壳里的螃蟹,“别绷得那么紧,放松一点,会把自己搞伤的。”
傅意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我都说了没关系,这种事情无所谓……你不用这么顾及我,快点完事就行了。”
这样缓慢,这样磨人……反而会让他觉得惶恐,反而无法忽视身体上的变化。
他……他不想无可奈何地意识到和男人做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难受,甚至耳鬓厮磨、肌肤相贴间,还会有一种难以言喻、心惊肉跳的……舒服。
不管是被亲吻,还是被抚慰,就好像躺进了温暖的水流中,恍惚间暖融融的滋味裹遍了全身。
如果梦醒之后发觉这种感受其实,出乎意料地值得回味……那也太可怕太恐怖了。
傅意脑子里已是一团乱麻,可方渐青仍不听他的。这人的体温似乎较常人偏低,覆上来像贴着一块温凉的玉石。湿淋淋的指尖也是凉的,刺激得他一激灵,猛地抖了一下,又被方渐青搂得更紧,“第一次,这么逞强做什么?”
“……”傅意失神地趴着,他还从不知这种事能拉得这么漫长。他小时候有些没出息,打针抽血也会害怕,那时就紧闭着眼扭开头,等针头猝不及防地扎进来,痛也就痛那么一瞬间,等待时的忐忑不安才是折磨人的。现在就是,他宁愿扎针的时候痛一些,也不愿将忐忑的等待拉长,再拉长。
傅意一动不动地装死了半晌,将嘴唇咬得发白,默不作声地体会着方渐青让人难捱的“体贴”,他的大腿间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副情状,反正像是失足摔进了泡泡池里,感觉滑溜溜的,估计等闲蚊子都站不住。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隐隐感觉,要是真这么准备万全地被搞上一回,也许自己有什么部分真的就要从此变得彻底不一样了……难言的惶恐,加上一点隐秘的忧虑,让傅意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翻身,反过来把方渐青扑倒在床上,正好骑在那人胯上。
“……”
“……”
两两相顾无言。方渐青微蹙起眉,伸手扶住他的腰。傅意颤颤巍巍地,不止脸颊红,眼睛也红了。他是拿出了破釜沉舟、视死如归、壮士断腕的决心,直接搂住方渐青的脖子,吸着气,在下唇咬出一道深深的印迹——
“……呃……都说了……让你不要那么磨叽,该死,真的很难受啊……”
浑身乱窜的电流就没想放过他,如果没有这个监测手环从中作乱,傅意还能要皮要脸地维持矜持。甚至倒退回二人共浴的时候,也许接下来的限制级情节压根不会发生……可惜他自作聪明的手段狠狠绊了他一个跟头,至少此时此刻,他是真被电得没办法了,脑子一团浆糊,理性统统蒸发,只恶狠狠地想着快点把方渐青弄醒,他好脱离苦海——
他太生硬,不懂章法,即使方渐青已经足够细致地弄了好大一会儿,两个人还是都不太好受。方渐青的眼尾洇出一抹绯红色,衬得他那张面庞越加得白。他的神色不见有愠意,大概是颇受冲击,反而是近似于面无表情,只是掐住傅意腰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留下明显的、泛红的指印。
“都说了……你别乱来。”
“……哈,怎么这么……”
傅意浑身都在抖,感觉肌肉一阵阵得抽搐,何方电母又发力了。他忍不住很苦地笑了一下,发觉方渐青做事还真是有他的道理。他嫌方渐青有仪式感,有强迫症,非要把柑橘栀子各种香型统统用上一遍,甚至怀疑这厮很变态地在玩放置play,却没想过这人真的思虑周全的可能。
他怎么忘了,这是耽美小说里的土著角色,各个都是天赋异禀啊,根本不是他这等凡人能轻易承受得来的。
傅意含泪又含恨,恨那本小说的作者,小学文笔初中逻辑幼儿园的常识,大笔一挥尺寸设定随便填,根本不思考符不符合自然规律……也恨几分钟前的自己,怎么就如此草率随意地认为“不是什么大事”,脑子一热直接把自己钉在进退不得的处境。
他……他是被鬼迷心窍了么?傅意真的在淌泪,生理性的,不自觉的。贞烈不绝对就是绝对不贞烈,他明明就该誓死抵抗方渐青的,或者讨巧一点,意志坚定一点,怎么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到了这一步呢?
泪眼朦胧间,他依稀看到方渐青好像凑近了自己。这个姿势那人比自己要矮上一点,所以方渐青是仰起头来吻他的。
那人像是要吻去他掉的眼泪,同时还轻轻地叹了口气,透出些无奈,“你啊……”
“……”
方渐青顿了顿,声音又低沉,又柔和,
“别哭了,傅意。”
“……”
傅意猛地睁大了眼睛,一刹那,血液直冲大脑,又如过山车一般直直落下。他浑身都绷紧了,从头到脚尖都在发颤,绷得方渐青闷哼一声……他自己也受不住瘫软下来。
被抽干力气的同时,那个名字却还在耳边一遍遍回响着,
“……傅意……傅意……”
第144章 现实
……
“……”
“……呃!”
意识缓慢回笼,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纱窗穿过的柔和日光,而是手腕传来的过电的酥麻刺痛。傅意呻吟一声,翻了个身,第一反应是“啪”地把那个仍在不断放电的内鬼手环摘下,一下子丢出老远。
整条手臂都麻了……又僵又疼的。他罩着一身低气压,扶着自己的额头坐起来,先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来去扒自己的睡裤,格外复杂地往里瞄了一眼。
嘶……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一点水迹,清亮透明的,洇出一小片深色。除此之外,他没闻到什么不太好的味道,也没觉得撕裂般的疼,青着脸尝试了几次,感觉收缩自如,实在不像是被使用过的样子。
童贞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