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憋了几天没说也没问,合着全攒在这儿等着他呢。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叶宸波澜不惊,斜觑陆灼年:“看陈则眠精神这么好,最近应该没再熬夜吧。”
陆灼年:“……”
在精准互戳肺管这方面,好兄弟是最知道如何下刀的。
萧可颂见叶、陆二人停在门口,直接从中间挤进包厢,找了个离空调口最近的地方,朝江玙招手:“阿玙你坐这儿,这儿暖和。”
江玙走过去坐下,萧可颂坐在他左边,叶宸坐在他右边。
陈则眠隔着萧可颂,低声和江玙交待道:“等会儿我问你能不能吃辣,你就说能吃。”
江玙眼神疑惑,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很听话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陈则眠瞬间将江玙拉入己方阵营,神色都变得友善。
萧可颂用菜单挡着嘴,悄然解释道:“他总胃痛,家属不让他吃辣。”
陈则眠说:“很久都没痛了,可以吃点。”
江玙:“……”
萧可颂展开菜单递给江玙,江玙接过又给叶宸。
叶宸点了几道江玙吃惯的广东菜,又点了沙参玉竹乌鸡汤和番茄牛腩汤。
陈则眠声势浩大地问江玙:“你能吃辣吗?”
江玙按剧本回答:“能吃。”
叶宸闻言动作微顿,转眸睨向江玙:“什么时候能吃的?”
陆灼年也朝江玙看过来。
江玙真的不太擅长说谎,在二人注视下微微挺直脊背,后背不自觉紧绷,喉咙发干,仿佛灵魂出窍数秒。
虽然脸上没有出现太多表情,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没底气。
叶宸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陆灼年的目光则越过中间隔着的两人,直接落在了陈则眠身上。
陈则眠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默默整理桌子上的餐巾,嘀嘀咕咕地暗骂:“不吃就不吃嘛,凶什么凶。”
江玙给了陈则眠一个‘我已尽力’的眼神,而后便不再看任何人,双手捧起茶杯小口喝茶。
萧可颂和江玙吃得到一起去,江玙是彻彻底底的南方人,习惯吃些咸甜口的东西,喜欢喝汤、喝红豆沙。
饭吃到一半,陈则眠和萧可颂换了位置,坐过来和江玙聊天,还送了他一个满级全皮肤的游戏账号。
陈则眠加了江玙游戏好友:“你下次要玩就喊我,我游戏玩得还可以。”
江玙应道:“我听叶宸提过。”
萧可颂拉了个微信群聊:“以后都在京市,一起玩也方便,你想出来就在群里说一声,我去接你,不用守着叶宸时间,他贼忙。”
叶宸看了萧可颂一眼:“你少带他去不正经的地方。”
萧可颂不满道:“这叫什么话,我去得可都正规娱乐场所,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叶宸懒得说,给了萧可颂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萧可颂完全不体会,侧头和江玙讲叶宸坏话:“他总是这样,你不要管他。”
江玙深以为然道:“他就喜欢说人不正经。”
“不必理会,”萧可颂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江玙:“你这么喜欢玩射击游戏,那你会打枪吗?”
江玙眸光奇异地游离一瞬:“不会。”
萧可颂当即来了兴致,兴高采烈道:“我教你啊!”
话音还未落下,饭桌上的几个人便都朝萧可颂看了过来。
萧可颂无视质疑,自信满满道:“都看我干什么,我玩枪虽然比不上你们,但教个新手还是绰绰有余吧。”
江玙想了想,应了声好。
陈则眠说:“那改天约个时间去射击场,让江玙见识见识可颂的绝世枪法?”
众人都没有异议。
江玙本以为他们约自己出来,是想问一些他和叶宸的事情,然而实际上并没有。
萧可颂甚至没问他在直播时说的那句‘我在王总家’是怎么回事,只是一直讨论带他去哪儿玩。
心情好食欲也好,江玙不知不觉吃了许多。
等到晚餐结束,站起来时都有些撑。
江玙还喝了一点酒,是萧可颂倒进杯子里,强烈建议他品尝的。
味道确实很好,甜甜的像果汁。
江玙平时饭量是很小的,叶宸总说他吃得还没有猫多。
今天应该是有了。
下楼离开的时候,依旧是叶宸和陆灼年先行,萧可颂和陈则眠都走在江玙身边,两个人说说笑笑,有种特别的热闹。
江玙有点醉了。
头晕沉沉的,魂儿却轻飘飘往上飞,耳边声音忽远忽近,相隔着另一层世界,他能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太清醒。
所有情绪都被酒精无限放大。
还没和他们分开,江玙就已经在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几个人在大堂相互道别,说起元宵节可以去陈则眠家包饺子。
江玙看起来还好好站在那儿,实则眼眸已略微失焦,像是开启了省电模式,走路和回话全凭程序本能,听到陈则眠约他,一口答应下来。
直到其他人都走了,江玙才缓慢地反应过来——
他根本不会包饺子。
江玙很遗憾地向叶宸汇报了这个讯息。
叶宸看了江玙一会儿,似乎也在分析江玙是喝醉了迷糊,还是维持了一贯以来不通言外之意的懵然。
包饺子只是托词,找个由头请他去家里做客才是本意。
港城和京市在社交语言方面的差异有这么大吗?
江玙来内地这么久,也学会了许多新潮词汇,见叶宸不说话只看他,仰面问叶宸:“怎么,不会包饺子在你们这里……是要杀头的死罪吗?”
叶宸忍俊不禁,确认江玙应该是喝多了。
江玙和叶宸并肩走出酒楼大堂。
京市的冬夜比白天更冷,寒风迎面吹来,好似掺着冰碴,刮得脸颊又凉又痛。
被冷风一吹,江玙酒意更加上头,眼前的灯影都晃动成了模糊的光斑。
叶宸率先迈下台阶,走在江玙前面,替他挡风。
停车场灯光微暗,清冷的月光洒在台阶上,像是凝了层冰花。
叶宸就这么站在江玙身前,背影那么高大,又那么宽阔,仿佛能挡住所有的风雪严霜。
看起来就非常温暖、可靠。
江玙从后面抱住叶宸,把脸埋进了叶宸颈窝。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江玙整个人软乎乎的,靠过来的瞬间,满身寒气倏然逼近,然后才是带着体温的暖。
温热的呼吸打在颈侧,叶宸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江玙很喜欢抱叶宸,在家里是,在外面也没改掉这个习惯。
高兴的时候要抱,不高兴的时候也要抱,冷的时候要抱,没安全感的时候更要抱。
有点像小猫,经常会忽然凑过来,在人身上贴贴蹭蹭,过一会儿就自己走了。
如果抱不到还会生气。
叶宸跟他讲了好几次这样不好。
收效甚微。
江玙脸颊贴在叶宸的羊绒大衣上,微凉的鼻尖几乎蹭在叶宸后颈,呼吸间有很浅淡的酒香。
叶宸转过身,揽住江玙后退着走:“是又吹得眼睛不舒服了吗?”
江玙还未适应京市的冷空气,眼睛被寒风一吹很容易流眼泪。
听到叶宸这样讲,江玙本能将脸埋到更深处避风。
叶宸单手扣在江玙脑后,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门将人推进了车里。
车内提前开了暖风,也开了座椅加热,一进去有种熏人的暖意。
江玙脱下羽绒服,随手扔到了后座上。
叶宸绕回驾驶座,一开车门——
江玙已经在主驾驶等着他了。
叶宸愣了半秒,也不知江玙怎么从中控台上面爬过来的。
风顺着打开的车门往里灌,只穿着衬衫的江玙打了个寒颤,抱着腿蜷缩了起来。
叶宸只能关上车门,又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了车。
“他们到底给你喝了多少酒?”叶宸有些奇怪,伸手摸了摸江玙的脸:“我看也没多少,你怎么醉成这样。”
江玙贴着叶宸的手蹭了蹭,没有说话,只是又表演了一次如何飞跃中控台。
他钻回副驾驶那边,直接趴到了叶宸身上。
江玙身体柔软且灵活,从主驾往副驾挪之前,居然还先按了锁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