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只是被抽掉了一点血液,顾夏感觉稍微有些头晕,但问题不大。
他直接从贺琛将军的口袋里摸出了通讯器,给楼下的隔离区发了个消息,让人将贺简上校和陈旭中尉、柴坪中尉都送来研究室。
希望顺利。
“顾夏!你要做什么?”贺琛将军呵斥。
菌丝在半空拧成一个棒球棍的模样,还虚晃了两下,示意要不要把吵吵闹闹的贺琛打晕。
顾夏说:“还是把他的嘴巴粘上吧。”
棒球棍点点头,又拧成了一块胶布的样子,在贺琛将军嘴巴上一贴。
嗡嗡嗡——
是贺琛将军的通讯器在响,吓得顾夏差点把它扔了。
顾夏犹豫着,要不要接听,终于还是按下按键。
“将军!”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声音:“贺简上校将玻璃屋的门砸碎了,他把柴坪和陈旭都带走了!”
嘟!
顾夏立刻挂断电话,没敢出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掉在了地上。
房门被用力踹开,几乎整扇掉下。
顾夏回头一瞧,是方多摔倒在外面,看起来像是昏迷过去了。
“顾夏!”
有人冲进来,一把将顾夏抱在怀里。
顾夏惊喜极了:“上校?”是贺简上校。
陈旭和柴坪就在后面跟着,柴坪说:“小点声,小点声,会被……啊!”
他鬼鬼祟祟说到这里没忍住大喊一嗓子,差点震聋了顾夏的耳朵。
陈旭说:“你喊什么?”
柴坪捂着嘴巴说:“将军!”
将军被绑在屋里,柴坪实属没想到,难免被吓一跳。
“快走!”贺简轻轻的推了一下顾夏的肩膀,对陈旭说:“你们带顾夏离开,直接离开黄金之城。我已经将消息送出去,唐存将军会派人在荒冢三区接应你们,去无界之地。”
顾夏被他推的趔趄了一下,忽然就想起刚相遇那会儿,贺简上校一脚将可怜的小蘑菇踹飞的情景。
上校先生是为了蘑菇好,这无可厚非。但现在回想起来,顾夏还是觉得很生气。
顾夏不等陈旭和柴坪开口,质问说:“你呢?”
“我……”贺简挣扎了一下,说:“我得留下来,不能和你们一起去。”
陈旭不敢置信,问:“上校?为什么?你要留下来,你会……你会死的。”
在顾夏被带走后,也有人要将他们带走,不是去什么研究室,而是带去秘密处决。贺简听到了谈话,才会砸碎玻璃墙将陈旭和柴坪救出。
如果不是太过紧急,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贺简苦笑一声,说:“可能从一开始,我就是不应该出现的存在。”
他看向被捆住的贺琛将军。
贺琛无法开口,瞳孔震颤着。
贺简说:“我什么都不记得,其实是在骗自己,想要忘掉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我是个怪物……”
“将军……”柴坪听不懂贺简在说什么,隐约觉得事情很严重。
“别废话了!”顾夏一把拽住贺简白色衬衫的衣襟。
糟糕……
这么严肃的时刻,顾夏一把没抓稳,直接在上校先生结实的胸膛上摸了一把。
好硬啊……
顾夏差点脸红。
他连忙又拽了一把,这次抓得死死的,说:“再废话,我就把你也绑成粽子!跟我们走,必须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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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1更)
贺简对上顾夏坚定的双眸,要说的话就哽在了喉咙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开口,也舍不得开口。
“快走!不然来不及了!”柴坪催促着,将军还被五花大绑在旁边,实在是没多余的时间用来聊天。
顾夏抓住贺简的手,根本不敢松开,说:“走吧。”
“等一下。”贺简开口。
“上校!”陈旭着急,想要劝阻几句。
但是陈旭被吓傻了,张大嘴巴发不出声。
顾夏一只手拉着贺简,一只手在半空抬起,菌丝们懂得他的意思,嗖嗖嗖半秒钟内,就钩织出一根极为硕大的棒球棍。
顾夏一把握住菌丝限定版本的棒球棍,用威胁的眼神看着贺简,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大有贺简再说一句,立刻把他打晕,然后托着带走的意思。
“你误会了。”贺简立刻辩解:“我不是不想走,我只是说,走之前我们必须拿到树汁。”
“树汁?”
顾夏迷茫。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他的脑子也一团乱糟糟,很多事情根本顾不上。
贺简深沉的点头,说:“没有树汁,我们就算离开了黄金之城,也会变成一滩盐粉。”
曾经沐浴过大树光芒的人,如果长时间远离大树,不只是被啮生虫感染的几率变大,更大的副作用是躯体盐化。
贺琛将军会安排给外出任务的骑士团等人定期注射疫苗,疫苗中就含有大树树汁,可以防止一定时间内的快速盐化问题。
“我知道树汁在哪里。”贺简说。
“那我们去拿!”顾夏点头。
他们离开房间,一眼就看到倒在门外还昏迷不醒的方多。
柴坪跨过去,说:“上校,博士,这个人怎么办?”
陈旭皱眉说:“没想到方多……”
“放过他吧。”顾夏低头看着方多圆圆的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说:“是顾恒欠他的。他曾经的确是受害者。”
“顾夏!”陈旭坚定的说:“可你不是顾恒,你没有欠他什么!”
柴坪左看看右看看,有点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顾恒是谁?
顾夏点点头,说:“我不是顾恒,可是……方多仍然还是受害者。”
顾恒死掉了,这无法改变方多曾经受到过伤害的事实。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没日没夜的被折磨,没有经历过那样事情的人,怎么可以劝阻方多放下心里的憎恨。
顾夏想,或许就连我也无法放下对顾恒的憎恨吧。
每一次清晰的回忆起被亲弟弟一口一口吃掉的画面,他心里都难受的像是要裂开。
顾恒死了,只剩下仇恨。
顾夏说:“已经没有时间和他解释清楚我并不是顾恒,也或许……”方多这么聪明的孩子,他早就感知到一二。
可他还是选择了报复,选择了宣泄仇恨的痛苦。如果不这样,或许他会崩溃。
陈旭沉声说:“我早就该想到的,顾恒身边怎么会有性格单纯的人呢。那样恐怕早就死了一百遍了。”
“哎呀!”柴坪听不懂,一个脑袋两个大,着急的说:“快走吧快走吧,要不然我们边走边说?”
贺简没有浪费一个字,拉住顾夏往前走,说:“跟我来。”
顾夏点点头,快跑着进入楼梯间。
“你知道树汁在哪里?”他有点好奇的侧头去看上校先生。
贺简点头:“嗯。树汁的储藏是将军亲自经手,所以我知道。”
他说的很含糊,陈旭与柴坪都听不懂。但顾夏听懂了,贺简和贺琛是同一个人。
贺简也在看着他,低声说:“顾夏,我就是贺琛,我们是同一个人。你会……害怕我吗?”
贺琛将军要抽干顾夏的血,还要杀死他们这些人。
顾夏摇头,说:“你在说什么啊,我不害怕你。而且,你们只是曾经是一个人。”
后面跟着一起跑上楼的陈旭和柴坪更糊涂了。柴坪忍不住问:“阿旭,他们在说啥绕口令呢?”
“不知道。”陈旭说:“别插嘴。”
“哦,好吧。”柴坪老实点头。
顾夏严肃的说:“就算同卵双胞胎有着同样的DNA,但在不停的生长过程中,他们还是会有不一样的地方,而且很可能越来越不一样。”
贺琛将军曾经与贺简说过,十年后他会明白自己的选择。
贺简就是贺琛,是由贺琛分裂出的恶变体。只是贺简是崭新的,是干净的,是正义的,是没有经过污染的,最天真的。
他可能是贺琛记忆深处,已经封存的那一部分。
十年的经历,让贺琛将军改变了很多。这十年时间,是贺简没有经历过的。
贺简心里一直很不安,贺琛说的对,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十年后他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反正!”顾夏说:“你们就是不一样!你不要让一个文科生胡扯这些了,真是太为难我了。而且我一边说话一边跑步,我都岔气了!”
贺简被顾夏逗笑了,说:“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