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死了吗?”白无纯熟有点好奇,心想那也太惨了吧?
顾恒说:“应该是。”
白无立刻说:“你别伤心。”
随后是一串很长的静音,白无已经把天聊死了,不知道再说什么。
顾夏坐在隔壁,尴尬症都要发作了,幸好这个时候晚餐端上来,顾夏尝了一口,顿时眼睛就亮了,连连点头说:“好好吃啊。”
宋秘书贴心的说:“这顿饭是少爷请,顾先生喜欢什么,可以随便点。”
顾夏问:“那能再打包点吗?”
顾期还在家里等着呢,本来小期也想跟着来相亲,但他还是未成年,顾夏就把小期留在家里,好好写作业了。
宋秘书微笑:“当然。”
贺简是一口也吃不下,希望隔壁的尴尬的相亲能早点结束。
白无不知道聊什么,尴尬的一直挠下巴,下巴已经泛红,就快让他挠出人工荨麻疹。
顾恒吃的差不多,擦了擦嘴巴,看了他一眼,终于说话了,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啊,”白无回答说:“白家现在没什么人了,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哦哦对,听老宋说,白姜秘书也是我的亲戚,不过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白无才想起来,相亲应该先介绍自己的情况,突然就开始“报菜名”,当然白无不是真的报菜名,而是在报车名,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都有什么豪车,叭叭叭说了二十分钟,愣是还没说完。
隔壁的顾夏差点被他给催眠了,忍不住嘟囔说:“真别说,白无的记忆力还挺不错的,这么多车他都能记得呢。”
贺简笑了笑,忽然有点释然,幸好和顾恒相亲的是白无,其实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
宋秘书说:“少爷最心爱的就是他那些车。”
顾恒显然对豪车不感兴趣,打断说:“所以你是和宋秘书住在一块?”
“对啊。”白无大大咧咧的点头:“老宋一直照顾我。”
顾恒挑了挑眉,来了一些兴趣,说:“你和宋秘书是怎么认识的?他对你不错。”
“那是当然。”白无看起来有点得意,仰着下巴说:“我可是他老板,他不对我好点,那就是要喝西北风了。”
顾恒:“……”
顾夏:“……”
贺简:“……”
宋秘书露出得体的微笑。
顾夏总觉得,但凡宋秘书黑心肠一些,早就在白无发病的时候把他丢到山沟沟里自生自灭,白家就彻底变成宋家了。
“这么说起来……”顾夏恍然大悟,顾恒说的没错啊,宋秘书肯定是爱惨了白无的,否则白无已经死十八回了。
贺简问:“怎么了?”
顾夏笑着说:“没什么。”
白无挠挠头,嘴里嘶了好几声,继续说:“我和老宋一直就是认识的,具体怎么认识的,记不太清楚了。”
隔壁顾夏又是一阵无语,白无好像有渣男的天然属性。
顾夏忍不住看向宋秘书,八卦的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宋秘书微笑说:“当时少爷还小,记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顾夏同情的看他,说:“你人还怪好的。”
宋秘书第一次见到白无的时候,白无还是小学生。他是白家家主白图智的儿子,非常有钱,上的是传说中的贵族学校,车接车送,每次出现都前呼后拥,让宋秘书很羡慕。
宋秘书的父亲喜欢喝酒,原本是在白家当司机,酒驾被发现开除了。那个时候宋秘书也还小,他父亲没有工作就开始每天打他骂他,说他是拖油瓶,都是为了给他挣钱才这么辛苦。
宋秘书低声说:“有一天我父亲喝多了,又开始打我,塞了一把刀子给我,让我去抢劫,不拿到钱不要回家。”
“什么?!”顾夏不敢置信。
宋秘书揣着那把刀子离开家门,走到那所有钱人的学校门口,转了很久,根本没有给他下手的机会。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在回去的路上,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看到了孤零零的白无。
在白家,他们都觉得白图智是个老好人,谁都看不起他们的家主,但也不好明面上使绊子撕破脸,干脆就不约而同针对其白图智唯一的儿子白无。
那天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来接白无小少爷的司机没有出现,小学一年级的白无从学校里出来,等了半天,干脆小大人一样自己走了。
白无在巷子里遇到了想要打劫他的宋秘书。
白无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奇怪的看着宋秘书。他听到宋秘书的肚子一直在叫,觉得宋秘书很可怜,很大方的将钱包拿出来,直接送给了宋秘书。
顾夏脑补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差点笑喷出来,说:“你就被他的钞能力给迷住了?”
宋秘书没说话,点了点头。
后来白无又在学校附近遇到了几次宋秘书,就问他是不是没地方住,要不要跟自己回家,从那之后宋秘书就跟在白无身边。
隔壁白无还在“报菜名”,突然看到顾恒笑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笑什么?”
顾恒摇头,说:“没什么。”
顾恒当然是听到宋秘书讲的故事,给逗笑了。不过很可惜,白无听力没那么好,是听不到的。
白无一头雾水。
“咳,我去个洗手间。”白无站起来说。
顾恒说:“请便。”
白无一站起来,宋秘书也站起来说:“我去个洗手间。”
白无刚进了洗手间的门,宋秘书也进来了,问:“少爷,相亲顺利吗?”
“算是……顺利?”白无不确定,说:“顾夏的这位弟弟,比顾夏高冷那么一点,我不敢跟他随便开玩笑。气氛就有那么一点点严肃,我可太不适应了,都出汗了。”
白无有点热,所以想来洗手间洗洗手,顺便擦擦汗。
他说着一伸手,感应器发出“呲”的一声,听起来有点怪,下一秒汹涌的凉水直接从龙头喷了出来,将白无从头到尾都给喷湿了。
“嗬!”
白无傻眼,倒抽一口冷气,凉水还喷进嘴里不少,凉得他一个激灵。
“我的天,这下爽了……”白无嘟囔着。
宋秘书也没想到就这么巧,白无用的水龙头居然是坏的,连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白无肩膀上,说:“少爷,冷不冷,别着凉。”
“倒是不冷,但是……”白无委屈的指着镜子里:“我的发型!我的发型都毁了!”
很快,白无披着宋秘书的衣服,蔫头耷拉脑出现。宋秘书抱歉的说:“对不起顾恒先生,刚才出了点意外,我现在必须送少爷回去了。”
顾恒一愣,点点头。
顾夏也是一愣,说:“怎么回事?白无怎么变成落汤鸡了?”
贺简挑眉。
顾恒站起来,朝着洗手间跑过去,顾夏和贺简也追上去。
洗手间里根本没人,看着就像是意外一样。不过顾夏觉得肯定不是意外这么简单。
“肯定是他……”顾恒低声自言自语。
顾夏转身戳了戳贺简的胸口,说:“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你看看白无多可怜。”
贺简握住顾夏的手,说:“我冤枉,那不是我。”
应该是未来的贺简,但谁也瞧不见他。
他们在洗手间逗留了一会儿,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发现,只好又从洗手间出来了。
白无被宋秘书带走之前已经买了单,还给他们点了一些甜品。
顾恒愁眉不展,说:“他为什么不出现?”
“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贺简说。
“顾恒先生。”
餐厅的侍者走过来,手里托着一个礼物盒子,说:“这是有人送给您的礼物。”
“礼物?”顾恒看了看那包装精美的盒子,说:“什么人?”
“是不是白无送的?”顾夏问。
侍者有些为难,说:“我们也不知道,是有人放在吧台上的。”
礼物盒子仿佛是突然出现的,侍者看到上面贴了字条,所以就给顾恒送过来了。
顾恒眼睛一亮,说:“难道是他送来的?”
他快速的拆开盒子,探头往里一瞧。
顾夏也好奇的要命,惊讶的说:“一盆花?”
贺简纠正说:“看着像一盆草。”
三个人围着那只花盆,都对花花草草没什么研究。
顾夏点头说:“你说的对,反正没开花。”
顾恒沉吟说:“一盆……杂草?”
绿油油的,还挺茂盛,但是看不出端倪,就像一盆杂草。
顾恒迷茫的吻:“这是什么意思?”
顾夏严肃的说:“他是想告诉你,他头上绿了。”
贺简:“……”
正说着,茂盛的小草晃了晃。
餐厅里根本没有风,小草却真的晃了晃,好像自己会摆动。
顾夏揉揉眼睛,说:“动了。”
不是错觉,小草真的动了,叶子弯弯曲曲,居然像顾夏的菌丝一样灵活,一点点的伸长舒展,探过去勾住顾恒的一根手指。
顾恒震惊的看着,手指僵硬着不敢动。
“这是……怎么回事?”顾恒喃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