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修士沉下那张白生生的俏脸,乌色眼眸往下睨着, 显出几分少见的高高在上姿态。
他望见妖魔臭不要脸、恬不知耻,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满心期待着望着自己。那双幽绿瞳仁在桌下阴暗的环境下莹莹发光——简直和荒野中的饥饿野狼毫无区别。
沈青衣担忧被谢翊听到什么响动,便以食指比在唇前, 示意妖魔安静。
可贺若虚看不懂。他只觉着对方忧怯咬住红润下唇的虎牙小小的, 好可爱;尖尖的,也好可爱。
他好想去舔上一舔那颗看起来毫无威胁,却莫名令他胸膛内里隐痛的虎牙,便探身凑了过去。
那双乌眼猛得睁圆, 沈青衣立刻手忙脚乱地按住贺若虚。力气怪如蛮牛的妖魔自然不会被少年修士这样轻易压制,只是对方纤细白皙,不带一丝茧子的手也香香的,好可爱...
沈青衣:.......
猫儿被舔了手心,于是便更恨妖魔、以及更恨谢翊了。
*
其实谢翊知道屋内另有一人。
即使贺若虚能压住动静,沈青衣那般慌慌张张,任凭他再怎样想要掩饰,在化神修士面前不过形同虚设。
只是他不能管、也没有立场管,甚至只能假装什么都不曾察觉的模样,以免让少年修士尴尬。
自沈青衣离开之后,谢翊独自静坐了一夜。
他心知自己答错了,让兴冲冲来找他的猫儿大为失望。但他究竟要如何作答、如何行动?
谢翊实则并不清楚。
他只心知肚明,沈青衣显然只对初见时那位耐心体贴、事事容忍的谢家家主心生好感。他其实也明白,自己绝算不上那样的人——也只有在对方面前,这世上才会有这么一位好说话的谢翊。
这一切都是假的。
能登上谢家家主之位的谢翊,当然真如传闻中那样心思深沉、冷血无情。他不愿让沈青衣知晓自己的这样一面,尤其担忧吓坏了对方。
他不知如何当个好长辈,便依着世人口舌之言装了一个出来。而一个好长辈,难道就应当把那些猜测,把那些残酷真相像这般随意地说与对方?
何况他也...不愿让沈青衣知晓真实的自己。
所以,即使他今日来找沈青衣,依旧没有提及昨日对方满心期待着想让他回答的问题,只是说:“不管你遇上什么麻烦,我都能帮你。”
屋内沈青衣没有回答——倒也不是还在与谢翊赌气。
他又想让妖魔闭嘴,又嫌弃手心里湿热的触感黏糊恶心。谢家家主说什么能帮他的话,沈青衣听是听了,却根本不在乎。
“哪个男主不能帮我?”他与系统抱怨,“沈长戚不能帮我?贺若虚不能帮我?说白了,就算我...就算我真被燕摧抓去当炉鼎,我和他说我要让庄承平死,这个杀神肯定直接就把人杀了。谁稀罕他来帮我!”
沈青衣没有办法理解谢翊的自尊、难处;他也根本没有必要去理解谢翊的自尊与难处。
不是他违背诺言、亦不是他与义兄恩断。说到底,当年那些事儿不论真相如何,都当是谢翊去承担。这家伙爱说不说,真当自己很稀罕?
“我知道,”沈青衣说,“你之所以这样照顾我,是因为某些往事。既然这么难以说出口,那就烂在你的肚子里吧,也别来找我了!”
窗外静了许久。
“是...沈长戚?”谢翊轻声道。
在沈青衣面前,谢家家主的语气永远是柔和缓慢的,生怕稍稍急切大声了些,便会吓跑了敏感的猫儿。
只是今日,他才以惯常那种冷而阴沉的语气说话,听得沈青衣不由一愣。
只是下一秒,对方又放柔了语气,解释道:“我猜到他是怎样与你说的,其实...”
其实并不如此?
不。
其实是,并不全然如此。
谢翊在沈青衣面前装了许久好人,总也觉着自己可以当个问心无愧的好长辈了。可是此刻,某种阴暗如蚁噬溃提,一点点地漫上心头,他心知几百年的阅历参差,足够自己编织许多对方听不出来的谎话。
是说并不如此,还是说...并不全然如此?
正当谢翊犹豫,而沈青衣又十足紧张之时。若不是沈长戚及时赶回,真说不准局面会变成什么模样。
因着少年修士半掩着窗扉,瞧不见窗外之境,于是走进来的沈长戚与回身望去的谢翊,面上都不曾带笑。
可沈长戚说话的语气却是含笑,像是刻意说给屋中徒弟听一般:“谢家主,你来这里恐怕不太合适。我们宗主前几日才熄了将我徒弟送与你的打算,你可千万别让他又误会了。”
谢翊掀起眼帘,冷冷望向这位师长。
“你也当与他保持些距离,”他与沈长戚说话时,便就不那样客气,“还是说,要等到流言四起时,你才知改?”
沈青衣从未听过谢翊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还以为对方是个不会阴阳怪气别人的好性子呢!
“总比传些叔侄之间的流言好听,”沈长戚的话听着漫不经心,却句句带刺,“我养了他十几年,无论怎样亲近都是应当的。可是我这徒弟偏偏长了张不应当的脸,只是与你见上几面,便引得他人误会。若是相处再久些,不知会被怎么说呢。”
沈青衣:......
“你有没有发现,”他与系统说,“这人好像特别、特别......”
“他好像特别喜欢造宿主和其他男人的黄谣!”系统很生气,“他就是个变态绿帽癖!宿主宿主!等你刷完了限制点,我们就想办法把他甩掉。他一点儿都配不上你。”
沈青衣被屋外两人的对话转移了大部分的注意力,而贺若虚却不管外面在说什么。
人话学得很烂的妖魔,其实压根就听不懂那两人的话中锋机。
他之前觉着哭泣的少年很可爱,与自己生气、吵嘴的对方像一条气鼓鼓的胖鱼,自然也十足可爱。
而对方此时屏气凝神、不知所措的紧张模样,同样令他目不转睛。
他不懂人类的规矩,妖魔自然也从不遵循一夫一妻的道德礼法。
他只认为沈长戚能吃,那自己当然也能去吃;贺若虚将脸探进对方的衣衫之中,沈青衣则低低倒抽了一口冷气,慌乱地用膝盖压住了男人宽阔的肩膀。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像是被人吸着肚皮的猫儿一般,几乎被贺若虚用身子顶了起来
沈青衣现在根本不在乎什么叔侄、父母,不在乎什么男主们乱七八糟的过往和背景!这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自己的便宜都要给这个不要脸的妖魔给占光了!
他扬声,急急喊道:“师父!沈长戚!你快进来!!”
被选中的那一位,冲失败者做了个请的手势。谢翊望了望屋内,皱眉说:“你身为师长,起码应当......”
“谢家主,”沈长戚打断了他的话,“当长辈的,自然是哄着他高兴就好。”
谢翊无言以对。
若是只为了哄得沈青衣高兴,他自然有无数句谎话去遮掩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但少年与他说:“如果你骗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他看向白衣修士,淡淡道:“你最好心中有数,不要骗他。”
说完,谢翊转身离去。
而沈长戚快步走进屋内,笑着走上前去,伸手扶住了几乎要往后倾翻的椅子。
“宝宝,”这人弯下腰,像是瞧不见屋内还有另外一人似的。
沈长戚低低笑着,在徒弟耳边轻声问道:“这么着急喊为师进来,是有什么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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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今天更新迟了点[求你了]
我一觉起来发现下午六点了,明天更6000字补偿一下今天的拖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以及今天生病,感觉写得时候脑子蒙蒙的。我放一个小时之后看看,到时候再修一下。总之不好意思呀,大家[求你了]
第27 章·已修 眼见着师徒两人亲……
沈青衣早该猜到, 面前这两个混-蛋玩意儿就是一丘之貉!
想来也是。身为妖魔的贺若虚怎么好端端的,偏生会用“宝宝”这样肉麻的称呼来叫自己?还不是跟着沈长戚一同学坏了?
不等那一丝怒意浮现于他俏生生的眉眼之间,站在沈青衣身后的师长, 便以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将徒弟的脸钩了过来。
沈青衣呆呆着——与从容、急迫的男人不同。在亲热之时与床笫之间, 少年总显出种无辜的迟钝神情,像是没能反应过来,又像是被面前人的求欢饥-渴给吓傻了。
他的唇微微张开,被垂脸凝视着他的沈长戚以唇擒住。
对方像是在品尝一颗并未成熟的果子那般,耐心着细细品尝着他。男人唇齿轻轻吮咬着沈青衣, 仿似想多从中吮吸出些清甜汁液般, 沈青衣被迫往后仰着脸,只望着对方眼中全然映着自己的倒影。
那双好看的含笑眼眸在如此近处之时, 便能琢磨出几分纯然冰冷,将貌美少年如祭品般牢牢摄住。
沈青衣皱眉, 那祭品也跟着露出了楚楚可怜的哀求神情。
自己在他人眼中,居然是如此模样?
要强的他在那一瞬间, 自屋内暧昧的三人场景中抽离,满脑子都想着自己要当这世上脾气最坏、最不孝顺也最不好惹的徒弟。
沈青衣的嘴巴已经被亲得红肿, 酥酥麻麻的电流触感让他晕晕乎乎, 无论做些什么都慢上半拍。
他冲“祭品”瞪眼,沈长戚眼中的自己却露出分外傻乎乎的表情。
不等沈青衣后悔, 男人便弯眼笑了起来。对方重新站直起身, 捏着沈青衣的下巴,示意徒弟看向妖魔。
贺若虚也是个不知羞的家伙。眼见着师徒两人亲吻乱-伦、败坏伦理纲常的场面,他不仅没有移开目光,反倒是像在用心学习一般, 将沈青衣被亲的每一个反应都细细记在心中。
他一开始只敢咬少年娇白柔软的脸蛋,轻轻用力便能在其上留下个几天才能消解的牙印。
说起来,初见之时,陌白之所以开玩笑问沈青衣是不是给坏蛋糟蹋了,便是因为脸上的这枚牙印。
只是谢翊望见了,却刻意不提;沈青衣这才渐渐忘了此事。
但贺若虚却牢牢将那一-夜时品尝着的香甜记在心中——只是不敢用力,他总觉着少年与自己并不肖似,他是外域被粗粝风沙打磨的花白巨石,而对方则是块一碰即碎的水灵豆腐。
少年的唇色粉若春花,瞧着比脸蛋还要娇嫩、可口几分。可他不敢用力去咬,生怕像那日一样弄疼了对方,惹得沈青衣又要拿匕首将他扎个对穿。
贺若虚并不在意沈青衣伤害自己。
哪怕不是如那日一般几日就能好的皮肉伤,哪怕沈青衣真的重伤、甚至杀死了妖魔,贺若虚依旧觉着理所当然。
他们一脉本就如此,同族相杀。只有在同族手中活下来的幼兽才能成功化形,成为一只真正的、足以令域外其他妖魔胆寒退却的强大存在。
他不在意这些,只是担忧自己的血又会弄脏对方的青色衣裙,将香香的少年沾上那些难闻的妖魔血肉味道。
他便一直忍着、看着、学着。
之前离着远了,贺若虚看不真切;只能瞧见每次沈青衣都会被男人亲到眼眸含泪,不知是舒服还是痛苦。
今日离得近了,贺若虚便看见即使男人像贪-婪野兽般噬咬,对方依旧乖乖仰头,哪怕舌尖被嗦肿了也只是眼角含泪,不曾躲避。
妖魔将今日所见所闻都记在心中,此时见沈青衣望向自己,便像狗似的扶着对方的腿,跪直起来。
沈青衣:!!!
虽然在接下这个任务时,他便知晓限制文中有多人炒饭的剧情,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