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个只会哄我的!”
话虽这样说,沈青衣的心情却是好了许多。
他并不是很贪心的坏孩子,上辈子也不曾过上好日子。系统所说的那些,他听了,却无法想象还有什么生活会比现在更好。
他同对方小声说:“我是这样想的。反正沈长戚这人也就还行吧,我可以用他刷完限制点,然后...”
然后,一直留在云台九峰、留在对方身边?
总是似无根浮萍的沈青衣,在这处小小的院落之中,找到了一点仿佛家一样的感觉。
“我也不一定会留在这里,”沈青衣同系统说,“我还有很多账没有和他算。我想起来了,我还没来得及骂他!要不是他和萧阴有过节,我怎么会被萧阴变成猫!”
他依旧嘴硬、依旧宁愿漂泊不定,不愿落入某人怀中。
他被最该相信的那对男女背叛,他无法再相信家、无法再轻易相信某人了。
也许是修为上涨的缘故,他休息了会儿后便起了床。
他打开窗子,趴在窗前,总觉着今日少了些吵吵嚷嚷。
贺若虚去哪儿了?
他心想:这几天里,自己都没怎么见过对方。
他被变成虎皮猫儿的那几日里,贺若虚不来,没法同师长交流的沈青衣,当真很无聊。
他先是小声叫着妖魔的姓名,无人应答。
他皱起了眉头,又发起火来:“贺若虚!你给我出来!装作听不见我喊你是吗!”
果然,他一发火,妖魔便显出身形。沈青衣抬头凝望着对方,却发觉妖魔垂下眼,似在回避自己的目光。
“怎么了?”他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向妖魔:“总不能还放不下去妖魔集市的事?你别听沈长戚胡说八道,我不在意你也不许在意,你得听我的!不许听他的!”
贺若虚走近,将手中几朵小小的洁白花束别在了沈青衣的耳后。那花香馥郁甜美,轻轻落于少年的发梢。妖魔跟着笑了一下,说:“我觉着很像你。”
他说:“但这几天里,我不敢来找。”
沈青衣眨了下眼,心想:妖魔还真是心思单纯,居然被沈长戚那么几句话给糊弄住了。
“我不怪你,你怕什么。”他双手搭在窗框边上,仰脸笑着说道,“沈长戚怪你将我弄丢了?他当时又不在,有什么资格怪你?换成他在,说不定还没你做得好。起码你鼻子灵,蛇妖又愿意与你说上几句,很快便能找见我。换做他...我都不指望能等到他来。”
妖魔安静地听他说着这些,又轻声问:“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虽然沈长戚pua别人好坏,”沈青衣忍不住和系统说,“但现在贺若虚还挺乖的...要是他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少年点了点头后,闭上了眼。
贺若虚弯下腰,轻轻含住对方花苞似的娇嫩唇瓣。妖魔不会亲吻,只本能地想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喜爱之物吞吃入腹。
对方好像不喜欢被这样粗暴地对待。
所以妖魔认真瞧了许久,看沈青衣与师长、与谢翊、与那个弱小的人类修仆亲吻。对方亲吻别人时,总努力踮起脚尖,轻飘飘地在男人们的脸颊、唇边落在一个似融雪般轻盈短暂的吻。
妖魔学不来这个,只能勉强忍耐着自己的饥渴食欲。
他总是觉着饿,又总有一种愈发深沉阴暗的渴望。他的舌尖尝到一点甜甜的味道,混杂着蜂蜜、花香与少年身上本就带有的暖香气息。
对方纤长浓黑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嘴巴微微张开,便让妖魔吃得更深,贺若虚本还记得其他人类是怎样亲吻沈青衣,却又在这甜滋滋的幸福滋味中本能翻涌,忍耐不住便展臂将对方抱起。
他比沈青衣高大许多,甚至进门时都需要微微低下头,稍一用力便能将对方抱坐在臂弯之中。
对方似乎又开始不高兴、闹脾气,伸手旧住妖魔肌肉紧实的胳膊拧转起来。
妖魔并不在意。被对方或踢或打、或凶或拧,他总还觉着爽痛。况且其他男人也是这样对待沈青衣,他瞧得分明。
只是,妖魔没想到人类屋子的窗户也有高度。
他将对方抱起,两人都不曾察觉,沈青衣只是推了下这人,便“砰”得一下撞上了窗框。他疼得要命,妖魔手忙脚乱地想将他放下,害他在屋中又跌了一下。
这下,贺若虚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连忙翻身入内,半跪在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的少年面前。
“大傻狗!”沈青衣冲他发脾气,“疼死我了!”
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瞧见贺若虚低头担忧的傻乎乎表情,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脸。
“不疼,”妖魔低头道,“你再多用些力气打我。”
“谁要打你了!打你也不长记性!”
沈青衣没好气说。
他刚刚起床,自然不曾束发。乌发蓬蓬散散地凌乱落在肩上,与他变作猫时像炸起般的短短绒毛有几分相似。
他其实也没有特别生贺若虚的气,同一个人话都说不好的傻子生气,有什么意思?
而且,听话的贺若虚其实比沈长戚还讨喜些。毕竟面前这条绿眼睛的大傻狗不会说谎,相处起来比师长更加轻松省心。
“这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要带你回域外,”贺若虚回答,“我要是保护不好你...你在域外。会死。”
话音刚落,妖魔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我才不会去域外!”沈青衣根本就听不得那个字,“更不会死!不许说我会死!”
贺若虚不明白,为何对方突然会如此慌张。他努力解释:“你留着这里,人类会杀了你。”
“人怎么会...?”
沈青衣话说到一半,却又意识到了什么,怔怔愣住。
“不可能呀!”系统也很惊讶,“宿主不是谢翊义兄的孩子吗?怎么可能会是...”
窗外景色依旧。轻柔微风吹拂在沈青衣的面上,他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我不是人类吗?”他问贺若虚。
妖魔答:“我不能说。”
*
沈青衣没想好要与谢翊说些什么。
自从上次他将对方赶走,便有一段时间不曾见过谢家的那对主仆。他今日来谢家暂住的宅邸寻人时,对方有事不在,谢家仆人的态度依旧恭敬,将沈青衣带入后说:“家主有事。很快便来见您。”
谢家来人颇多,云台九峰自然给他们准备了个宽敞院落。仆人在前带路,沈青衣在后跟着。与谢翊相似,谢家人几乎只着一身玄衣,而在院中,他却远远地望见三位腰旁佩剑、一身利落短打青衫的青年人。
那三位青年人,大的瞧起来不过二十四、五的年岁,气质沉稳;小的却只比沈青衣大上一些,也是不曾及冠的年岁。
他愣了一下,那三人便一同转眼望来。
四人隔着院中花草对望,同着青衣,那三人如丛丛翠竹挺拔利落,而沈青衣却如山间缥缈的云雾般如梦似幻,清艳娇俏。
他圆了眼,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疾步追上谢家仆人。
那三人的目光依旧凝在他的身上,仿似他是件极少有的、不曾见过的漂亮玩意儿。
“他们是谁!”沈青衣有些恼火。
谢翊御下极严,谢家仆人从不敢正眼打量美貌少年,而沈长戚好歹也是峰主,总归不能这样死死地盯着他的徒弟看吧?
“干嘛一直盯着我!”
“是昆仑剑首的三位嫡传弟子,”仆人回答,“您莫要气。我将这事知会家主,以后您不必与这些无礼之人见面。”
听罢此话,沈青衣困惑地眨了眨眼。
“我也只是抱怨一句,”他小声与系统说,“和谢翊告状是不是有点...”
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想好怎样同谢翊开口。
他原本都下了决心,再也不搭理这个锯嘴葫芦。现在主动寻对方...难道、难道要让他先同对方服软吗?
他才不要!
沈青衣被仆人带至会客厅堂,对方替他呈上了茶水与点心、还有一盘香香脆脆的肉干。沈青衣狐疑地捏起一块咬了小口,并不似他所想那样硬邦邦的,反而酥脆可口,根本没法停下嘴来。
真不凑巧。当猫儿将自己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时,谢翊来了。
两人相互一愣,谢翊立刻转过脸去。沈青衣乱忙地将嘴中食物咽下,犹豫片刻后质问:“你最近很忙吗?这段时间,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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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了眼大纲,感觉下周猫儿就能进入第二个副本[摸头]
以及可能忘记说啦,就是有些男主副本会随机搭几个炮灰攻这样[好的]
第34 章·已修 沈青衣听师长说:……
这些时日来, 是有许多杂事绊住了谢翊。
昆仑剑宗的行事作风,当真与剑首本人一般不管不顾不讲道理。他们明知谢家在云台九峰有要事处置,却只是遣人来通知, 让他最好不要随意插手。
谢家实力确比昆仑剑宗矮了一截,但同为顶级宗门, 难道他们谢家是以昆仑剑宗马首是瞻的奴隶吗?
谢翊带来的其他人,听着都忍不住皱眉,显出一脸怒色。
这位家主倒是心平气和得很,待剑修们离开后说:“剑宗历代都是这样的性子。与其心中怨愤,不如想想该如何应对。”
他自小就性情沉静, 在少时被嫡系子弟欺凌时, 无有任何人看出,他居然敢有倾覆谢家的心思。
今日, 他听了剑修们的话,倒也不怒。
毕竟对方同谢家如此态度, 同云台九峰亦然。甚至于在剑宗内部,剑首这一脉对待着各位执教长老, 也当没有过客气的时候。
他没必要为了这点冒犯,徒耗心力。
只是, 当谢翊听仆人禀报, 说沈青衣在院中撞见了那几个昆仑剑宗的剑修。不仅少年修士被对方吓了一跳,剑修们似乎也对云台九峰的小师弟颇感兴趣。
谢翊皱了眉, 仆人瞥见家主面上不悦, 立马垂下脸来。
“下次别让他们再碰见,”谢翊吩咐,“若是剑修打听,将嘴闭紧点。他胆子小, 与剑修绝相处不来。你们莫要让他烦心。”
谢翊将手中事务放下,匆匆去见沈青衣。
因为妖魔现身的缘故,周遭各派都听到了风声,纷纷遣人来探谢翊的口风。事情虽多,可谢翊想见沈青衣,自然还是能抽出空闲,只是被对方又凶又骂了几次,他也觉自己不够讨对方喜欢,主动回避了些时日。
结果,沈青衣一见面就委屈地怪他、质问他:“你最近很忙吗?这段时间,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
对方在他进来时,像只小仓鼠般将脸颊塞得鼓鼓囊囊,见他进来便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偏过脸去嚼嚼嚼了好一会儿,这才转回过来。
几日不见,谢翊愈发觉着沈青衣乖得要命。
对方仰脸看他时眼眸圆圆瞧起来很乖,低头吃东西时更是让谢翊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