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将沈青衣抱起,对方伏在他怀中的重量轻飘飘着,仿若一场极美的梦境。
沈青衣以脸颊轻蹭着他,哑哑道:“我有点儿热。”
他今日早便觉着有些热了,在岸上时只以为是以为人多挤的。
但如今河面上只有他与谢翊两人,沈青衣依旧觉着热得厉害。他伸手抓住谢翊的衣襟,对方顺从着被他扑倒,小小轻轻一只的猫儿带着暖暖香气,一同砸进了男人的怀中。
两人一下摔进船中,小小木船在月色中暧昧摇晃。沈青衣侧脸躲过男人的亲吻,用手掌推开对方的下巴:“不要嘛!陌白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他恍惚了一会儿,又说:“谢翊,你摸一摸,好烫呀...”
谢翊伸手去摸,没成想刚刚将手伸-进少年的衣中,对方便气恼地一掌拍在了他的面上。
“你流-氓!”沈青衣气呼呼道,“谁让你摸我腿了?我是说玉佩,你去摸一下我挂着的那枚腰间的玉佩。”
沈青衣当真是有些迷糊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是绝不会轻易赏人巴掌吃的。
他力气小得很,谢翊被轻轻扇了一下也不觉痛,反而不得不抱着对方坐起,弯腿支撑着沈青衣,免得对方发觉他有了反应后,又怒骂他“下流”。
谢家家主在沈青衣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只望上一眼,谢翊便知这是一块用以探查妖魔气息的法器,此刻简直烫手得厉害——仿似两人周遭藏了一只天魔巨妖。
“谢翊...”
沈青衣喃喃道。
他被对方护于怀中。因着总有家仆、修士跟随,谢翊几乎从不出手,以至于沈青衣偶尔也会遗忘面前这人“起点男主”的身份。
他努力甩了甩脑袋,眼神落在船边。
原本的美丽湖光宛若死去一般陡然凝结,倒影于其中的星空坠落、月轮碎裂。他以为自己做了噩梦,梦见了末日时分,直到远远有几道身影从湖中闪出,有人骂了一句:“娘咧!这怎么都能让谢翊发现?”
沈青衣茫然地探身去看,被谢翊捞了回来。
对方将他的双眼蒙住,他却依旧能察觉到那股子寒意渐渐蔓延。
那美丽湖光,水中的小小游鱼与从其闪出的那几道黑影,都化作萦绕在沈青衣鼻尖的血腥之气。
“啊!”
他惊叫一声,却不是因为害怕。
那玉佩依旧很烫,烫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留出一道伤疤。
沈青衣将那玉佩掷出,摔在被谢翊倾泻的可怖灵力冻结的河面之上,被狂暴的灵力搅了个粉碎。
守在岸边的陌白转瞬即至,谢翊将沈青衣递给了对方。
“冲我来的,”他轻声说,“当是萧阴那群不人不鬼的邪修,被他身上的玉佩察觉到了。”
谢翊思绪一顿。
那些邪修身上虽有妖魔之气,却亦极善于隐藏。
假使靠近两人十丈之内,玉佩微微温热倒也寻常——可被谢翊逼出杀死的那些邪修,并不敢如此靠近,只游曳在数十丈、甚至百丈之外的水中窥-探他们。
那玉佩,有那么灵验吗?
“自然会是他们,”陌白道,“也就他们这群人,敢接下这种刀尖舔血的活。家主,要清理干净吗?”
沈青衣因着湖面泛上的寒气,勉强清醒一些。
“系统、系统,”他连声叫着,“为什么我又——不对,不对!才过了几日,为何我又这样了?”
谢翊遭受的暗杀,远不止十次、十数次。
他犹豫着,并不愿在此刻大动干戈。倘若邪修只是为他而来,他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搅了沈青衣、以及其余专为谢家庆典而来的其他修士兴致。
只是,那些邪修的尸体渐渐化作蛇、鱼一样的动物。
陌白一下将沈青衣护入怀中,一团黑雾自岸边飘来,还不曾落在冻结的湖面之上,他将要落脚之处冰锥徒然炸开!
那黑雾轻飘飘地一躲,化作人形。
金眸、邪笑,带着几分戾气的英俊面庞。
“哎呀,”对方轻轻落在冰面上,将邪修们尸体化作的蛇身踢去一边,“这是谁家的小姑娘,今日居然被男人骗上了船?”
他望着倒在陌白怀中,艰难喘气的沈青衣:“是谁给你了这块玉佩?可是镇邪祛魍的好东西。”
沈青衣不愿将竹舟供出,只是沉默。
“他可是要好心办坏事了,”那金眸邪修笑着道,“可怜我的这几个伙伴,平白遭了无妄之灾。”
谢翊与陌白同时出手,邪修瞬间化回一团黑雾。
陌白的剑光,被萧阴轻易化解;只是谢翊的攻击如跗骨之俎,紧紧咬着贴着湖面往回奔行的黑雾,直至将他炸开。
只是,还不足以到重伤对方的程度。
想起萧阴似对沈青衣颇感兴趣的模样,谢翊下了决断。
“宁愿错杀。”他说着,那位在沈青衣面前永远温柔忍耐,总也不会生气的男人仿似消失了。
曾为自己做过数次错事,而在少年面前忏悔的那个人,亦不过是攀附在这位冷血上位的家主身上的某种侧面。
他以平静、冷郁的语气道:“不可放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远处岸边喧闹明亮的集市骤然暗了下去。人群惶惶,不知发生了什么。
谢翊面无表情地远望着那些大多无辜的修士,说:“便只怪有邪修混入。”
*
沈青衣是被一身血腥味儿的谢翊给惊醒的。
他不知何时,在陌白怀中睡去,睁眼时依旧热得厉害。对方身上浓郁到几乎令他干呕的血气,竟比那夜贺若虚出事时沈长戚身上的还要浓烈几分。
沈青衣心中惴惴,又恶心得要命。
谢翊见他醒来,便要伸手去抱。见少年扶在床边干呕,便将双手收了回去。
是沈青衣自己缓缓靠近,抱住了谢翊。
“没、没关系,我才不会嫌弃你,”他小声道,“发生了什么?你受伤了吗?”
谢翊摇头。
沈青衣去望屋外,可窗户却紧紧闭着。若不如此,那血光便能映入少年干净纯粹的眸中——谢翊不愿这样。
“我好像又...”
沈青衣扑朔朔地落着泪:“我不喜欢这样,谢翊。”
这令他感觉自己不像个人,反而更像一只被发-情期控制的小兽一般。
他一面不愿,一面忍不住用脸颊来回磨蹭着男人的掌心撒娇。今日谢翊的手亦格外冰冷、血气浓郁。
“很难受?”谢翊问他,“要不要我喊那两人进来?”
沈青衣不懂,为何对方就在自己身边,可谢翊却说要让陌白与竹舟帮忙消解他的情热。
对方眉眼间的郁郁之色,仿佛比之前更为浓重。
谢翊犹豫了一下后,说:“明天开始,你又要重新认识许多人。”
沈青衣不懂,问:“什么意思?”
谢翊摇了摇头,又说:“我今日手上全是血。”
沈青衣低头看去,对方的手掌宽大、十指修长,干净整洁并无血迹。他伸手握住对方,与谢翊十指相扣,轻轻跨坐在了对方身上。
门外,竹舟与陌白相对而立。
陌白冷冷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对家主下手?”
“这不没死吗?”竹舟不以为然,“小小姐都没生气,你这条野狗有什么资格冲我乱叫?”
屋内,沈青衣低声叫着谢翊的名字,声线甜软粘腻,叫人神醉骨酥。
“露出这样的表情,你很不甘心?”
竹舟冷笑一声,“上次他在家主床上也这样,你该早点习惯。”
他抱臂轻敲着自己胳膊:“我其实觉着,他做过的唯一错事,便是对你太好,让你以为自己的确配得上他。”
竹舟抬眸望向陌白冰冷森然的脸色。
“你要记住,你永远也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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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6000字居然没写到睡猫猫,大意了!我明天一定能写到[求你了]
写这章的时候,满脑子新白娘子传奇谁懂[摸头]咱们这是新虎皮小猫传奇[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每天都想日九,每天都日九失败[爆哭]谁来救救我的日九[爆哭][爆哭][爆哭]
第59章
与其说沈青衣是坐于谢翊身上, 倒不如说他此刻全靠对方的手臂,将他细软的腰肢揽着,不然早就像一块湿湿软软的小猫抹布那样, 在男人怀中全然融化。
这突如其来的情热,将沈青衣的理智烧得支离破碎。
他轻声抽泣着, 将薄薄的眼皮哭得红肿。谢翊垂头安慰地亲吻着他湿-漉-漉的冰凉脸蛋,从嘴边溢出一声叹息,说:“怎么这么可怜?”
沈青衣白得极扎眼出挑,如今又挂着楚楚可怜的泪水,面颊便似半透明般, 令人难以抑制地心生出某种凌虐之欲。
谢翊攥了一下手掌, 又在少年看不见的角落轻轻松开。
怜爱疼惜与凌虐感在谢家家主的心中翻腾拉扯,他终归不舍得这般对待沈青衣, 对方抓住他衣襟的纤细腕子轻轻颤-抖着——总会在这个亲密无间的时刻,显出几分藏在骨子里对谢翊的惧怕来。
“好痛。”
明明谢翊还未曾做些什么, 沈青衣便已然怯了。
他虽很害怕,却越是害怕, 越要往吓着自己的那人怀里钻。他坐在谢翊的大-腿之上,轻飘飘地压着对方。沈青衣瘦得很, 但被身边的男人们好好养着, 倒不至于是一把骨头的可怜模样。
他透着暖香的皮肉是软的,支撑着身体、腰肢的骨头, 也叫谢翊疑心似蛇一般柔软。
少年乖乖被男人揽着, 似圈在臂弯中一片雪白蒸腾的轻薄云雾,水汪汪地窝在谢翊怀中。
无论是被亲吻抚摸,或是更加恶劣地对待,在平日里还会发些娇纵脾气的沈青衣, 在此时此刻却乖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