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通常在游戏中第一轮预言家是一定要跳出来的,但其实在污染区这种情况下,林牧更应该做的是隐藏身份,毕竟很明确的一点就是,他们所面对的“狼人”并不是由玩家所扮演的,而是名副其实的污染物。
可是林牧没有其他的办法,因为如果他刚才不开口,他们这一桌的人很容易顺着另一边的所谓“游戏规则”随便投出今晚的票,如果碰巧投中污染物倒好,但如果一个不小心投中的是和他们一道的执行者的话……
林牧微抿了一下唇。
但尽管如此,凭借刚才他的发言,也不见得就能在执行者眼中打出身份明牌。
果然,有人质疑道:“真的能确定他是预言家的身份吗?如果是狼人假扮浑水摸鱼呢?毕竟狼人可是知道这一晚谁死了。”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的狼人杀游戏,不管怎么说,都该想尽办法隐藏自己的身份吧,就算是预言家也不至于在第一轮就跳出来。”
毕竟这种情况下第一轮跳出来,就是必死。
沈听澜听完后冷笑了一声,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沉默,但偏偏那张脸又十分高调,这回突然发出声音,让众人的视线都不由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如果真的是狼人,刚才有什么必要跳出来制止随意投票的做法呢?对于狼人来说,让你们搞不清状况,胡乱投票才是他们最想看到吧。”沈听澜淡淡地说道。
其余人短暂地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的确,刚才他们有些过于站在游戏的角度上,认为狼人会像正常游戏情况下那样抱团,但实际上这局游戏的狼人属于污染物,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同伴死亡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哪怕同伴都死绝了,也没有任何影响。
它们的确会更期望随意投票的情况,如果能投出一个正常人,那对于它们来说是好事,哪怕投错了,它们也不会太在意。
这一局所谓的狼人杀,不仅不能用平时对待游戏的角度来看,也不能以正常的游戏思维去判断。
“狼人”甚至要比他们还了解游戏规则。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投票?”
坐在暗处的小丑双手交叠,如同一个看客一般听着他们的讨论,不出声也不制止,也不告诉他们投票的时限是多久。
“刚才的怪物,你有看清它有什么特征吗?”有人问林牧道。
林牧闻言,开始仔细地回想着那个怪物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没有头颅的长脖子,布满全身的黑色毛发,身躯上狰狞的血口,和那两节不自然的骨鞭,还有……
他没有双脚。
林牧突然看向了坐在他对面,从始至终都一眼不发,看上去很冷静的男人。
林牧之前有注意到这个人走路的时候,并不是单纯的脚步声,而是有些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是你。”林牧沉声道。
“那个怪物没有双脚,所以在走路的时候,只能依靠着身上的两节骨鞭。”
林牧盯着他说:“你敢不敢挽起自己的裤脚?”
那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瞳孔几乎是有些悚人的定在眼球上,一动不动。
他默默地起身,表情没有一丝被戳穿的惊慌,而是满不在意地卷起自己的裤腿。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几秒。
原因很简单。
这个人的小腿往下,都是安装的金属假肢。
脖子上缝着缝合线的男人站了起来,眼睛里迸着怒气和火光,“是你!”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他快步走到那人的身边,握紧了拳头,指骨“咔咔”作响,像是想直接给那人一拳。
毕竟这个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杀了他的凶手。
如果不是女巫的存在救了他,他甚至还没有等这一轮的投票开始,就已经死在了这个污染区里。
谁也没有阻止他,毕竟任何一个人看到杀害自己的凶手时,都不会很冷静。
——然而他的拳头没有碰到那个污染物,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给拦住了。
男人带着怒火的双眼看向了一旁仅仅是抬了抬手的小丑:“你这是做什么?!”
“这位客人,会厅之内禁止斗殴。”
小丑的声音冷冰冰的,说出了沉默很长时间之后的第一句话。
他竖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视线再次似有若无地扫在了沈听澜的身上:“这样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的。”
沈听澜只顾着低头把玩着时渊的手指,一个视线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男人咬了咬牙,愤怒地收回了拳头,坐回了原处。
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带着怒气,“我们这一组投票的人选,已经可以确定了吧。”
“嗯。”林牧点了点头,看向了沈听澜那一边,问道:“你们那一边要怎么决定?”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向沈听澜,就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般。
对比对面一桌方才的一出好戏,他们这一边显得十分安静。
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清楚自己这一边的游戏规则的。
原本预备的随意投票,在对面发现截然不同的游戏规则时,这种做法其实就已经作废了。
“不必纠结了。”沈听澜突然开口,惹得众人的视线纷纷看了过来,“这么晚了,我也有些累了,不如就简单一些。”
“今天晚上,直接投票给我。”
沈听澜的话音刚落,陆庭安就皱紧了眉头。
这怎么行?
这种做法,不管怎么看,都太危险了。
一旦明天有污染物,或者是他的黑线向他提出决斗,他就十分有可能被彻底淘汰。
而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在这里的“淘汰”意味着什么。
陆庭安无声地看向了坐在沈听澜身边的时渊,希望对方能够阻止他这种走钢丝的做法。
毕竟这两人的关系明显不寻常。
但时渊并没有任何想要制止沈听澜的意思,反而是勾了勾唇角。
陆庭安:“?”
林牧和穆拉只是短暂的惊讶了一秒,便收回了表情,他们其实也不明白沈听澜这样做的原因,但对于沈听澜,他们几乎是无条件信任的。
有人不解道:“为什么要投给你?这么做的话,你不是很容易陷入十分危险的情况吗?”
“会吗?”沈听澜只是轻挑了挑眉,“那就当会吧。”
“但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这么做。”沈听澜说:“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就给我们投票的时间有多久,超时会有什么后果,与其这么僵持下去,倒不如听从我的建议。”
“反正我们这一组的基础生命值较高,不是吗?”
有人被他说动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最终,林牧那一组的人投给了已经暴露的污染物,而沈听澜这一组,则听从他的话,投给了他。
在众人决定好自己的投票结果之后,小丑却突然开口道:“各位客人,你们的投票结果。”
“……不做数。”
他话音刚落,整个会厅的气氛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什么叫不做数?”
有人站起了身,问他。
“你倒是说一说,怎么就不做数了?”
小丑对其他人的情绪全然不觉,依旧安稳地坐着,声音像是带着嘲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投给同一组的人了?”
“哦!真是不好意思。”他突然捂住了嘴,做出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是我忘了告诉大家,大家的投票……只对另一组才有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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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澜仔:灯光师就位!我要开始不走寻常路了!
10:反正不管老婆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
之前开了贵族学院的那一本预收,因为封面实在是太好看了,但是一直想不出文案,结果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花了十几分钟就写出来了,震惊。
第94章 调情
小丑脸上那夸张的面具像是真的咧开嘴角一般, 颜色看上去浓郁的鲜血,他藏在面具之下的那张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自己的手套,与他那副悚人的面具不同, 他竟然还十分优雅地行了个礼, 看上去有些绅士。
“出于善意,再给各位客人提个醒。”
“当两组的客人中,一组被全员‘放逐’的时候,另一组才能真正通关哦!”
小丑说着, 喉咙间发出了短促的笑声, 像是恶作剧成功后的喜悦。
沈听澜不由瞥了他一眼。
这个小丑的一举一动, 比起污染物来说, 倒是更像人类。
沈听澜从前遇到过不少高级污染源, 也进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污染区, 见过很多污染物,但大多情况下的污染物即便模仿能力强, 也和人类有不小的区别。
但从这次回来之后, 遇到的这几个初代的高级污染源,则明显不同。
甚至就连它们所孕育出的污染物,都和真正的人类十分相似。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小丑扭头朝着他歪了歪头, 像是在对他笑。
时渊突然握紧了沈听澜的手, 沈听澜扭头看了回去, 就对上了那双深色眸子里十分明显的醋意。
沈听澜:“……”
他回握了时渊的手, 用口型跟他说着:“它就是个污染物。”
然而时渊对着他挑了挑眉, 像是在回答:“就算是污染物也不行。”
沈听澜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他身边的这几个人好像都蛮爱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