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眼睛变得邪恶了起来。
但是刚从袋子里拿出个菠萝味的软糖放进嘴巴里,他一整个重心不稳,天旋地转。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浴室。
水流在往下冲,雾气弥漫了上来,两个人贴着,唇瓣被硬生生磨开了。
“唔……你不要抢……”
白粼粼的腰被往上托了下。
-
最后还是通知了订婚的事宜,宋峥国坦坦荡荡的,他连那鹤都不怕,怎么会在意那些其他人的闲言碎语。
什么必须异性恋才正常?
什么年代了?
宋峥国纵然是有些保守的,但是他也知道爱情并无关于性别和身份。
况且鸟儿如此优秀,不足为外人道也。
“爷爷,订婚了之后还要结婚吗?”
白粼粼脑子一抽问了这个问题,他趴在餐桌上,瓮声瓮气的。
“这话说的,当然是要的呀,订婚是凸显重视,让外头的人都知道你们是般配的一对。”
“之后再过几年,然后再正式地结婚。”
宋峥国很是温文尔雅地道。
沅清离开的早,如果还在的话,定然会同他一起来筹备的。
她的性子同鸟儿很像,一定有话说。
白粼粼闻言叹了口气,因为桌子上的,地板上,茶几上的……全部都是喜糖,是爷爷要给南市、桐城两市的小妖们准备的。
这阵仗有些大了。
“少年”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他觉得自己一直在结婚,还是来回办……
妖怪管理局的,桐城的,他和宋郁自己的,爷爷这边的。
吃席要吃多少次?
白粼粼耳朵尖红红的。
也就在这时,宋郁从外面进来了,西服革履的,眉眼冷淡,但是走到餐厅这里,很自然地就弯腰了。
“少年”本来是趴着的,听到动静回头,立马就伸出来手臂了,抱了下。
停留一两秒。
宋峥国坐立难安。
“要不要吃栗子蛋糕?”
“你买啦?我昨天随口说的,我看看看。”
“在家吃饭了么?”
“吃了的。”
……
宋峥国一把年纪了,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起身刚要走。
“爷爷,您吃了么?”
“……”
最后还是一起交流了下订婚宴的事情,白粼粼主要是在旁边吃蛋糕,他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鸟,配得感很强。
宋郁从头到尾思路都很清晰,无名指上的戒指很明显,还是同自己爷爷说了件事:
“林董似乎总是想要把他的女儿介绍给我,我拒绝了,这件事情或许您出面合适些?”
宋峥国心说这个事他早就说过了,但是刚要开口解释,却发现面前的青年实际上在侧头看着旁边的“少年”。
说给谁的不言而喻。
白粼粼还在用勺子挖蛋糕,里面一层有厚厚的果仁泥,还有很爽口的布丁层,上面有着绵软的奶油,还洒了些面包碎。
好吃!
“少年”认认真真地吃着,直到旁边又重复了一句:
“粼粼。”
“昂?”
宋郁皱了皱眉,抬手去拭掉了“少年”唇边的奶油,毫无顾忌地道:
“你应该在意我。”
此刻餐桌已经空荡荡的了,一楼的卧室已经被悄悄地带上了门。
-
宋郁要订婚的事,最后知道的是他的父母,一个远在欧洲,一个驻扎在S州。
或许是出于某种不甘的情绪和严重的“自我意识过剩”,他们选择用一切方式开始回国。
宋启明其实在国外过得不好,这里的政治动乱实在太多,看着一切平静,实际上现在隐隐有些乱套了。
他们的政策一直在变。
他自己也焦头烂额。
每周的心理咨询几乎是常态,探讨的主体仍然是那只庞然大物的巨鸟。
梦境中总是追逐战,几乎不能停歇,否则就会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宋启明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整天都面色乌青的,他父亲放弃了他了,自己当初怎么不知道流放S州是为了保全他的脸面?
他原来真的这么蠢。
“医生,我要回国,我的儿子很是优秀,他即将同一个年龄相仿的人订婚,我觉得我似乎又有了生活的动力。”
对面的金发碧眼的医生只是皱眉:
“先生,你不说今天的梦么?”
宋启明像是魔怔了一样,开始自言自语地道:
“我的儿子,你知道吗?他非常优秀,他在高中时期成绩优异,几乎每次都是年纪前几名,我让他备考雅思托福,他也能够做到,你明白吧,这是在他生病的情况下。”
“可能是抑郁症?你了解吗?”
医生试图打断,但无从插入,因为这位男士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我回顾了我的一生,我发现我并不是我父亲所说的一无用处,我有一个难以置信的成就。”
医生叹了口气,甚至把笔也放下了。
“我的成就是,我生了个儿子。”
医生抬了下眉,到这句终于绷不住了,委婉地提醒道:
“先生,很抱歉,我需要提醒一下,你并没有子宫。”
-
欧洲的江芮也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只是浑身冰冷又发麻,一个母亲,居然是在媒体报道上看到自己儿子即将订婚的事的。
这简直荒谬!
她努力地调整呼吸,指尖都开始生理性地颤抖。
怎么会是媒体?
怎么会是媒体?
宋峥国怎么敢先让媒体报出来的,让她在报道的照片上看自己的儿子吗?
凭什么?
凭什么?
江芮觉得这是一种刻意的挑衅,她闭了闭眼,坐在沙发上,缎面的旗袍修身又合适,她的确是个富足体面的人。
试管的那个孩子已经好几岁了,她早就还给了那个外国父亲的身边,她不养了。
她再也不养了。
江芮只敢去给那个“新孩子”打钱,刻意地一面也不见,因为她总是做噩梦。
灰色的场景,幼儿园的门口。
她穿着长裙,去送自己的宝贝上学。
“妈妈,我最爱你了,下午你还来接我吗?”
奶声奶气的。
但是下一秒就切换了场景,他长大了,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平静地道:
“就这样吧,不必联系。”
江芮捂住了自己的脸,其实这些都还可以承受,但是她到了欧洲总是在想过去的事,这孩子小时候怕疼的,他割腕了……
割腕了。
仿佛有种一直隔膜着的东西,她那种飘忽的思想一下子落了地,看到了血淋淋的现实。
江芮午夜梦回,全是那种血肉模糊的场景。
她精神崩溃了。
郁,是取自《楚辞》的“纷郁郁其远承兮”。
祈愿文采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