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相当优秀的，它现如今是……那个中央防卫部门的副主席。”

　　宋峥国还同沙发上的小雀对视了下，看到它很肯定地点了点鸟头，这才放了心。

　　“也是个好孩子。”

　　丹顶鹤抬了抬头，心里其实是相当满意的，但还是矜持地道：

　　“它们两个都是受过南市管理局的培训的，或多或少是要稳重点。”

　　小雀闻言眨巴了下眼睛，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去看一下丹顶鹤的表情。

　　真的吗？

　　怎么之前没有说过。

　　“是的是的，还是您教的好。”

　　宋峥国也是个敞亮人，亲家虽然是妖怪，但是的的确确做事相当周到，处处关照鸟儿，甚至在那天订婚宴上也帮了大忙。

　　客厅里互相吹捧了一下，然后直播正式开始了。

　　小雀立马坐好了，伸着鸟腿，仰着鸟头看大大的光幕，很是聚精会神。

　　丹顶鹤也优雅地端了下茶杯，同旁边的老人点了下头，示意一起看。

　　首先登场的是一个小熊猫，棕黑条纹的，有长长的尾巴，系着红领带。

　　光幕很是高清，而且还会实时地切下面观众的画面，很是专业。

　　宋峥国也是莫名紧张了起来，这些演讲的妖怪都是鸟儿的竞争者。

　　“大家好，我是编号xxx，来自京市，我这次来竞选总主席，有以下的心得体会！”

　　“人类总体而言都是喜欢萌物的，尤其是毛绒绒的，如果我们在谈判过程中彰显我们的特色，那么……”

　　丹顶鹤锐评：“天真。”

　　宋峥国：“……”

　　“不是所有人类都喜欢动物的，这个小熊猫的，一看就是动物园里长大的，见识过什么风浪？接触的人类估计全是游客。”

　　小雀毛绒绒的，也很安静。

　　下一位。

　　大象。

　　“大家好，我是编号XXX，我生活在野外，对于人类也有所了解，他们似乎很喜欢我们的牙齿，但是我们同族已经进化出了不长象牙的本事……”

　　“我在思考，如果我们逐步调整自身族群，把那些人类喜欢掠夺的特征逐步进化掉，应该就可以解决纷争。”

　　丹顶鹤抱着翅膀很是不满：

　　“主体性呢？全部丧失了！”

　　“人类连海胆都能撬开吃，小看他们了！”

　　宋峥国坐在旁边，也是战战兢兢的。

　　丹顶鹤还侧头说了句：“你说是不是？”

　　“是……”

　　光是竞选“总主席”的就有五十多位，它们的演讲有长有短，大多都是结合自己对人类的了解，提出自己的看法。

　　除却那些天真的，也不乏有些激进的。

　　有一个猎豹，它体型高大，目光如炬。

　　“人类当中有本书，其中的观点是‘人性本恶’，我认为这是十分正确的，他们对于强者要么顺从，要么神化。对于弱者，反而是欺凌，即使是同族，我在基层任职的时候，还看到了他们人类幼童之间也存在持强凌弱的情况，但他们并没有我们客观存在的‘食物链’，这是文明吗？”

　　丹顶鹤眯了眯鸟眼。

　　竞争对手？

　　宋峥国其实也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竞争对手”，而是在想，这应该是在说校园欺凌。

　　“我们同749局的人打交道，不难发现，他们并不喜欢我们，甚至处处设限。现在妖界新一代小妖大多都是城市里诞生的，很温顺，没有攻击力，甚至还愿意把修为兑换成寿命，与人类共生死。”

　　客厅里沉默了一会。

　　谁也没有说话。

　　“我倡导，把这种制度废弃，把所有在城市里的小妖收归，统一收归管理局，不得同人类居住在一起……”

　　丹顶鹤后面就听不下去了，直接道：

　　“太偏激了，它选不上的。”

　　宋峥国也是不知道说什么话，于是点了点头。

　　丹顶鹤只是环着翅膀道：

　　“管理者必须要看到两面性，人类当中有自私自利者，但也有无私奉献者，全部否定是不恰当的。”

　　“更何况动保组织、自发的救助站，民间价格低廉的兽医站……这不也是人办得么？”

　　“这肯定是专门做灰色任务上来的，什么地区的？这么不重视思政教育。”

　　旁边的小雀毛绒绒的，收了收翅膀，它也点了点鸟头。

　　人是复杂的，有好有坏。

　　丹顶鹤教过的。

　　南市管理局从来不歧视有监护人的小妖的，大家都很羡慕有监护人的。

　　分开它们……不好。

　　后面有陆陆续续地上了一些妖，但始终不是那只蓝羽小鸟，丹顶鹤心想这是抽了什么号？这么靠后吗？

　　宋峥国其实也有些担心，虽说在最后可以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但是心理压力也会逐步变大……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中场休息，请大家珍惜手里的选票，只能投出去一票，在诸多演讲之后，我们会把精彩画面重复回放……”

　　客厅里放松了些，但又担心，宋峥国甚至想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后面又放弃了。

　　“我还是不打扰了。”

　　丹顶鹤闻言也是赞同：“在后面也好，妖界的投票环节是在最后的，现场的大妖权重更高，说不定可以留下深刻的印象。”

　　说到这里。

　　丹顶鹤说了句别的：“前几天我指导247的讲稿了，看到你的批注了……很不错，对于‘人类’的角度做的很好。”

　　小雀其实已经转移到了茶几上的杯垫上了，毛绒绒的，闻言转了下鸟头。

　　宋峥国也是很谦逊地道：“我只是有些经验而已，毕竟749局那里是人，但妖界的事，还是亲家你更擅长，有很多都是我没想到的……”

　　小雀又转了下鸟头。

　　“应该没问题的。”

　　“我觉得也是。”

　　时间一点一滴地往后走，很快到了下半场，水獭甚至还登场了一会儿，它的主张比较直观，展示了诸多文化委员会产出的艺术作品，认为可以赠予人类，拉近关系，之后再谈其他的。

　　丹顶鹤只是摇头，“这起的作用不大，人类还搞熊猫外交，但实际上关系不好还是不好。”

　　宋峥国也是放松了不少，同丹顶鹤点了点头，补了句：

　　“民间关系同领导层关系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小雀觉得这个交谈的背景音很舒适，羽毛都蓬松了起来，爪子渐渐地收了起来，鸟眼也开始缓慢地合上了。

　　直到——

　　“……大家好，我是编号N247，户籍来自于XX省南市管理局，在两年前接受中央的特训，后在基层桐城创设管理局、担任局长一职，近期才被调至中央，可以说，我其实算个‘新妖’。”

　　鸟西服革履的，胸膛挺拔，前面都是些很亮的大灯，光柱汇聚在那个演讲台上。

　　白粼粼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开始讲话：

　　“但中央的信任与培养，让我逐步地融入了这个大家庭，更是因为基层的经历，大家推动我来参与选举。我斗胆提出一些我的政见……”

　　宋郁一直在后台看着，心神几乎全部在个小小的身影上，他的小鸟一开始甚至不愿意去南市管理局参加培训，不喜欢考核，还在提升等级上走“捷径”。

　　分明是很恋家的小鸟。

　　现如今也独当一面了。

　　“我将主要从妖界、人类这两个维度来展开。首先，妖界这边，宠物性质的小妖数量增多已经是趋势化，这是客观事实。我认为不能盲目把这些小妖同人类隔绝开来，原因有二：我们竞选管理者，是为了让同族更好的生活，它们新一批的小妖是从小生活在监护人的身边的，妖怪重情，难免会郁郁寡欢。”

　　南市管理局此刻都在围着看光幕，花枝鼠、草龟、侏儒兔、玉米蛇……它们都在，都是很认真地点头。

　　在角落里还有个头较小的鼠，是皮皮，它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但还是来了，为的就是看看247的演讲，听到这话更是泪眼朦胧的。

　　它离不开奶奶的。

　　中央台下的妖也是如此，它们妖怪的确就是重情重义的，监护人制度施行很多年了，也受到了基层的欢迎，盲目地改掉是不合适的。

　　更何况“总主席”只担任一年。

　　“其二，妖界社会演变至今，从原来的屈居于山林之中，茹毛饮血，到现在享受管理局制度、收编、各种美食……城市文化已经势不可挡，而城市是人类的聚居地，我们如果隔离了人类，岂不是正中749局的下怀？”

　　台下的大妖闻言一下子点头，甚至还交流了几句。

　　鸟在上方，爪子都并得很齐，完全是脱稿的，看着下方。

　　“所以，在妖界这里，我们不仅要学会与人类相处，更要汲取相应的经验，以我在桐城的经历来看，有很多老妖陷入了吃不好、穿不暖的情况，全部修为只能维持生命，这样子的长生，并不是我们妖界所想要的。我认为我们应当加强基层治理，创设除了红、灰任务之外的‘工作’，譬如手工产品制造、带动地摊经济……”

　　客厅里。

　　宋峥国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丹顶鹤也是很满意，看来在桐城那两年真的是收获不少，它心情都舒畅了一些，抬起来翅膀就要端起来茶杯，但是提起来一只毛绒绒的小雀。

　　“……”

　　001的爪子晃荡着，开始转圈，它的羽毛很结实，眼睛圆圆地看着光幕。

　　蓝羽小鸟西服革履的，已经论述到了下一个观点：

　　“在人类方面，'总主席'一职首要处理的事就是与749局的人交锋，如若我成功当选，我将会从以下几个方面维护妖界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