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知道了。”
他甚至用了中文,直到那边很困惑地问:
“先生?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您什么时候有空回s州这里,医院仍然有一些交代的事项……”
听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宋启明已经把手机放在一旁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抬手捂住了脸。
怎么办?华秉一堆烂摊子,宋阳又不是他亲生的……
当初父亲就坚决反对他结婚,他是口头答应了,但是在出事之后他就——
宋启明觉得自己完了。
但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了宋郁。
-
锦园这边。
一人一鸟抱着好长时间,其实久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宋郁后知后觉这真的不是幻觉,才清醒了下,但脸上其实已经有了被压出来的红印。
他长相偏冷。
眼下看着有点莫名的反差感。
“……”
白粼粼其实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鸟故技重施,试图梳理羽毛。
但是刚一伸翅膀,把床头柜的台灯给掀翻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宋郁并不在意这点动静,只是看着鸟久久不能回神,脖子还残留着余温。
胸膛的羽毛非常蓬松,有种谷物的味道。
像是有麦浪翻涌。
并且,宽广。
鸟的翅膀甚至能完全覆盖住“人”。
宋郁没办法再自动合理化了,他不得不轻声问:
“粼粼是妖怪么?”
会打游戏会认字,还会吃各种各样的零食。
一切都好像有了合理的解释。
鸟很伟岸地站在对面,很斟酌地道:
“……好像是。”
宋郁愣了下,如果说刚刚进门的时候没有听清,那么现在就是完全确定了。
它的声音变了,“小”的时候是瓮声瓮气的、带着点抑扬顿挫。
但现在的则是更透彻,像是山涧的清泉,叮叮咚咚。
很阳光的样子。
是少年的嗓音。
宋郁不由得条件反射:
“那怎么不变人?”
“……”
白粼粼心想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爪子在地板上划拉了两下,有些郁闷,但是地板崩了。
?
非要这样让他难堪吗?
“地板质量的问题,不用管。”
宋郁立刻这么道,没有任何犹豫。
鸟这才舒坦了,仰了仰头,很是矜贵的收回了自己爪子。
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宋郁面色一变,抬步去了窗户那里,果不其然看到了来人。
——宋启明。
-
这会已经晚上六点钟了,天色很是阴沉,雨水此刻已经停了,地面是被风刮下来的落叶。
宋启明迈步从车里出来,抬眼看了看楼上,发现没有灯亮还有些意外?
这孩子回来就睡了?
宋启明蹙了蹙眉,但还是起身去门口输指纹了,但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开始警报:
[指纹错误!]
[指纹错误!]
宋启明一开始还以为系统坏了,于是转而去输密码,结果还是: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男人这才后知后觉,锦园这边的门给换了,他气得不行,但是还是在门口拿出了手机,开始给宋郁打电话。
而此刻房间内。
巨大的鸟无处安放,只能先待在卧室,问就是太大卡门,白粼粼出不去。
“他来干什么?”
鸟不太满意地道,他已经看了那本日记,对于宋启明这个人类的印象直线下降。
想直接叨死对方。
鸟嫉恶如仇。
宋郁闻言怔了下,眉眼都变得温和,只是起身去坍塌的书桌那里拿了那袋子松子,顺带把水也提过来了。
他安抚道:
“没事,他被绿了,宋阳不是他的儿子。”
“无非是来找找存在感。”
白粼粼闻言鸟眼都亮了亮,一副吃瓜的表情,宋郁见状只好把宴会的事说了说。
他略去了那些不好的情绪,只是把“事”提了出来,说完才反应过来。
原来置身事外来看……
竟然这么荒唐。
“活该!”
鸟对此下了宣判词,但就在这时宋郁的手机响了,楼下那人电话来了。
少年蹙了蹙眉,他想起来一件事,宋启明在监控里看到了鸟在客厅里吃东西。
这件事要解决掉。
不然后患无穷。
宋郁接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了耳边,但看到鸟圆圆的眼睛,一副好奇的样子。
“……”
他开免提了。
鸟很满意,高兴地伸了伸翅根。
“小郁,家里门换了?来给爸爸开个门。”
“是睡着了吗?”
宋郁对于听筒里传来的慈父语气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觉得可笑,以往这个语气只在宋阳那里出现。
“我十八了。”
“不是七岁。”
宋郁很平静地提醒,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抽了口气,似乎是气得没边了,但最后听筒里传来的还是:
“好了,不要挖苦爸爸了。”
“给爸爸开个门好不好?外面起风了。”
宋启明低声下气的,在门口站着,定制的西服都被风刮的落叶打湿了,手背都有些被冻红了。
自己家里进不去。
他真是可悲。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路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打伞的邻居,看到此情此景,打招呼道:
“启明?哟,回家了?”
“这怎么不进门呢?”
“没带钥匙啊?”
宋启明气得眼皮抽动,但偏偏还不能不理,锦园里的邻居全部都是有头有脸的,当年还都和自己父亲交好,他只能故作不在乎,赔着笑道:
“对,对,孩子睡着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邻居心里跟明镜一样,牵着狗也不走了,只是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