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传来了一阵“啾啾啾”的声音。
门缝被挤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扑棱翅膀飞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宋郁的肩膀上。
鸟头歪了歪。
宋郁其实有点意外,但面色还是维持住了镇定,只是抬眸看向了宋启明,冷声道:
“你看到了?”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先是说些无厘头的话,说我的小鸟会开电视喝奶茶……你是疯了么?”
“现在又要怎么样,控诉我的小鸟打你?它还没有一个保温杯大。”
一条条控诉砸了过来,宋启明也恍惚了,觉得自己脑子可能真出问题了。
他看了看宋郁肩头的那只鸟。
确实很普通。
“啾啾?”
宋启明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此刻硬是没忘了主线任务,只是对宋郁道:
“好好好,不要生爸爸的气。”
“我现在就走。”
说完,宋启明就真的离开了,只是边走边喃喃自语:
“怎么会做这种梦?”
“我真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等到玄关那边传来关门的动静之后,一人一鸟才松了口气。
“你学会变小了?”
宋郁垂眸看着筷子道,鸟已经扑棱翅膀下来了,爪子劈着叉,在筷子上缓缓地往下滑。
要吃奶黄包。
白粼粼落地在人的虎口上,伸了伸鸟嘴,发现还是没够到,还是差一点距离。
“……”
不过他还是抽空回复了一下“人”,仰了仰鸟:
“还是不会。”
“是突然变小的。”
“我担心你应付不过来,就出来了。”
宋郁发现这次的声音也一样了,都是少年的嗓音,没有那种学舌的颗粒感了。
或许是那份“补助”的效果?
人思考了下,同鸟商量道:
“那可能还是不太稳定,我们等几天再出门好不好?”
“等你形态稳定了,我们就去找那个报道的地方。”
“嗯?”
白粼粼其实已经转头去看那个盘子里的奶黄包了,专心致志,爪子都并了并。
蓄力ing。
宋郁看到了,微微抬了下眉,伸出来了自己的食指。
给鸟铺路。
白粼粼低头看了下,很自然地伸鸟腿上去了,开始往下伸了伸鸟头。
张了张喙。
也就在这时——
啪唧。
栽倒了盘子上。
宋郁有些时候不太理解,鸟是有翅膀的,但是好像总是忘记,像个走地的小鸡,啪嗒啪嗒从A点移动到B点。
进行高超的技艺展示。
少年笑了一声。
白粼粼听到之后,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开始去叨人的手。
宋郁抬了下手指。
鸟叨空。
“……”
手指放回原位。
白粼粼啪嗒啪嗒就要走,谁这么幼稚?
但就在要走远的时候,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跳跃。
手指再度升空。
鸟叨空。
“……”
-
与此同时,S州。
高级病房里正围着一群医生和护士,他们正在进行短暂的交流。
“是的,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位病人的肝肾功能检查报告出来了么?给我看一下。”
“斯劳德医生,康复科那里给了相关报告,在这里。”
……
已经是清醒的第二天了,许多医护工作者都觉得非常振奋。
一来这位病患年龄较大;二来植物人状态其实很难彻底恢复。
但即使是这样,这位来自中国的老人也清醒了过来,这简直是奇迹。
不过在听闻这位病人有上过战场的经历之后,又都纷纷理解了。
军人的体质的确更为强悍一些。
陈开鹤提着饭菜就过来,神采奕奕的,没有什么比好友醒过来更好的消息了。
他是独身主义。
朋友几乎是一切。
陈开鹤同那些主任医生都一一说明了情况,然后问了问大概要修养多久。
“至少一个月。”
“如果你们很急的话,那也请在这里调养三周左右?”
陈开鹤表示理解,然后等到这些人都离开之后,才走到了病床前。
宋峥国正在坐着,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毕竟一切都发生的太猝不及防了。
“开鹤,小郁的生日过好了么?”
病发的当天,老人正在打电话同那边交代生日蛋糕的尺寸。
-
几天之后。
宋郁的录取结果也出来了,是南市的A大,分数足够去上全国排名第一的“人工智能”专业。
选择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来学校水平很高,常年的TOP3;二来鸟说了它想要个可以刷爪子纹路的门。
“……”
其实就这么简单。
宋启明其实有来问过,为什么不去京市的大学,倒不是觉得不满,只是觉得那两所有面子。
“为了留在本地。”
“争家产。”
宋郁当时是这么回的,有些反讽的意味在。
电话那头一听就有些不满,斥责了几句:
“这怎么说话的?”
“家里的产业最后肯定都是你的……”
宋郁面色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笑了下,扯唇反问:
“那当时在书房怎么就商量改我爷爷的遗产分配书呢?”
语调轻飘飘的。
但却像是一把利刃撕烂了那层虚与委蛇的皮囊。
那边一下子不自在了,只是说了句:
“那都是——”
宋郁没有什么时间在这里浪费,只是直接地问:
“S州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