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是他,是他什么人呢……”
楚愿微微蹙眉,怎么回事?自己今天有什么特别吗?
低头看了看,一身普通的白T校服,一双白运动鞋,没什么问题。
这种被暗中注视讨论的感觉有点不爽,楚愿加快步伐,班主任通知的集合地点就在前面了。
脚下的白运动鞋踩过林荫道上的光斑,就在要走到集合点前——
“楚愿学长!”
一个莫名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楚愿转过头,看到小一届的学弟,小麦色的皮肤,微红着脸说: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怎么回事?好像听过这段话……
正疑惑着,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斜后方伸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防御本能瞬间爆发,楚愿身体绷紧,肩臂施力,手腕巧妙一翻转……
竟然转不动。
楚愿皱眉抬起头,视线忽然撞进一双…灰色玻璃珠似的眼睛。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深邃的眉眼落进了树影的光斑,明明灭灭。
……谢廷渊?!
这家伙不应该待在军事小岛上吗?
楚愿怔住:“你…怎么会在这!”
军事小岛不能随意离开,就算偶尔有出岛任务,谢廷渊中文那么差,英文也不会,根本无法和外人正常交流,怎么可能找到他?
唰。
一声纸张的摩擦声,来自谢廷渊的黑T恤。
黑T恤胸前,贴着一张A4纸,四角的透明胶松掉了一个,楚愿直接伸手扯过来,一看:
A4纸上,打印着自己的照片!巨幅证件照。
谢廷渊刚刚就这样…胸前贴着他的大头照,走遍了整个校园?!
难怪一路上……
楚愿眼睛闭上一秒,有点想离开地球。
感觉周围聚焦的视线越来越多,那些窃窃私语已经大声到可以听见:
“哇哦,原来真的是楚愿的……”
“我就说是男朋友!”
“贴照片是什么新型秀恩爱吗?”
“原来……学长已经有男友了!抱歉,我之前一直不知道。”
楚愿:“不是……”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一紧,谢廷渊抓着他,不知道抽什么风,用奇怪生硬的腔调开口说:
“不要…离开我。”
时间仿佛静止了。
楚愿:?
学弟欠了欠身:“对不起,打扰两位了!”
“哇靠!在闹分手吗?”偷偷围观的同学骤然激增:
“天哪竟然跑到学校里来……”
“好夸张哦嘿嘿……”
楚愿:“…”
……好想消失。
谢廷渊到底想干什么!
“集合了!这边!”不远处中巴车旁,班主任正在那挥舞小旗,身旁一排学生已经在陆续上车了。
算了,不去了,翘个志愿者活动算不了什么,明显眼前这个麻烦更要紧。
楚愿反手抓住谢廷渊,在周围一片吃瓜震惊的视线中,火速逃离学校。
“你怎么回事?”一出校门,楚愿找个了没人的角落,好好质问,“你说的那句,不要离开是什么意思?”
谢廷渊不说话,夏日白光照耀,高挺鼻梁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楚愿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似乎全身都在警觉。
现在有什么危险吗?
谢廷渊拿出手机,AI语言大精灵,点开喇叭,楚愿听见里面传出机械的中文声:
“已为您解析图片中的意思,您想要的中文意思可能是:bu yao li kai wo,不、要、离、开、我,请您学习。”
楚愿看了眼图片,是谢廷渊画的涂鸦,两个火柴人,一个抓着另一个,旁边打个红色的X叉。
看图说话解读一下,确实可以翻译成“不要离开我”,但真正的意思应该是……
楚愿:“不要离开你,到处乱跑会有危险?”
谢廷渊点点头。
楚愿:“什么危险?”
谢廷渊不说话,也不肯跟他回家,反而一路带着他走,很快,楚愿就看到了危险:
码头,倒数第三排的集装箱,并不是箱子,是秘密改装的联络安全屋,只有军事小岛上的人才知道。
现在里面停着一艘小巡逻艇,往里看,船舱里放满了各式枪支弹药。
“……”沉默如雷贯耳,楚愿缓了一下,问,“你是有任务在身的吧?别告诉我…是你偷出来的。”
谢廷渊盯着他看,目光沉沉,然后点点头,还往枪支里指,示意他去选枪。
意义不明,完全没法理解这家伙想干嘛。
不过事已至此,楚愿蹲下身,摸一摸,这些可都是最好的家伙,个个枪管漆黑锃亮,挑了一把火力大的带走。
两人背着巨大的黑行李袋,离开码头。
带着这种长枪大炮可坐不了地铁,楚愿打个车回家。
“小伙子,你们这行李挺重哈。”后备箱打开,司机下车帮了一手。
“哈哈。”楚愿面不改色地笑,“大提琴。”
“哦,学音乐的啊?”
发现司机的余光瞥过来,正落在谢廷渊身上,他一身简单的黑T,勾出宽阔肩线,这身材看着就不像学音乐的。
“我学。”楚愿出声,拍拍谢廷渊,“他哪像学音乐?他教跆拳道,哼哼哈兮。”
谢廷渊:“……”
司机:“哈哈哈哈,我就说嘛!”
15:13,一下车,楚愿立马打电话给首长老爸。
谢廷渊携重型武器出逃军事小岛,这事记大过处分肯定跑不了,但至少,别被定成叛国罪了。
咔哒,钥匙打开门,第一次领人回家,楚愿把手上提着的长枪大炮放到沙发上,拍拍身边的座位:
“过来,坐下,好好说说你到底想干嘛?”
带着一船的重型武器跑出来,到底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一支笔、一本空白本子,摆到谢廷渊面前,看看他要画出什么。
不一会儿,楚愿得到了新的火柴人涂鸦,简陋的线条竟然表达出了还不错的透视,可以很明显看出来病房的空间感。
床上的小人大概是死翘翘了,旁边心脏监控仪上画了一条直线。
“这…是我?”楚愿指着,“所以,我死了?”
听到“死”字,谢廷渊唇线紧绷,喉结咽了下,不情愿地承认:“嗯。”
“那我怎么死的?”楚愿眯起眼睛,“你别告诉我是你梦到的。”
谢廷渊沉默,那双灰玻璃珠似的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还真就是梦到的!
“做梦能信吗?”楚愿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跳,“梦跟现实都是反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谢廷渊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手摁住他的肩,另一手掀开他的校服下摆!
皮肤立刻暴露在空调的冷空气下,楚愿怔了一秒,立刻挥拳揍人,耍流氓啊!
谢廷渊反扣住他的拳头,视线下移,楚愿顺着看过去,挥出的手僵在半空。
自己暴露在外的右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道伤疤?
淡粉色的,很浅,形状古怪。
这个位置……是肝脏,平常也不可能走路磕撞到这,之前他绝对没有这道疤!
手指下意识触摸着,指尖传来细微的凸起感,像是手术后会留下的疤痕。
怎么回事?
今天已经出现了太多异常,楚愿把校服拉下来,脑中迅速整理好疑点:先是强烈不安的既视感,蝉鸣、学校、林荫道、学弟的告白,谢廷渊极度反常的行为,梦里的死亡,肚子上莫名出现的疤痕……
难道,真的存在所谓的时间循环,上一轮,死过了?
如果这个假设为真,接下来有两种可能,一、自己或谢廷渊,存在这种特殊能力,开启了第二轮,但本人记忆被清空,只能记得零星的感觉、或梦到一点线索。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还好,最不妙的是另一种可能性:
他和谢廷渊都没有任何特殊能力,都不是循环的发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