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有长进,发音还挺标准。”楚愿调侃着扫了一眼海边,确实有一艘巡逻艇停在附近,可惜绑着缆绳,解都没解开。
他也不戳破,大包小包的行李就搬进谢廷渊的房间。
现在军事小岛上没有他的家属房间了,妈妈楚玲已经离开,地点未知,似乎在试验新的秘密武器,不知在哪儿为国防献身呢,按理说,他其实没有探访小岛的权限。
“这次是托了我爸的关系,有一个停战和谈会议要出席,似乎有点…恐怖分子威胁吧,总之需要几位身手极佳的狙击手暗中保护,推荐名单里,我把你名字列进去了。”
楚愿一边打开行李箱整理,一边指了下床,“我睡这半边?”
靠近床头柜的半边,柜面上,站着一只木雕小熊猫。
楚愿拿起来看,去年手工课做的小玩意,送给谢廷渊,原来这人一直摆在床头,连点灰都没沾到,好像新的一样。
很神奇的感觉,梦里和他金字塔探险的谢廷渊,却好像…连这么个小玩意儿也没能送出去。
“距离,目标?”谢廷渊问他的任务。
“你的任务内容会有人跟你说,最近再给你办离岛审批,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出发,你都没离岛生活过,正好也可以到我家住段时间……”说完,楚愿很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今年我18岁生日,我爸非说要办个大的,你也一起来吧?很热闹的。”
“你,生日……”
“我知道,生日早过了,不过我家都是过农历,所以推到月底才办。”
其实他向来过的新历,可生日那天不巧是他们特殊调查学院的最终选拔考试,相当于广大学子的“高考”,实在没空,加上谢廷渊不在,也没有办的必要,干脆推迟办农历的。
叩叩叩,房门敲响:“小谢,出来一下。”
谢廷渊被叫出去,对方让他带上训练服,五分钟后集合。
估计是要交代狙击任务内容了。
“那你先去,我去冲个凉?”楚愿整理着行李,抬头指了下浴室,“方便用不?”
谢廷渊点点头。等他走后,楚愿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个小黑包。
里面装着:套、润膏、小玩意儿……
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样的事,十八岁了,当然要做成年人做的事啦。
楚愿眯着眼睛打量面前这张整洁但窄小的床,禁果到了可食用的时候,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呢?
…好奇。
手一动,咻,小黑包就被丢进床头柜抽屉里面。
等谢廷渊集合回来,房间里哗啦啦地响着水声。
雾气正从角落里飘出。
楚愿没把浴室门关严,只虚掩着,大概是嫌洗澡的水蒸气热,想让房间里的空调冷气能透进去,凉一凉。
只要走到那门边,轻而易举就能瞧见里面……
谢廷渊顿着脚步,不往那边走,刚转过身,水声却一下子停住:
“你这么快回来了?”
那道窄门里,传来楚愿带着湿气的声音,朦朦胧胧的:
“对了你有不穿的衣服吗?借我一下,我忘带睡衣了。”
谢廷渊沉默地起身,走到衣柜前,选了一件自己常穿的、洗得柔软的旧T恤。
站在浴室门口,犹豫片刻,还是曲起指节敲了敲门。
“敲什么,我又没关门,你直接进来呗。”
门推开,一室蒸腾的热气扑面,淋浴间磨砂的油画玻璃后,正映出晃动人影。
玻璃上,肉粉、白皙的色块,以艺术的形式完全呈现出肩背腰腿、每一条人体弧度。
突然那些色块都被打碎,油画玻璃被一股力推开,带着湿热水珠和沐浴露香气的手臂快速伸出来,碰过谢廷渊的手腕,才接过T恤:
“谢了。”
滴、滴滴滴滴,走出浴室的谢廷渊,反手将空调调到16度。
…热。
浑身热得坐不住。
谢廷渊打开这次任务发放的枪匣,开始组装,手上忙碌着。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愿趿着拖鞋,穿着他的旧T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锁骨、胸前都泛着浅淡的红,像被热汽蒸的。
谢廷渊低着头,两指捏住匣子里的枪'管。
T恤的下摆只堪堪遮到楚愿的大腿根,两条笔直光洁的腿完全暴露在外,前后交叉地走动着。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毫不在意地走到他面前,低头往匣子里看:
“枪?没见过,新型号?”
“嗯。”谢廷渊蹲在枪匣边,应了一声。
楚愿站着忽然靠得很近,大腿侧刚好对着他的脸侧,一呼吸就能闻到未消散的沐浴露香气。
是柠檬,还有一点浅淡的小兰花。
咔哒,一声清脆响,弹夹装上,枪上膛了。
楚愿这时转头却走了,掀开床上薄薄的一层空调被,钻进去,嘴里念着:
“困了,我先补会儿觉。”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楚愿舒服地舒了口气,他喜欢温度开得很低,被子只盖了点肚子。
多余的被子顺着腰侧流淌下去,堆叠在床上,似层峦起伏的雪山。
谢廷渊组装枪械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不发出扰人的声音,目光悄悄落向床边。
空调的冷风掠过,轻轻拂动旧T恤的下摆,没遮严的大腿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光线从窗外斜射进来,勾勒出双腿线条纤直,膝盖骨微隆起,到脚踝处收窄变细,皮肤透出一种玉石似的光泽,隐约见一点淡青色血管。
谢廷渊低垂着头,手指摩挲过冰冷的金属枪'管,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一室安静,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冷空气静静蔓延。
楚愿眼睛闭着,耳朵却竖起来听,枪匣子被盖上,谢廷渊没动静,视线正看过来……
半晌,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浴室里响起密集的水声。
这家伙去冲凉了。
楚愿弯了下嘴角,忍着没笑出来。
等他冲完出来,楚愿装作睡熟了,翻了个身,侧着躺,被子滑落一角,因为睡姿这么不安分,宽大的T恤被卷上去了一些,露出一截劲瘦腰线和更多腿部肌肤。
有脚步声,一步步移过来,感觉谢廷渊停在床边,身上带着淋浴后的热气。
楚愿紧闭着眼,睫毛一点也不翕动,呼吸频率悠长,真像睡沉在梦乡。
忽然,一股重重的东西压住了他!
谢廷渊弯着腰,正将一床棉被盖在他身上。
楚愿:“…?”
棉被的四角被轻柔的力道拉着,谢廷渊动作很慢,像是怕吵醒他,直到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都盖好,连脖子都盖住,一点肌肤都不许露出来。
……大夏天的,给他盖棉被?
随后,浴室门,谢廷渊又在冲凉。
空调闷闷地作响,被窝不断发热,楚愿听着淅沥哗啦的水声,一脚把被子都踢掉,脑袋埋进枕头里,嘀咕地骂:
“笨死了。”
*
水流哗哗地冲过脸颊,手握成圈,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一双腿。
过了很久,谢廷渊抬起另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瓷砖地上雪白的东西被淋浴头一喷,哗啦啦冲进下水道。
浴室里,热气氤氲不散,突然,暖湿的空气吹来一股阴冷寒风,鼻尖闻到尘埃与香料腐败的味道。
谢廷渊睁眼——
四周岩壁高耸,他再次站在巨石通道内,身旁有斑驳壁画,不远的前方,一尊尊风格各异的神像矗立。
几乎同一瞬间,楚愿感到一阵眩晕,短暂的恍惚后,他睁眼,手里正握着往事可追娃娃,微型表盘的指针滴答、滴答往下走。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很好,长裤完好地穿在身上,隐身衣也妥帖地裹着,并没有光着腿躺在某人房间的床上。
晃了晃头,将那个清晰又旖旎的片段甩开,这是什么金字塔特色黄色幻觉吗?…太奇葩了。
楚愿稍微一点点心虚,偷偷观察了一下谢廷渊,这家伙倒是面色如常。
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中了…那种幻觉?
楚愿戳了下谢廷渊,故作严肃道:“前面那些魔像会发出次声波,这次别中招了,我们先下手为强……
他正说着作战计划,忽然敏锐地察觉到,谢廷渊的视线有些飘忽,那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几次三番地,扫过他的…腿部位置。
“你干嘛?”楚愿眉头一皱,强烈谴责,“认真听了没,你老盯着我腿看干什么?”
“……”
谢廷渊没说话,突然低下头,伸手拉过楚愿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让他用力捏了一下——
楚愿一怔,指尖接触的地方,传来温热的皮肤触感。
“疼。”
谢廷渊看着他,灰眸深沉,顿了顿,仿佛在确认什么,最后低声说:
“…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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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末愉快[橙心][狗头][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