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
下午周夫人在家嗑瓜子,他路过顺手抓了一把。
以前他哥带他玩,他磕了瓜子没地吐,他往周京泽手上吐瓜子皮。
今天他哥要出门,周明夷想蹭他哥的车,连忙跟上去,他左手一把鲜瓜子,右手一把瓜皮壳,没来得及扔。
周京泽跟他说不急,弯下腰要帮他穿鞋。
他穿的正装,头发还打了发胶,一看就是要去参加重要宴会。
周明夷觉得让对方给自己穿鞋有些古怪,但自己腾不出手,想把瓜子塞他哥西装兜里,瓜子皮暂时塞自己衣兜。
他的动作比脑子还快,直接把瓜子塞进他哥衣兜,周京泽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
周明夷现在知道他哥为什么皱眉了,他一着急,把带他口水的瓜子壳全塞周京泽西装兜里了。
那会儿两人都忙着出门,不知道晚上周京泽会不会骂他,周明夷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但不知错,看了看谢自恒,索性开始嗑瓜子,然后把瓜子壳塞到他衣兜缝隙里。
后来他觉得嗑瓜子的声音太吵,索性手捏着剩下的瓜子全倒进去。
谢自恒忍无可忍,睁眼低声问:“好玩吗?”
周明夷手一抖,把瓜子撒在他身上,他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说:“你醒了啊,分享你点瓜子,凶什么。”
谢自恒把瓜子壳掏出来,手掌粘上了星星点点的水渍。
“你有异食癖?喜欢吃瓜子壳?”
周明夷干坏事被抓,老老实实认栽,把纸巾递给他擦手,最后又把爆米花挪过去。
谢自恒在捡身上的瓜子,没理他。
但光线很差,他看不清,用手机照亮会影响别人,周明夷跟旁边的陌生人道了几次歉,最后摸出一张钞票塞给对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对方没再说什么,周明夷转过身,上半身倾靠过去,低声问谢自恒:“你来电影院睡觉啊?”
离得太近。
谢自恒垂下头瞥他一眼,却意外瞥到他领口鼓出一大条缝,周明夷的皮肤被荧幕光照得冷白,锁骨链搭在纤细的锁骨上,光影变换,胸口的景致也一览无余,他收回目光,只拿起自己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看上去是气得不行。
周明夷又被冷落,拿着手机找陈康吐槽,但对方开了静音模式,在前排专心致志地看电影,不会理他,他无聊,后半场睡过去。
直到电影结束,游客散场,有人兴奋地喊他名字。
周明夷猛然惊醒,被人群簇拥着走到台下,他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地站在那。
对面是个抱着花束的高个男生。
周明夷不认识对方,男生说他是学校篮球队的,之前和周明夷打过球,一直很喜欢他,但听说周明夷家里管得严,不准他早恋,所以想等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后,让周明夷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之前几次尝试过约周明夷,但都意外错过了,这次请全班看电影,就为约到他。
周围的同学们起哄叫两人在一起。
周明夷思考着该怎么拒绝,一面用眼神寻求陈康帮助,但这小子不靠谱,还在看热闹,没接收到他的目光。
男生把花束递给周明夷,他没接。
“我觉得……”
谢自恒拨开人群,走过来。
周明夷以为他是来帮自己解围的,双目一亮,想着等会儿一定褒奖谢自恒仗义。
结果谢自恒扫他一眼,接过花束,把周明夷吃了一半的爆米花桶塞给男生,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男生说。
“我看你挺顺眼的,等毕业要和我试试吗?”
周明夷:?
男生诧异地望着他,抱着爆米花桶扔也不是,退了好大一步,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你谁啊?”
谢自恒胳膊一伸,拽着他衣领,就往人群外面拖,所有人都困惑地看着他俩,随后反应过来,跟着他俩追出去看热闹,直到大部分人离开。
陈康摸着脑袋走上来,还在赞叹:“这是你们安排的小剧场吗?有意思,真牛!”
周明夷:“那是谢自恒。”
陈康大吃一惊,后知后觉:“什么?我说呢?别人跟你告白呢,他上来提着那人领子就走,我怎么看都不像要出去告白。要是谢自恒那就对了,那小子天天欺负你,当着你面抢人,多抢你风头,用心真险恶啊。”
周明夷无语,同时胸腔里积攒着一股怒火。
谢自恒到底是有多讨厌他,偏偏要这个时候抢人,他原本也打算拒绝那个男生的。
但他还没拒绝,谢自恒跳出来跟对方告白了。
试什么试啊。
谢自恒试得明白吗?
周明夷有怀疑过谢自恒是在帮他解围,但帮他难道不应该把他拉走,反而跟对方告白,把对方拉走是什么意思?
谁家解围是这样的?
他跟着陈康走出去,人群已经解散了,只有班上几个女生还在讨论刚才的事,陈康去打听。
女生说,男生不信谢自恒喜欢自己,谢自恒口罩都没摘,闭着眼作势要亲他,吓得那人魂飞魄散,号叫着跟谢自恒道歉,什么大兄弟,什么大哥,就差跪地上跟谢自恒求饶。
“不过看他那样,不像是真喜欢男生,估计就玩玩,还好明夷没答应他告白。”
陈康对谢自恒的行为发表了看法:“牛。”
周明夷却心不在焉。
谢自恒帮他的办法实在有点猎奇。
第二天他去找谢自恒,却看见校队男生站在门口。
周明夷问他做什么。
校队那人说:“小周好啊,我来找谢自恒。”
谢自恒戴着框架眼镜走出来,看见两人,男生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谢哥,我想了想,我和你在一起吧,只要你加入校队就行。”
谢自恒伸手捏着周明夷的肩,把人推进教室,恶心得关门。
他问周明夷:“做什么?”
别人戴眼镜像是文艺书生,唯独他像个恶霸。
周明夷被对方一打岔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愣了一下,才问:“你昨天是不是……”
在帮我?
校队那人趴在窗户上喊他:“谢哥,我没开玩笑,我俩试试吧!”
周明夷闭嘴了,他想了想,选择骂谢自恒:“臭基佬!”
周明夷原本晚上要去找谢尔喝酒,没想到被谢自恒堵在屋内,谢尔给他发了几条消息,没得到回复,只能来敲门问他有没有出事。
开门的人是谢自恒。
谢尔吓得看了一眼门牌号,用俄语问了一句,随后才用英语问:“我找周明夷,请问你是?”
谢自恒知道这两天有个人一直陪着周明夷玩,一看谢尔眉眼,立即猜到就是他,想也没想,直接说:“我是他老公。”
屋内响起砸东西的声音。
谢尔神色凝重:“周先生没有告诉我,他有老公,我需要他亲自确认。”
谢自恒颔首,进屋去抱周明夷。
周明夷窝在床上,胳膊上都是绑出来的红痕,谢自恒把皓石链子塞好,用薄毯子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揽着他往门口走。
周明夷原本就腿发酸,被磨得受不了,眼看要跌,谢自恒一把将他抱起来,走到门口。
谢尔显然受到了冲击,面色绯红,周明夷也用毯子遮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尔:“他、他……是你老公?”
周明夷摇头,紧跟着又点头:“是……是哥哥。”
他声音哑得不像样。
正常人都知道两人刚刚在做什么,谢尔连说了几句打扰了,匆匆离开。
谢自恒把门关上。
“我们现在聊聊他,”谢自恒说,“你犯了很多错,周明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长得很像周京泽。你跑的时候,牛哄哄地骂周京泽脚踏两条船,转头找了一个和他模样相似的人,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要和他谈?”
周明夷视线游移,小声说:“不是的……我就是看他长得像大哥,和他交个朋友,没想干别的。”
“他为什么知道你酒店房间?”
“我们约了晚上一起喝酒……”
谢自恒说:“昨晚也和他一起喝酒了?”
周明夷点点头后,随后想起,他昨天没和博主H说自己和别人喝酒的事,谢自恒怎么会知道他昨天也喝酒了?还和别人一起?
他只和“大哥小号”说过这事。
他抬起头:“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号也是你?”
“是我。”谢自恒把他抵在角落,垂着头说,“Daddy演得好吗,宝宝是不是很期待Daddy抱着你,在沙滩上。舒服吗?”
周明夷被骗得团团转,甚至已经生不出气,他被气饱了。
“你故意装大哥骗我!”
“是你把我认成了周京泽,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表演而已。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还想要嫂子照片,之前不能给你看,现在Daddy给你看怎么样?”
他自称Daddy的时候是和周京泽不一样的感觉,大哥会有些宠溺的意味,谢自恒纯粹是不怀好意要教训他,弄得周明夷十分紧张。
谢自恒把他抱起来,走到浴室镜面前,拨开他的毯子,露出满是痕迹的身体。
随后扯着皓石链子,往外一拽。
周明夷顿时没功夫计较小号,只知道泣不成声。
这次教训一直持续到早上,周明夷连哭都没力气,软趴趴地瘫在床上,浑身酸痛,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