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陈亦临是这样觉得,尤其是当他被“扔”到床上的时候。
劣质的床垫硌得他的腰生疼,这还是附近的家具城黄了之后他趁打折抢的,他仗着自己人高力气大,在一众疯抢的大爷大妈里扛起这个一米八的样品床垫气势汹汹付了钱,连运费都省了。
虽然最后老板还是很善良地找人和他抬回了家,运费是他身上仅剩的两根烟。
说起烟,陈亦临现在特别想抽一根。
毕竟按照他仅有的一次经验来说,这档子事绝对算不上舒服,他按着“陈亦临”搞的时候主要是在心理上爽,事实上就是疼了好几天,他走路都不太得劲,他还偷偷在手机上查过,所谓的爽都是因人而异,不知道是“陈亦临”技术烂还是他没这个功能,反正那点所谓的“快乐”对他来说寥寥无几。
不过他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一个男的当然还是用前面儿,而且疼才好,越疼他越能确定“陈亦临”这玩意儿是真的……
“陈亦临”亲了他半天,抬起头来瞪着他,那张俊脸上罕见地有些羞恼:“这种时候你走什么神?”
陈亦临眼神有点沧桑地看着他:“二临,不用逞强,男的本来就不是干这事儿的,咱俩只用那什么也挺爽——唔呜!”
“陈亦临”有些暴躁地堵住了他的嘴。
陈亦临险些被憋死,昏黄的灯光下他看见“陈亦临”抬起头来时猩红的眼睛,色彩斑斓的秽物熙熙攘攘挤满了房间,吊在天花板上的葫芦在风里晃啊晃啊,他也在晃啊晃啊,劣质床垫硌得他腰疼,膝盖疼,哪哪儿都疼。
“卧槽……算了算了。”他觉得自己真没评价错“陈亦临”,“你他妈换个临终愿望吧。”
“闭嘴。”“陈亦临”咬着牙瞪着他,拧起的眉毛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薄薄的汗沁在鼻尖上,宽阔的肩背在床上打落了的大片阴影将他彻底笼罩在内,周围的秽物也躁动着围着他。
陈亦临看着他鼻尖那点晶莹剔透的水珠,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感慨道:“靠,真帅。”
事实证明这种时候是不能乱说话的。
陈亦临暴躁的骂声吓得秽物四散而逃,他死死扣住“陈亦临”胳膊上绷紧的肌肉,另一只手愤怒地拍着他的后背:“滚!操!老子不干了!”
“陈亦临”压抑着呼吸,死死盯着他的眼神竟然有些恐怖:“你做梦呢。”
陈亦临一怒之下咬住了他的喉咙。
房间里四散的秽物倏然聚拢,争先恐后地彻底侵占了本属于陈亦临的领地。
…………
…………
陈亦临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要碎了。
他痛苦地哀嚎了一声,搂在他腰间的那条胳膊倏然收紧,有人将下巴贴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咬他的耳朵:“醒了?”
虽然他们的声音一模一样,但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终归有细微的差别,陈亦临一听就头皮发紧,简直像恶魔低语,他发出了一声极其质朴的感慨:“卧槽。”
“陈亦临”应该还没睡醒,撒娇似的用脸颊蹭他的脖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再去洗洗吗?”
陈亦临张了张嘴,眼神有些飘,宕机的脑子只剩下“陈亦临”那句:“临临,别睡过去”。
当然他最后还是睡过去了,更确切地说是昏过去了,但陈亦临非常不想承认。
他一直觉得自己挺能忍的,不管多疼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当年从跳楼做手术麻药劲过了他都能忍,但这玩意儿他不是单纯的疼,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声,但“陈亦临”一直在他耳朵边上喘,他登时就泄了气,恼羞成怒之下一直在抓“陈亦临”的后背……
陈亦临面色青红交加,他可能是哭了一声,不是疼的,但听起来更让人恼火了,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企图和“陈亦临”打一架,但被抓住脚腕从床尾拖到了床头,面子里子都掉了一地。
“陈亦临”大概知道自己要死,非要拽着他一起。
他终于知道网吧屏幕里那两位仁兄为什么能此起彼伏那么久还又哭又喊了。
坏了,他真成同性恋了。
陈亦临正回忆昨晚的战斗情况,总结起来“陈亦临”肯定用了秽物作弊,所以他才惜败一手。
“下午了。”“陈亦临”摸了摸他的肚子,“起来吃点东西吧。”
陈亦临翻了个面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葫芦,眼神比昨晚沧桑了十倍,声音沙哑道:“陈二临,说真的,就冲你这个搞法,我把你碎尸填进葫芦里都算我心胸宽广。”
“陈亦临”坐起来,后背上的伤疤和抓痕交相辉映,他转头盯着陈亦临,在陈亦临控诉的目光中一点一点涨红了脸:“你总绑着我,我……一时失态。”
陈亦临大怒:“一时?!老子合眼的时候鸡都上班了!”
“陈亦临”清了清嗓子,俯身下来亲了他一口:“别生气,我错了。”
陈亦临抵开他的脸,气势汹汹地掀起被子下了床,脚踩到地板的时候猝不及防打了个软腿,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大步走出了房间。
“陈亦临”追出去:“你穿件衣服。”
“滚!”陈亦临骂骂咧咧。
但他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唏哩呼噜吃着“陈亦临”做的打卤面时,气就消了大半,他将空了的碗递给“陈亦临”:“再来一碗。”
“陈亦临”又给他盛了满满当当一大碗。
大碗是陈亦临买方便面送的,跟个小盆儿似的,比陈肃肃的狗碗还大两圈,陈亦临吃了一碗才觉得自己饿到发疯,对面“陈亦临”还在那儿优雅地挑着面条往嘴里送。
“你不饿啊?”陈亦临不解地看着他,盯着他碗里那一块酱牛肉,他自己的那两大块酱牛肉已经吃完了,这肉是“陈亦临”前两天卤的,已经快被他偷吃完了,就剩这点儿用来当了配菜。
“陈亦临”了然,将那块肉夹给他:“吃快了身体会受不了,毕竟是在另一个世界。”
“屁,以前在荒市你也没吃多快,吃饭跟小鸡啄米似的。”陈亦临很不给面子地拆穿了他。
“陈亦临”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喜欢看你吃饭。”
“徐吾说我吃饭饥一顿饱一顿,我让你吃饭是身体在向自己求救。”陈亦临一边吃一边道,“我觉得还挺有道理。”
“陈亦临”缓缓皱起了眉:“别听他胡说八道。”
这招很好用,“陈亦临”不仅吃完了一大碗面,还和他抢了半个橙子。
陈亦临枕着他的大腿玩了会手机,反手摸了摸他的后背:“不会留疤吧?”
“不会,就算会也不多这几道。”“陈亦临”将他的手压在后背和沙发靠背中间,叹了口气,“感觉昨晚要被你打死了。”
“别卖惨,我要被你操死了。”陈亦临说完,又嘿嘿笑了起来,“不过也挺爽的,下回你时间短点儿,我得睡觉。”
“陈亦临”伸手捂住他的嘴,继续叹气:“你刚醒的时候还要我死。”
“我那是饿得,就昨晚上吃了几个小鱼丸和青椒炒肉里的肉,我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还被你翻来覆去的煎鱼,换个人早饿死了。”陈亦临很得意地拎开他的手,“多亏我身体好。”
“陈亦临”给他揉了揉腰:“我以为没下次了。”
陈亦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吼了一嗓子:“操!爽!”
“陈亦临”被他吓了个激灵,巴掌差点扇他脖子上:“操,吓死我了。”
陈亦临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你怎么说脏话?”
“跟你学的。”“陈亦临”顺着他的力道晃了晃脑袋,“你骂了我一整晚。”
“啧。”陈亦临很不满意,“面条你都按根儿吃,别说脏话。”
“陈亦临”虽然没搞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明白陈亦临现在很高兴,甚至有点兴奋,黏在他身边挨挨蹭蹭,时不时还上手摸两下。
“陈亦临”在被他捧住脸亲了第数不清几次脑门之后,感觉额头都要反光了,他试探道:“临临,你不生气了吗?”
陈亦临没隔衣服搓了搓他的后背:“我生什么气,你都让我帮特管局监视你了,放心,我不会趁你睡着把你剁了塞葫芦里的。”
“陈亦临”:“……”
陈亦临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看他炸天妇罗:“今晚时间短点儿。”
“陈亦临”差点把手里的虾甩出去,震惊地转头望着他:“你不休息一天吗?”
陈亦临感慨道:“得抓紧时间,离你真进葫芦没几天了,到时候就没这享受了。”
“陈亦临”:“……”
陈亦临亲了亲他的鼻尖:“二临,乖宝,今晚继续吧。”
“陈亦临”盯着锅里金灿灿的炸虾,感觉在油里被炸的应该是他自己,他企图找理由拒绝,然后可悲地发现完全找不到理由,他甚至比陈亦临更急切。
但好歹他尚存一丝理智:“临临,你不用通过这些事情来确认我的存在,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
陈亦临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烈油中鲜美酥脆的炸虾:“等你被关进葫芦里说我就信。”
“陈亦临”夹出一只虾放在嘴边吹了吹,蘸了点儿芥末酱递给他,陈亦临两口吃了,意犹未尽:“来片儿藕,南瓜也要,茄子。”
“陈亦临”无奈:“你等凉一凉再吃。”
他炸了多少,陈亦临就吃了多少,俩人站这儿十分钟盘子里硬是空的,备的菜却少了一大半。
陈亦临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笑:“我不会做这个,你做的好吃。”
“陈亦临”继续兢兢业业地出餐。
夕阳斜照,橘红色的晚霞映在灰蓝色的天空下,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格外漂亮,有道暖橙色的光透过纱窗洒进来,正好落在陈亦临的侧脸上,而他本人正专注又期待地看着锅里即将出炉的两只大虾和他的藕。
“陈亦临”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凑上去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陈亦临的目光从食物落回到他的脸上,明显有点惊讶,但下一秒就冲他露出了个开心又灿烂的笑容。
像只毛茸茸的、快乐的小狗。
“陈亦临”听见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觉得住进葫芦里也挺好的。
他就天天陪着陈亦临,给陈亦临做饭,只要陈亦临开心,什么融合什么通道什么特管局和研究组,统统去死。
“虾!虾好了!糊了赶紧的!”陈亦临使劲拍着他的背,“快快快!”
“哎,马上马上。”“陈亦临”赶紧给他捞,吹好蘸酱,递到他嘴边。
陈亦临一口咬走,心满意足地享受起美味,他捏着那点还微微发烫的虾尾巴,也莫名奇妙满足起来。
“藕!”陈亦临吼。
“好!”他也吼。
不知道谁先笑的,他们像两个傻子一样在满是油烟味的厨房里笑得停不下来,夕阳渐沉没入了楼层,天边的晚霞绚丽又温柔。
“蘑菇要吗?”
“要!”
第99章 感激
陈亦临的监管工作做的十分到位,毕竟研究组的组长被他困在家里纵情声色,两个人吃了睡,睡了吃,过得浓情蜜意浑然忘狗。
虽然只过了三天。
可三天对小狗来说已经很长了,陈肃肃对着亲爹陈亦临疯狂大叫,如果不是魏鑫奇死死拽着它,整条狗感觉要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