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临”晃了晃胳膊,连带着陈亦临的胳膊也随着晃动,他叹了口气:“临临,你可真黏人。”
“你之前教给我的符咒失效了。”陈亦临说,“你怎么过来的?”
“失效了吗?”“陈亦临”疑惑,“我还是画的一样的符咒,要不你再试试?”
陈亦临看了他一眼,抬手熟练地画完符咒,紧接着就出现在了熟悉的卧室里,“陈亦临”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里,他抓着陈亦临的手,歪头用脸蹭了蹭他的手掌:“现在有感觉了,再让我抱抱。”
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十几天前,陈亦临挣开他落荒而逃,十几天后,眼前的人又固执刻板地重演。
陈亦临的心脏跳得快了半拍,他直觉应该赶紧跑,但当他垂下眼睛对上“陈亦临”期待的目光后,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妥协似的开口:“行吧。”
“陈亦临”如愿以偿,搂住陈亦临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肚子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临临,好开心呀。”
【二更】
学校里的树叶黄了一片又一片,陈亦临背着书包哼着不成调的歌,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连凉飕飕的秋风都变得清爽起来。
“小陈,穿这么点儿不冷啊?”宋志学已经穿上了厚外套,进来还打了两个喷嚏。
“还成。”陈亦临鼻子冻得微微发红,又想起“陈亦临”催促他换厚衣服,说,“今晚就回家拿厚的。”
顺便把这个月的工资存上。
“对了,老李说今晚请大家伙吃饭,中午你就不用去送饭了,正好有空回趟家。”宋志学说。
“好。”陈亦临点头。
“李老板请吃什么?”高博乐兴冲冲地过来,“烧烤?火锅?”
“你就知道吃。”宋志学晃了晃手里的勺子,“老李身体不好,就吃点家常菜,我老婆掌勺,咱们爷几个喝点儿。”
高博乐更开心了:“宋姐做饭可好吃了,小陈,你应该知道。”
陈亦临笑着点了点头:“我天天跟着李叔蹭吃蹭喝,都胖了一圈了。”
“胖点儿才好,看你刚来的时候都瘦成什么样了。”宋志学说,“我瞧着还长高了点儿。”
“可不是,原先到我下巴,现在到鼻子了,马上就能超过我。”高博乐站他旁边比划。
“算了,可别超过他,一米八多挺好,小高就只剩下个子了。”宋志学打趣道。
“我也长点脑子的好吧,账都是我理的。”高博乐得意道,“以后叫我高会计。”
陈亦临抽空把钱存了,余额变成了11000元,他从电屋里翻出来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
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和他擦肩而过,金色的花朵耳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亦临没注意到她,三步并做两步跑上了楼。
一辆摩托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穿着机车夹克的男人咬着烟,眉宇间带了几分不耐:“你看什么呢?”
方玉琴侧身坐到了他的后座上:“刚才我好像看见你陈叔叔的儿子了,之前从照片里见过,挺帅一小孩儿。”
方琛不屑地嗤笑:“就这么个破烂地方你也真住得下去。”
“怎么说话呢,再不济这也是你后爸家。”方玉琴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将头发拢到了耳朵后面,露出那对耳环,“看,你陈叔叔给我买的耳环,纯金的。”
方琛递给她头盔。
方玉琴接过来,满脸疑惑:“不过我刚才看见他从那个破屋子里翻出来,你说他进那儿去干嘛呀?”
方琛不耐烦撇了撇嘴:“你管这么多呢,抓紧。”
摩托车的轰鸣声从楼下传来,陈亦临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有点陌生的香水味,但房间里没有人,摆设也基本没动,他疑惑了片刻,回房间拿了两件毛衣和唯一的厚外套,加上宿舍的羽绒服应该足够过冬了。
他站在衣柜前想了想,从里面翻出来了一身睡衣,站在镜子前往身上比划了一下——这是初中的时候林晓丽给买的,应该穿不上了。
真挑剔。
他就不信“陈亦临”洗完澡不挂空挡,等有机会他非得看看。
睡衣被重新扔回了柜子里。
*
荒市。
“陈亦临”正在洗澡,放在置物架上的小铜葫芦突然亮了一下,可惜被浴室弥漫的雾气和水流声掩盖。
陈亦临站在熟悉的房间里,却没看到人影,试探出声:“陈亦临?”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的水声,陈亦临顿时乐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这回非得看看“陈亦临”空不空档,这简直关乎男人的尊严。
只是这家伙洗澡也磨磨蹭蹭的,陈亦临等了几分钟后耐心告罄,饶有兴致地参观起房间来。
床上铺着淡蓝色的四件套,大耳朵狗的睡衣随意扔在床上,之前角落里的篮球和日记本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绿植,陈亦临认不出什么品种,又走到了隔断另一边的书房。
桌子上书本和作业码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十分无趣,倒是书柜有了变化,装上了灯带,他凑过去仔细一看——满墙书柜的正中央空出来了个格子,透明的亚克力展示板上倾斜放着一个嫩绿色的盒子,粘着粉色蝴蝶结的盖子摆在旁边,盒子中央规规矩矩地站着一支通体漆黑的钢笔,暖黄色的光线正好打在它身上,看起来能卖799。
陈亦临:……
这支79.9的钢笔何德何能,还有那个颜色恶俗的礼盒,纯粹是他死皮赖脸让超市阿姨送的滞销货,实在和高档的实木书柜不搭配。
“陈亦临”有毛病。
得出结论,他又去看书,目光停在了一本精装的大头书上,《灵异事件综合研究》几个字有点耳熟,他依稀记得“陈亦临”提到过,于是踮起脚去够那本书,结果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他赶忙伸手去捞。
两三个信封落在了地板上,他蹲下去捡,淡淡的香水味直冲鼻腔,定睛一看,粉色的信封上贴着一串小爱心,娟秀的字迹上写着——陈亦临收。
哦豁。
陈亦临顿时来了兴趣,也不去管那什么鬼研究了,看了看其他信封,浅紫的、淡绿的各种漂亮信封,不同的字迹上写着什么“陈学长亲启”、“学神收”之类的话,而且信封完好,根本没有打开过。
“临临?”有些惊讶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陈亦临一脸戏谑地抬头,就看见“陈亦临”赤着脚站在浴室门口,浑身上下只穿了件黑色的四角内裤,看起来很有料,宽肩窄腰长腿一览无遗,还隐约可见腹肌的形状,在灯光下白得晃人眼睛。
“卧槽。”陈亦临的目光从他小腹下滑又猛地上移,震惊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洗澡穿什么衣服。”“陈亦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再说我有的你都有,还一模一样,有什么不能看的?”
陈亦临直愣愣道:“你在里边儿干啥了洗这么久?”
“顺手解决一下生理问题。”“陈亦临”坦坦荡荡,拿起大耳朵狗的睡衣套在身上。
陈亦临再度震惊:“这种事情就别分享了吧?”
“陈亦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有什么,你不解决?”
陈亦临恼怒道:“我解决也不会到处跟别人说。”
“你又不是别人。”“陈亦临”笑着冲他伸出一只手,“蹲地上腿不麻?”
陈亦临嫌弃地看了一眼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原本想用情书揶揄“陈亦临”的兴致全无,他莫名有点窝火:“你没事儿老洗澡干什么?”
“我又不知道你来。”“陈亦临”很无辜。
“靠,不会之前我洗澡的时候你也看了吧?”陈亦临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我没那么变态。”“陈亦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种猜测,“我其实挺保守的。”
“你保守还管我睡觉不穿内裤?”陈亦临皱起眉。
“我那是——”“陈亦临”罕见地被他噎住,静默两秒道,“你睡觉穿的那条裤子有点磨裆。”
陈亦临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陈亦临”干脆破罐子破摔:“还有你那两条内裤都破洞了,赶紧换掉。”
陈亦临陡然涨红了脸:“操,你怎么还看我裤衩儿?”
“你晾在阳台一翻眼皮就能看见,上回扶你的时候我被滴了一脸水。”“陈亦临”叮嘱他,“下回拧干了再晾。”
陈亦临眼底逐渐凝聚出了杀意:“我劝你最好现在就闭嘴。”
“陈亦临”抬手往嘴巴上一拉,笑吟吟地弯起眼睛,看着蔫坏儿。
陈亦临深吸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这话怎么就扯到内裤上去了,他将手里的情书往“陈亦临”胸膛上一拍:“刚才我不小心碰下来的,没给你拆,你自己看吧。”
“陈亦临”伸手接住,挑了一下眉梢:“可能是不小心落下的,我不看这些。”
陈亦临揶揄地看着他:“啧,不看?”
“陈亦临”矜持道:“每天送情书的人太多了,我要留出时间来学习,保持年级第一也很辛苦。”
“……”陈亦临不爽地磨了一下牙。
不就是长得帅成绩好追的人多吗,有什么好炫耀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陈亦临”伸手把刚擦完头发的毛巾往他脖子上一搭,笑眯眯道,“我要留出更多时间来和你玩,谁都比不上你重要。”
陈亦临嫌弃地拽掉那条潮乎乎的毛巾:“拉倒吧,整天琢磨着扮鬼压我还差不多。”
“陈亦临”把那些信封放下,伸手捧住他的脸:“我也没去压别人,还生我气呢?”
“你能好好说话吗?”陈亦临别开脑袋,纳闷地盯着他。
“嗯?”“陈亦临”疑惑。
陈亦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说话老让我觉得有点恶心,正常点儿吧。”
“陈亦临”嘴角的那点笑意缓缓压下,垂下了眼睛。
他突然沉默,陈亦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点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兄弟之间没必要这么……黏黏糊糊的。”
“陈亦临”还是热气的时候,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他不乐意也没法推开,气体其实也无所谓反正碰不到,但现在能碰到的情况下,“陈亦临”还老是搂着他抱着他,就有点儿太亲近了,尤其是昨天还搂着他睡了一晚上,要不是没法清醒过来,他早把人一脚踹下去了。
“陈亦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临临,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啊?”
“当然不是!”陈亦临赶紧辩解,为了自证清白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胳膊,“就是——咱俩都是男的,老贴着一块儿睡挺奇怪的……而且今天早晨你抱着我,我差点起反应你知道吧,有点儿尴尬。”
“陈亦临”抬起头幽幽地盯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亦临松了口气:“你知道就行,以后咱俩要是都谈了女朋友,就更尴尬了。”
他理不清头绪,但直觉告诉他两个人虽然要好,但还是得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安全。
“那你现在谈了吗?”“陈亦临”忽然靠近他。
“当然没有。”陈亦临理直气壮。
“我也没有。”“陈亦临”又将那条毛巾搭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拽着毛巾拘着他不让他后退,“你以前谈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