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看个电影还只能看俩男。
那边李恬和方琛热乎劲过了,一群人又开始玩起了游戏,不知道是什么游戏规则,方琛灌了小半瓶酒,在尖叫声里要嘴对嘴喂给李恬。
李恬皱了皱眉,看上去有点不太乐意,方琛搂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抿紧唇低下头,气氛一时间僵硬起来。
陈亦临转头四处看。
“找什么?”“陈亦临”不解。
陈亦临挑目光一定,从地上抓起了块大石头掂了掂,掀起眼皮问他:“这玩意儿砸不死人吧?”
“我怎么会知道?”“陈亦临”震惊。
他皱起眉:“你物理那么好,你算一算。”
“我——”“陈亦临”被他噎得够呛。
陈亦临看他吃瘪心里好笑,掂了掂那块石头道:“逗你玩的,我手上有数。”
“陈亦临”抓住他的手腕:“你能有什么数,对方那么多人,你等着被群殴吗?”
双拳难敌四手,对面的手有四十,更是难上加难。
陈亦临说:“我先一石头干倒那个机车男吸引火力,你趁机抓住李恬往山下跑,我侧面迂回甩脱敌人,最后我们打车逃走,完美吗?”
“陈亦临”:“完美你个头。”
陈亦临:“……要是只有我自己,我能杀个七进七出。”
“陈亦临”深感自己陪他来是正确的,他按住蠢蠢欲动的陈亦临:“我们先智取。”
陈亦临抓着石头冲他扬了扬下巴,大有如果他这个军师出的事馊主意就一石头干死他的架势。
“他们人多,我们先混进去接近李恬,找机会告诉她让她自己选。”“陈亦临”建议。
陈亦临颇为惋惜地扔掉了“凶器”:“行吧。”
“陈亦临”纳闷道:“你好像挺热衷打架?”
“没用的人才喜欢靠武力解决问题,我这是遗传。”陈亦临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靠近了那群五颜六色的人才。
“陈亦临”愣了愣,快走几步贴了上去勾住他的脖子:“不,你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愿意尊称你一声临哥。”
陈亦临双手插兜身体前倾拖着他走,在黑暗中笑了笑:“操。”
荒山野岭里,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一阵高过一阵,打下的灯光忽明又忽暗,陈亦临趁机摸到了人群的边缘,一个留着彩色鸡窝头的瘦高个敏锐地发现了他:“兄弟你谁啊?看着眼生。”
“我你都不认识了?”陈亦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顺手拍了拍他的脸,“我跟李姐混的。”
“哦——李姐在方哥那儿呢。”彩鸡窝给他指了指最亮的那块儿地方,“等会儿方哥要上去和李哥飚一场,肯定特别爽。”
陈亦临心底顿时涌上了股不好的预感:“哪个李哥?”
“李凯啊,东阳街老大,咱们方哥是越来越牛逼了哈。”彩鸡窝喝得醉醺醺的,回搂住陈亦临的肩膀递上来根烟,“抽不?”
陈亦临接过来叼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先过去。”
“等会儿一起玩啊!”彩鸡窝不舍地挥挥手,手里的打火机还没来得及递上去,疑惑地比划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歘一下飘走了?
陈亦临被拽着往前,往前踉跄了半步差点跪下,他扣住“陈亦临”的手腕:“你慢点儿。”
“陈亦临”看了他一眼,抽掉他嘴里的烟扔到地上:“别抽烟。”
“我不抽烟的。”陈亦临乖巧地冲他笑了笑。
“陈亦临”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也别喝酒。”
“怎么可能?”陈亦临好像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我可没这些不良嗜好。”
“陈亦临”一巴掌甩到他肩膀上。
“嗷!”陈亦临喊了一嗓子,捂着肩膀瞪他,但碍于已经有人看了过来,只能用眼神抗议。
“陈亦临”笑眯眯地给他揉肩膀:“有个小虫子我给你打掉了,不好意思,是不是打疼了?”
“没事儿。”陈亦临低声道,“吓死我了。”
“陈亦临”一边给他揉一边将人搂住,陈亦临的注意力一直在周围,压根没放到心上,他又不满意,贴在陈亦临耳朵边:“那我给你亲一亲?”
“别闹。”陈亦临抵开他的脸,目光忽然和人群中的一个黄毛对上,在对方认出他的瞬间,拔腿就跑,他一把甩开“陈亦临”,骂骂咧咧道:“操,郑恒也在这里!”
人群拥挤,郑恒跑得尤其艰难,陈亦临横冲直撞长臂一伸就薅住了对方的脖子,郑恒以为自己要挨揍,下意识抱住了脑袋,周围人群骚动,陈亦临不好意思地笑笑,哥俩好地搂住郑恒的脖子:“兄弟!”
郑恒心虚地抬起头来,冲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陈亦临薅住人到了旁边,低声道:“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郑恒磕巴了一下:“你、你不是也在?”
“我是来办正事的!”陈亦临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你奶奶那么求李经理放过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
他长得本来就冷,一板起脸来活像要杀人,郑恒咽了咽唾沫:“不是……我、我是被琛哥喊来的,我本来不想来的,但王晓明你知道吧,就是之前和我一起的那个青皮大高个,我不来他就会挨揍,我、我才过来撑场子的。”
陈亦临皱起眉:“琛哥是谁?”
“方琛啊,枫山周围都是他的地盘儿,都说他爸是混黑的,谁都不敢惹他。”郑恒哀求道,“陈哥,求你了,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我奶奶和李经理。”
“……”陈亦临厌烦地看了他一眼,“这事儿再说,你先帮我个忙。”
郑恒立马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李恬正在应付方琛和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突然有个黄毛过来找她:“恬恬姐,潇潇好像吐衣服上了,晗姐让你过去帮帮忙。”
李恬顿时如获大赦,推开方琛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我去看看。”
方琛不爽地顶了顶腮,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人打趣道:“哟,琛哥,再看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方琛嗤笑了一声:“滚蛋,这是我老婆,明天就去领证了。”
“哦豁——”一群人瞬间炸开了锅。
李恬跟着郑恒到了人群边缘,看向周围:“潇潇她们呢?”
郑恒有点心虚:“恬恬姐,其实是有人想见你。”
李恬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只觉得有些眼熟:“你是——”
“我叫陈亦临,是李叔档口的员工,我们之前见过两次。”陈亦临说。
李恬隐约想起来,脸上瞬间浮现出厌恶的神色:“是我爸让你来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能不能少管我!”
“哎,别激动别激动。”郑恒赶紧劝。
李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李恬,你爸明天就要做手术了。”陈亦临说。
李恬停下脚步,神色冷淡:“关我什么事?”
“你爸爸得的是脑癌,早期。”陈亦临盯着她,“就算手术成功了,剩下的日子也没多少了。”
李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这是李叔的病历单子,这是他的诊断报告,我找庞郭复印的。”陈亦临将东西递给她,“信不信在你,但如果明天手术你不去,很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李恬一把夺过那沓纸,郑恒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给她照明,她拿着单子的手逐渐抖了起来,她像是不信似的:“不可能,我爸他身体一直很好,他这次住院不是胃炎吗?怎么会……是这种毛病?”
“这是他写好的遗书,说万一出个意外让我给你。”陈亦临将那封遗书拍到她手里,声音冷淡,“但这东西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趁他还活着你多看他一眼。”
李恬兀地红了眼眶:“我不信。”
“前两天他要跳楼,被人救下来了。”陈亦临继续道,“其实你不用诅咒他,他本来也快死了。”
李恬攥着信失声痛哭起来。
郑恒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撒的病历单子,又求助地看向陈亦临:“她哭了,现在怎么办啊?”
“……”陈亦临木着一张脸,十分淡定。
他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话说重了?
不对。
陈亦临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周围,操,“陈亦临”呢?!!
“哎,陈哥!陈哥你别走啊!”郑恒见他拔腿就跑,李恬又哭得浑身颤抖,瞬间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亦临在人群和灯光里穿梭,压低了嗓子找人:“陈亦临?陈亦临?”
他依稀记得逮郑恒之前“陈亦临”还在自己身边,就算跟丢了应该也能追上来,还是说生气离开了?不对,他还生着病,操,不会被闻经纶抓走了吧?
陈亦临有点慌,正准备画符去那边看看,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了个茫然的虚影,心脏瞬间落地,他大步跑过去:“陈亦临!”
“陈亦临”原本正在找人,一看见他眼眶瞬间红了:“临临!”
陈亦临心脏一酸,见他扑过来赶紧张开胳膊将人抱住,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吧?”
“陈亦临”用力地抱紧了他,没吭声。
陈亦临险些被他勒得背过气去,好歹让他松开了胳膊,上下打量了一圈:“我刚才追郑恒去了。”
“陈亦临”目光阴沉着抬起头来,冷冷盯着他:“所以就可以把我丢了?”
陈亦临头皮发麻:“我不小心忘了。”
“呵呵。”“陈亦临”凉凉地笑了一声。
“我错了。”陈亦临深知他难缠,抬手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你别哭。”
虽然只是被烟味熏的,但“陈亦临”打蛇随上棍,顺势蹭了蹭他的手掌:“我都快难过死了,过来再让我抱抱。”
“你好像变虚了。”陈亦临看着他的身影,大方道,“要不你进来吧。”
“你才变虚了。”“陈亦临”挑了挑眉,不容分说地将人抱进怀里,“我就喜欢抱着你。”
“行吧。”陈亦临见他没真哭出来,瞬间如释重负,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只好让人变本加厉地黏着自己,“我告诉李恬了,看她的反应明天应该会去医院。”
“哦。”“陈亦临”的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手指摩挲着他温热的脖颈,语调毫无波澜,“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走吧。”
“我不!”一道尖锐崩溃的声音穿透音乐,周围躁动的人群霎时一静。
陈亦临和“陈亦临”对视一眼,挤开人群往争执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