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意外是真，可如果当时这医生好好给自己治疗，他的眼睛和腿都能够保住！
他用这件事从医生那源源不断拿来七氟烷，对方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直到那案子暴露了。
“有个问题，你怎么跑到越市这边来了？”商扶砚接着问道。
他调查过张乔天的行动轨迹，对方很是熟悉高市的地形，一般来说，杀人案件的凶手都不会远离自己熟悉的区域才是。
张乔天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那当然是因为，我亲爱的医生升职了啊。”
为了七氟烷，他不能离开医生太远，只不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蠢货！”
听着张乔天笑得猖狂的样子，众人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祥预感来。
尤其是联想到被挖出来足足有九瓶的七氟烷，一次性弄来这么多，那个医生还好吗？
他们倒也不是关心帮凶的状况，他们是担心这个医生已经死了！
果然，林江野冷不丁问了一句医生是不是被你给杀了后，张乔天无所畏惧地点头承认。
“对啊，他说他不想再帮我了，想要重新好好生活，那我呢？他想要好好生活，可我的眼睛和腿怎么办？”所以他就借口一次性弄来了十瓶七氟烷，说是以后再也不会过来了。
其实，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是谁？你把他埋在哪里？”商扶砚急促地问道。
谁知，这一次张乔天不肯开口了，反而还挑衅起来：“你们去找啊。”
说着，他将目光移到林江野身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呗，找到了，我就把之前那几个案子也全部交代清楚。”
林江野被气笑了，对方用自己的招数来对付自己。
不过……“这很难么？”说实话，林江野真不觉得很难。
他可是能指挥整个文安区乃至越市乌鸦的人啊。
对于死亡、腐肉的气息，在城市里有谁比乌鸦们的感知更加敏锐的？
看着林江野信誓旦旦的样子，张乔天有些慌了。
对方拍了拍商扶砚的肩膀，打开门走了出去，接着就在高市警局和整个文安区警局的人面前，和渡鸦说了两句话，就将渡鸦放飞到空中。
“然后呢？你们不用动身了吗？”高市警局的人一头雾水地看着林江野的行为，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而弘兴旺等重案组成员则是在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纷纷想起了之前商扶砚提到过的，这位特殊的编外顾问有着和动物交流的本事，只不过当时他们都以为这是骗人的。
没过多久，一大群乌鸦乌泱泱地就过来了，一个两个停在警局外面的墙壁和路灯上。
这壮观的一幕顿时吸引了街上的路人，众人下意识拿出手机来开始拍照。
“嘎嘎嘎！”其中一只落在了林江野的手臂上，轻轻用嘴碰了碰他的脸。
【人，这次需要鸦做什么！】
“找个尸体，老样子，找到的那只乌鸦随便提报酬。其他的晚上记得来我家吃饭，我家里多了一个做饭很好吃的人类，欧泊很喜欢他的。”
碧玺就站在林江野的肩膀上，闻言疯狂点头！
今天早上那顿饭就是吃江信做的，好吃到旁边躺了一只猫都没有发现哦！
乌鸦歪了歪头，嘎了一声后，便迅速飞走了。
“好了，接下来等消息就行了。”林江野也不怕张乔天将尸体埋在土地，只要尸体在地面上停留过，就必定会留下死亡的气息。
而这些气息，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消失的。
一大片乌鸦的出现和消失，看得身后所有人都一愣一愣的，分局长虽说也曾经看到过林江野指挥乌鸦的场面，但那会可没现在这么壮观。
“可惜了！”她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有些后悔没有拍照。
这要是发出去，隔壁区的分局肯定要羡慕死了。
弘兴旺这会脸色有些发灰，他意识到商扶砚并未在欺骗自己，甚至对方一开始就想要帮助他们尽快破案，不然也不将这个秘密武器直接说出来。
但他做了什么？怒吼、嘲讽、羞辱……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商扶砚没有对他动手绝对是看在以往的情面上。
可现在，所有的情面都没了。
虽说目前还看不到结局，可能把乌鸦们叫过来，就足以证明林江野的手段。
这会，商扶砚也出来了，审讯室里留着张乔天孤零零一人呆着。
“你走了之后，他便什么都不肯说了，而我也懒得跟他废话那么多。”商扶砚不是没有审讯手段，但他何必浪费自己的力气呢。
等到尸体被找出来，张乔天就会再次破防。
他一手搭在林江野的肩膀上，推着对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会。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眼，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忙着干活了。
乌鸦们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一个小时多点，就有乌鸦找到了医生的尸体——就在医院后面的一处废弃臭水沟里。
带尸体回来的事情，就不用林江野去做，只是当他真的说出一个地址后，高市警局的人全都傻眼了。
更傻眼的，则是他们跟着分局的人一起过去，还真的就在臭水沟里发现了尸体。
“他……是真的听得懂兽语？”弘兴旺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心和懊悔。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只是凶手吗？当然不是。
要是当初他冷静一点，或者说是耐心等待一下，找时间验证商扶砚的说法，他都不会和这人发生争执。
到那时，他跟对方要一份联系方式，以后遇到棘手的问题说不定还能请对方过来帮个忙呢！
现在，一切都迟了。
林江野哄着找到尸体的乌鸦们好一会后，才和商扶砚重新回到审讯室里。
在听到他口中说出的位置，张乔天如同商扶砚猜测的一样再次破大防。
“不对……你们怎么找到的？那个位置明明那么偏僻，臭味也足以掩盖尸体的的味道！”这才过去多久？难不成外面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吗？
咚咚咚！
林江野敲了敲桌面，唤回对方的注意力：“尸体我们已经找到了，好了，接下来就轮到你说了。”
“我不……”张乔天还想要反悔，谁知林江野一拳头砸在桌面上，愣是在金属桌子上留下了一个拳头的印记。
“我的耐心有限。”青年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高高在上的视线，让张乔天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商扶砚也敲了敲桌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说不说的，其实没什么区别，你的大名会挂在公安的通告上，扬名全国，到时候曾经夸过你的教授们都会知道，原来他们以为的好苗子，其实不过是个杀人犯。”
其实还是有点区别的，张乔天全部说了之后，起码可以早点去死。
不说的话，警方就会延长时间去调查高市的那几个案子，然后他就会听到更多有关自己的讨论。
张乔天不笨，他知道其中的区别，而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让那几个教授得知自己做过的事情，这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事情。
他曾经自信于自己雕塑上的技术，这可是被专业的学院教授亲口称赞过的，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支撑尊严的支柱。
果然，张乔天这会跟哮喘犯了似的，浑身哆嗦起来。
“不行……不行！！！”
“那你就全说了呗，早点给你一个痛快不就好么？”商扶砚嘴角带着笑，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在外面偷听着的严州等人嘴角纷纷一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商队果然就喜欢攻心，真是可怕。”
对于一个自卑又自傲的人来说，曾经在美术学院里的经历是他少数的美好回忆之一。
而那边的教授，自然就成为了他的精神导师。
让自己的精神导师得知“看重”的学生是一个杀人犯，教授心里的美好印象绝对会崩溃的。
林江野瞥了商扶砚一眼，这人手段怎么感觉阴阴的？
张乔天原本就被林江野打击得差不多，这会是彻底崩溃了，哭得那叫稀里哗啦的，可惜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在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他就疯狂乞求商扶砚不要暴露自己的大名。
商扶砚笑着点点头，张乔天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离开之前，林江野“好心”地告诉他一个秘密：“你被找到，还真的是因为白鹭，白鹭它亲口跟我说你在杀人。”
不仅是白鹭，湿地公园里的小刺猬记住了他车牌号，黑蛇知道他和一辆蓝色货车碰撞过，而从丢尸现场到大马这一段距离，也有喜鹊记得他的车牌号上有“110”三个数字。
“还有，芦苇地那边有一群夜鹭，夜师傅跟我透露你身上有一股鸡圈的味道，也正是它们，我们才知道你有一颗眼睛是假的，以及腿是瘸的。”林江野将提供给自己信息的那几种动物全都说了，看着张乔天逐渐变得惊恐的眼神，心里越发感到愉快。
“那两个钓鱼佬没有看到你又如何？就算是真的将尸体丢进河里又如何？哪怕你没有伤到白鹭，没有和大货车撞在一起，我也能找到很多特殊的目击证人。”
天上的鸟，水里的鱼，还有地上的其他动物，全部都会是林江野的眼线。
“在我这里，除非你做到周围一个生物都没有，不然便到处都是漏洞，你迟早都会被我抓住的。”张乔天看着真的快要晕过去了。
他复盘了那么久，现在居然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动物看到，而坐在面前的这个人，竟然听得懂动物们的话？
张乔天不敢不信，不然他实在很难解释警方到底是怎么查到自己的。
只是这个解释，比他出现了差错还要气人！
在将他带走后，林江野一把抓住商扶砚的胳膊：“你真的同意不暴露他的大名在通告里？”
何必为了一个必死的杀人犯打掩护呢？
谁知，周围的人全都笑了出来：“林顾问你还真信商队啊？他甚至都没说话呢！”
林江野懵懵的，一只大手盖在他的头顶上，商扶砚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我只是脖子酸了动一动而已，再说了，等到给他定罪后法院自会暴露他的全名，我们这边暴不暴露都不重要了。”
就算他答应了也没事啊，他又不代表法院，对吧！
林江野压住自己的嘴角，好悬没有笑出声来，他就说这人阴阴的，果然没有说错。
他看着商扶砚手上满满的一叠笔录，张乔天详细到连他动手的时候心理想法都说出来了。
和他们之前猜想得一样，张乔天挑人的确是冲着死者美好的身体而来的，其中最可怕的是死者被他用刀划开皮肉的时候，麻醉剂的效果已经过去了，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清醒地看着自己逐渐失血过多走向死亡的。
“真是残忍。”这样残忍的手法，张乔天值得一颗花生米。
当林江野出来后，立刻就被乌鸦们包围了起来：【亮晶晶！鸦也想要有亮晶晶！】
【鸦不要亮晶晶，鸦想要一个毛茸茸的窝！天冷了，鸦好冷！】
【鸦可以有一件衣服吗？像你们人类那样的衣服！但是不能妨碍鸦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