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砚微微眯起了眼睛,视线在男人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后赶紧通知这边的民警:“他的同伴要离开这里了,他这会出现是为了吸引警方注意力的!”
所长猛地一惊,他对商扶砚的提醒毫不犹豫就相信了,赶紧要求守着出入口的警察继续加紧排查,不要有任何松懈。
而在听到商扶砚的话后,男人脸上的平静维持不住了,一双下三白的眼睛狠厉地盯着商扶砚。
但下一秒,众人就听到一阵野兽的低声咆哮,顺着声音一看,猞猁已经弓起了腰,一副做好了攻击准备的模样,只要男人敢有一点动作,它都会立刻扑过去。
“猞猁!回来!”
青年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心中的恐惧,面对大猫尖尖的牙齿和爪子,没人会怀疑它能不能伤到人类。
猞猁喉咙间还发着警告的呼噜声,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男人,然后慢慢往后倒退着回到林江野的身边。
可即便回到青年身边,猞猁的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男人。
男人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情绪,这种被野生猛兽盯上的感觉实在很不好,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撕碎了似的。
林江野蹲下身来摸了摸猞猁的脑袋,随后又将它抱了起来:“不用担心,他对我们做不了什么。”
这里可是派出所呢,敢动手,分分钟就被一群警察给按趴下了。
果然,此时的民警们已经将男人给团团围住了,望着对方的眼神很是不善:“这位先生,你恐怕要跟我们去审讯室一趟。”
重案组的成员们有两个留在这里,其他人也前往男人的住处进行调查。
在离开之前,那名重案组的组长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正被猞猁到处乱蹭的青年:“林先生,不如一起过去看看吧?”
商扶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来。
他这会正站在林江野的侧后方,因此这个笑容林江野是看不到的,可组长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对方也很清楚商扶砚这个笑是因为什么,他脖子微微涨红,眼神也充满了心虚。
不过商扶砚的笑很快就消失了,组长用力地抓了抓脑袋,一行人安安静静地朝着目的地驶去。
对方落住的地方也是一处农家小院,准确来说,是一处民宿,地方并不是很大,整个小院也就只能住下三个人而已。
见到有警察过来,小院的主人被狠狠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私自改造家里被警方给发现了。
试探性一问,好消息,来的警察不管这件事。
坏消息,他的住户中好像出了一个杀人犯,还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八名学生的杀人犯。
这样一对比,私自改造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林江野三人率先走进男人居住的房子里,里面空间不大,男人的行李很少,就带了一两件衣物留着换洗,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你看看,哪一件是当初他穿着杀人的。”林江野指着这些衣服询问猞猁。
猞猁走过去嗅了嗅,从里面挑出一件大衣出来,随后又挑出一条厚厚的裤子。
“嗷!”【这个这个!就是他当时穿着的!】
猞猁昂首挺胸,一副骄傲的小模样。
林江野将这两件衣服交给警方后,揉了揉猞猁的脑袋,又在对方的鼻子上亲了亲:“真棒呢小家伙!”
猞猁的脑袋高高扬起,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左右摇晃着观察周围:【鸟呢,那只鸟呢?】
猞猁还想要炫耀来着,可惜今天的渡鸦没有跟过来。
这小家伙动一下脑袋,林江野就猜到它想干什么呢,也明白它的想法——不能欺负,不代表不能炫耀不是嘿嘿!
林江野眉头一挑,戳了戳猞猁的脑袋说道:“不可以挑衅碧玺。”说完他还捏了捏猞猁的耳朵,这是对它的警告。
猞猁顿时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碎碎念着什么,可惜因为太碎了,林江野根本翻译不了它在说什么。
商扶砚和组长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他们将整个屋子全都搜刮了一遍,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男人的床下粘着一块泥土,上面微微泛着黑,和屋子周围的泥土完全不一致。
“带回去和案发现场周围的泥土检验对比一下。”
商扶砚出门后,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排锄头等工具,他让人找来屋主,询问对方这些工具有没有借过给别人。
可屋主也是一脸懵:“俺也不知道哇,俺就放在这边,谁要用就用呗,反正不值啥钱。”
接着商扶砚又询问起另外两名住户:“你们有见到住在这个屋子的人将这些工具带走过吗?”
那两人努力回忆了一下,其中一人说道:“带没带走过我不确定,但是我见到他拎着工具回来,大晚上的,差点把我给吓死。”
让他回忆了一下时间,的确就是在死者去世的那个晚上。
商扶砚蹲在这些工具旁边,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对着身后的民警伸手:“棉签给我。”
对方似乎懵了一下,可在商扶砚一个眼神看过来后,便下意识乖乖递上工具。
等人回过神来,发现商扶砚将棉签递了回来,只见洁白的棉签头上染着一抹红色:“查查这是谁的血液。”
警员瞬间振奋起来,赶紧将这棉签保管好,要是验出了死者的血液,那男人就逃不掉了。
商扶砚站起身来,重新回到林江野的身边,这边不是他的主场,他帮个忙就好了,多余的事情最好别掺和。
“现在就差一个女的了。”他说道,靠近林江野后才发现猞猁竟然已经睡着了。
林江野抱着它就跟抱着小孩一样,一只手还在屁股上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商扶砚安静地听着,也感到一股久违的安宁。
“这是什么曲子?”商扶砚刚开口,就被林江野瞥了一眼,便赶紧压低自己的声音,生怕惊醒了猞猁。
事实上,猞猁这会就算有人在一旁大声吼叫也不会惊醒,因为它知道呆在这个人类怀里会很安全。
这个曲子不是第一次被人询问了,林江野在家里哼着曲子哄崽子的时候,江信也曾经询问过,他说想学来着。
可这个问题,林江野回答不了,也教导不了,因为这是他在异世界获得异能脑海中自动出现的曲子。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如何用文字记录下来,他曾经去询问过自己的导师,对方却说这是刻进异能里的一首曲子,是伴随着异能一同觉醒的能力。
林江野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才说道:“随便哼的……没有名字也没有谱子。”
商扶砚又静静听了一会,觉得这安宁的感觉实在不像是幻觉。
这首曲子,好像真的能安抚心情。
等警员将整个房屋全部都搜刮一遍后,猞猁已经睡得很熟了。
与此同时,派出所那边传来了一个不确定好坏的消息:“他倒是承认得很快,说自己就是害死那八个人的凶手,可他死活不承认还有别人帮忙。”
很显然,对方出现的目的就跟商扶砚说的一样,是为了掩护帮助另外一人逃脱的。
但这样一来,林江野就有些不明白了:“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们居然没有离开这里吗?”
商扶砚思考了一下,又点开最近的新闻察看了一遍后,提出一个猜测:“他们或许想过离开来着,只是天意逼迫着他们无法离开这里。”
在林江野感到疑惑的时候,商扶砚发出一道轻笑:“前几天大暴雪,镇上决定暂时封路,不让人离开免得出现意外,结果还没等解封呢,关华辉他们就来报案了,这样一来他们就更加走不了了。”
他将手机上前几天的大暴雪信息展示给林江野看,根据那几天的情况,不管是车辆还是飞机,都难以离开。
“合着得像白鹿那样离开,才是唯一正解。”白鹿是怎么在大雪封路的时候离开的?依靠四条腿跑啊!
两人将这个猜测转告给重案组的成员后,就选择回去院子里休息了。
当所长看到只有他们回来后,心里大惊:“我的林顾问呢?林顾问该不会要走了吧?”
他们只是抓到其中一个嫌疑犯而已,不是还有一个没找到么!
好在有警员解释道他们只是回去休息了,并不是离开,这才成功安抚所长忐忑的心。
又过了一天后,尸检结果终于出来,而之前商扶砚要求检测的那一抹不明红色的结果也出来了。
两人刚来到派出所,就听到阵阵悲痛的哭嚎声。
“是死者家属在认尸。”带领他们的民警低声说道,两人脸上一片了然。
林江野穿过人群,来到所长身边,从他手上接过检验报告。
报告上说,这八名死者都是被冻死的,但其中一名死者的头部,有被砸过的痕迹,恰好商扶砚观察到的那一抹红色就是源于死者头部的伤口处。
加上另外两名旅客的口供,可以证明嫌疑人范荣在案发当天晚上的确是持着工具回来的。
对方鞋子上沾染的泥土块,和尸坑旁边的泥土质地一模一样。
可以说,范荣无从抵赖。
然而问题就在于,对方压根没想隐藏自己,而是想要隐藏另外一名犯人。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的。”重案组排查了一遍案发前几天的摄像头,终于在某个小卖铺的摄像头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同时出现,而其中的男性就是范荣。
“另外那名女性我们也基本确认了,蒋绸,身高165,体重72公斤,的确符合你们之前的侧写,并且我们也的确查到她有一个黑色的背包,包上挂着熊猫挂件。”重案组组长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这会是彻底服气了。
林江野和商扶砚脸上很是冷静,他们知道,就算找到了人,也不是立刻就给人定罪的。
果然,组长的下一句就是:“我们找不到她作案的证据。”
“动机呢?死者和他们之前的关系有没有调查清楚?”商扶砚问道。
这一点,在范荣出现后,警方就开始着手调查了,但他们也只是查出范荣和这几个人之前的关系。
“范荣的姐姐,和他们是同班的学生,曾经被关雄追求,但被拒绝了之后就遭受到关雄的各种羞辱。”在他们调查中的资料显示,这八名学生,几乎都是关雄的霸凌小团体。
林江野脸上的神色正一点点变得冰冷,虽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谁都能察觉得出来,对方的心情很差。
非常差!
“之后呢?范荣这是在为姐姐报仇?”但报仇归报仇,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要了八条人命吧?
组长呵呵冷笑一声,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外面那群痛哭流涕的家长身上,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一来是觉得这几个恶霸死了活该,而且恶霸变成这个样子,他们的家长有很大原因。
但作为警察,从一个理性的角度来看,这八个人不是非死不可的罪名,起码有些人还不到这种地步。
“他的姐姐被羞辱到发疯,然后自己跳河自尽了。”这是一个两姐弟相依为命的小家庭,他们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好在留下了一笔钱,能供姐弟俩读书学习。
爸妈不在,姐姐又死了,那弟弟就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了。
“八个人,关雄是其中的老大,另外两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是他小弟,又或者说是打手吧,两个小弟有自己的女朋友,还有另外三个人对内是被人欺负的弱者,对外则是引诱他人上钩的诱饵。”后面那三个人就是组长认为罪不至死的存在。
那三人,同样也是受害者之一,就算他们有错,参与了霸凌成为了帮凶,但若是站在法庭上,看在他们被人强迫的份上,法官也会从轻判决的。
嫌疑人范荣和死者之前的关系梳理清楚了,动机也了解了,可问题还是没能找到另一个人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林江野犹豫了一下,对着所长伸出手来:“将那个女生的照片给我打印一份……两份吧。”
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林江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从人的角度找不到,那自然就要求助一下动物们了,对了,派出所里食堂里的饭好吃吗?”
商扶砚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帮忙解释道:“你们不是调查不出来蒋绸的动机么?那就先将她的行踪查出来,然后看看周围有没有小动物见过她,如果见过,那或许也会听到过她说些什么。”
警方查了这么久,才查到一处范荣和蒋绸一起行动的监控画面,说明他们早就对监控摄像头有了防范,机密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在摄像头下方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