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是大佬!我们有救了!”
黄毛雀跃欢呼。
“还愣着干啥啊!?大佬都杀进污水处理厂了,咱们赶紧去报一箭之仇!”
说报仇也真不是夸张,这段时间陈松小队被城里的狂信徒追的很紧,几乎没过一刻安生。
他们联络了城中另外几支幸存者小队,跟他们陈明厉害关系,然后大家决定分头出击,尽量拖延贝鲁巴降临的时间。
这不是池铮给陈松小队的任务,而是还滞留城中,不想成为卵体养料的人的唯一生机,每一个都拼尽全力。
因为是陈松小队给出的方案,所以五人组理所当然成为城中反抗势力的核心,很快就被狂信徒组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给大家发信号,都去污水处理厂!”
陈松看了一眼已经湮粉化的狂信徒。
“对反正那些异化者也失去了战斗能力,不用和他们纠缠,咱们赶紧去支援大佬!”
他说这话的时候,池铮人已经来到了污水处理厂的核心区域。
巨大的沉淀池中,那团暗红色的肉膜已经膨胀到了惊人的程度。它的表面布满了不停脉动的血管,拱卫着位于卵体中央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紫色漩涡。这漩涡的外层充满了肉孔,正一刻不停地分泌着腥甜的粘液,隐约能看到眼梗和吸盘的结构。
“可悲。”
池铮眼皮微垂,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五指虚张,对准肉膜中心的漩涡。
没有华丽的技能,没有玄奥的法咒,就只是最简单的一“握”。
“噗叽——!!!”
很神奇,之前还在不停蠕动的肉膜,先是僵硬了一瞬间,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要害,整团肉被硬生生从巨大的沉降池中拖了出来。
肉膜疯狂地挣扎、膨胀、试图分泌强酸重获自由,或者释放精神污染干扰对手。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它斑驳不平的卵体表面被无形的巨力挤压出深深的凹痕,血管被捏爆,粘液四溅,还没凝实的本体结构遭遇毁灭性破坏,发出绝望的哀嚎。
“吱——嘎——!!!”
贝鲁巴的虚影疯狂扭动,试图伸出触手反击,但那些触手刚一探出漩涡,就被阴影的力量寸寸捻碎,化为散发着恶臭的黑烟。
池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甚至闪过一抹厌烦,仿佛连续加班144小时的社畜牛马,麻木而漠然地重复着不过脑子的工作。
挤压!碾磨!撕裂!
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变形,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贝鲁巴的卵被硬生生压缩成一团直径不足三米的扭曲肉球,内中已经无法区分真实结构。
其中贝鲁巴的虚影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最核心一点暗淡的紫光还在闪烁,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哀鸣。
池铮看它就觉得恶心,于是收回虚握的手,对着那团肉球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但听在陈松小队等幸存者的耳中,比漫天雷暴还要震耳欲聋!
那个困住他们,异化他们,把他们当成血肉养料一样的存在,如同被针戳破的肥皂泡,“啵”的一声无声无息,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诅咒,没有绚烂的光影,贝鲁巴的退场如此潦草,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在沉淀池底留下一片坑坑洼洼、但异常“干净”的水泥地,以及空气中还未完全消散的甜腻腐臭。
之前还在苟延残喘的暗紫色壁障,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崩碎、消散。不知道是不是陈松的错觉,壁障消失后天空,云层似乎都稀薄了些许,久违的天光洒在了绿贝市的街道上。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从大佬进入城市,到彻底抹除贝鲁巴的降临体,最多也就十分钟不到,没有激烈的鏖战,也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只有一面倒的、近乎残忍的碾压和抹除。
快到很多幸存者都来不及赶到污水处理厂,战斗就宣告终结。
“卧槽,太猛了!这还是人吗?!”
猴子捏了捏黄毛的大腿。
“这真是咱们之前在仓库遇到的那位?别不是被什么上身了吧……”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同伴捂住了。
“你疯了吗!那位也是你能议论的?!”
陈松又气又急。
众目睽睽之下,在城内一众幸存者的眼前,那团吞噬了无数幸存者、象征着绝对恐怖的肉膜,橡皮泥一般被人随意揉捏、攥爆;看似不可战胜的“邪神”连完整形态都未能展露,就像一只臭虫般被轻松捏爆了。
幸存者们的心情很复杂,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深入骨髓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和崇拜。
异能者嘛,谁拳头大谁有理,慕强是本能。
而且比起卵体那种纯粹的扭曲和邪恶,池铮所展现出的是凌驾规则的力量,超越了善恶,纯粹到令人发自内心的战栗。
“他……他才是真正的……”
一个幸存者喃喃道,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
“神……吗?”
第170章
神明。
这一刻,在现场的所有目击者,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了这样两个字。
说起来也是可笑,自从四等区绿贝市被封锁之后,这两个字便成了所有幸存者的梦魇,深恶痛绝却也恐惧戒备,许多人连在心中偷骂都不敢。
但此时此景,幸存者们忽然就理解了狂信徒的思路——任谁见识到如此绝对的力量,那都会本能的崇拜、臣服,甚至想要追随和供奉,换谁都是一样。
一些原本即将被绝望没顶的幸存者,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朝着悬浮在天空中的“神明”跪拜。他们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口中念念有词,竟然和之前城中的那些狂信徒一般无二。
池峥:……
他皱了皱眉,人缓缓降落在地上,伸出手指朝陈松勾了勾。
陈松:……大佬,找我?
他麻利的跑过去,头颅微低,双手交垂在胸前,一脸听候吩咐的乖巧模样。
“……让他们都老实点,不许拿我搞事。”
异种眉头紧皱。
“守法公民不搞那些神神鬼鬼的,你们不要恩将仇报,破坏我的名声。”
陈松:……
懂了,大佬这是家规严格。
他一路小跑着回去,指挥着小队成员把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都拉了起来,禁止他们未经许可就随便信仰供奉。
“人家不好这口……”
陈松苦口婆心地给幸存者们解释池峥的身份。
当听说那个拥有绝对力量的存在竟然也是出身四等区绿贝市的平民,一众异能者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所以他是完成了异能升级是吗?”
一个身躯异常高大的壮汉瓮声瓮气道。
“那他升级了多少次?现在至少也得在A+以上了吧?或者已经到了S级?”
其实他们更想问的,是池峥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获得这样强悍的力量的,从大灾变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一年的时间,怎么有人就已经达到可以和邪神掰手腕的程度?
这个问题,陈松回答不了。
他总不能告诉这些异能者,在他第一次在超市仓库遇到那两人时,这个黑衣男人就已经是个深不可测的存在,他很有可能根本不是人类。
可偏偏,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一直遵守着人类世界的规则,甚至比某些人类还认真。
就……怎么说呢,比人还让人信赖。
“反正……”
陈松含混地道。
“反正你们不要做无聊的事,人家不搞邪教,别打着别人的旗号胡作非为。”
“你祈祷他不可能给你们回应,但你干坏事,那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指了指远处那座巨大的污水沉淀池。
“都看到了吧,那就是前车之鉴。”
他这样说,许多人都想起了之前那过于惊悚的场面,一些若有似无的心思瞬间戛然而止。
那现在怎么办呢?
城外的壁障已经消失了,所有人都可以自由进出,离开绿贝市也不再是奢望。
但城中却暂时无人离开,这场经历过于惊悚又结束的突然,导致许多人到现在依旧回不过神,对未来和人生都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他们想要离开绿贝市——这座城市被献祭了,留在城中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成为祭品,被邪神吞吃入腹。
但离开?又能去哪儿呢?保不齐下一座落脚的城市就又被献祭。人类的贪婪是无止境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陈松当然明白众人的心境,他叹了一口气。
“想不通就先留下吧,好歹……大佬还没走,绿贝市总比别的地方要安全。”
“大家都回去通知还能动的人,优先寻找安全的庇护所,搜集还能用的物资,统计人数。小心建筑残骸和任何看起来‘太干净’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不要靠近污水处理厂。”
池峥才不管这些异能者在担忧什么,在处理掉贝鲁巴的卵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查看林夏的情况,很担心之前的战斗给伴侣的身体造成负担。
好在林夏的精神恢复得很好,虽然脑袋还是有点晕晕沉沉,但意识完全清醒了,体表的小伤口也全部愈合,除了暂时还不适合做剧烈运动,其他一切如常。
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问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贝鲁巴的卵已经清理掉了。”
男朋友摸了摸他的头。
“虫子是捏死了,但被同化的那部分人救不回来,因为他们早就和贝鲁巴签订了契约,卵濒死的时候会抽取他们的生命力,卵死了他们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