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贾梦松告诉她那蝉不见了,从那天夜里开始,贾梦松就开始学自己能够听到的一切声音。
青蛙叫,鸟叫,人说话,水滴声,风声。
慢慢地,他的身后开始冒出翅膀,腹部出现带着横纹的膜,偶尔脸上还会浮现出花纹。
“老爷不让我告诉别人,他说得了病而已,一定是那只蝉,一定是。”女人说完便又捂住自己的脸哭泣。
她的眼泪从手指缝中溢出。
柳初景的手敲击着桌子,咚咚咚的声音响起,那孩子也跟着学起来。
“为什么不学你?”柳初景问道。
这会儿像是学会了柳初景的声音,贾梦松也张口跟着说起来。
“也学的,只是学了两三天不学了。”女人说完紧张着看着他们两个人。
她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
“你先出去,别让别人过来。”元风遥站起身来说道。
“孩子呢?”女人急忙问道。
“能活”柳初景点点头。
“拜托了,拜托了。”女人一边搓着自己的手一边说道。
这几日来的大夫每一个只要听到贾梦松的鸣叫声,几乎每一个都会昏厥过去。
只有这两个人还有还手的余地。
那女人刚离开房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贾梦松从自己的凳子上跳下来,追着女人跑过去。
柳初景伸手抓住他的腰带,直接将贾梦松提了起来。
贾梦松不能挣脱开柳初景的手,转过身恶狠狠地看向柳初景,脸上的表情一扫刚刚的呆愣。
在他的眼睛上方浮现出一对豆豆眼,触角从发际线的位置冒出,他转过头张开嘴朝着柳初景咬去。
元风遥抬手直接按住他的下巴,一直盘旋在地上的灵气和煞气同时窜出,从鼻孔的位置钻入贾梦松的身体里面。
束灵绳被柳初景唤出,将贾梦松紧紧捆着。
贾梦松开始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放在桌子上的花瓶也在这叫声下破碎。
一张静音符被柳初景毫不客气地贴在了贾梦松的两个翅膀之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元风遥松开手问道。
柳初景将贾梦松扔到床上,拍了拍手说道:“这是被入体了,那蝉要是跟我们前面遇到的东西一样,那就是每日吸食人气变了形。”
元风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这是精怪吗?”
柳初景摇摇头:“不算是,它也不是蝉,只是蝉形在模仿蝉的样子,而且你哪里听过蝉会学人说话的,它想占据这身体,所以又在学新的语言。”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元风遥只觉得惊讶。
贾梦松见自己的声音对柳初景和元风遥两个人起不了任何作用,腹部也就不动了,只是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看着他们。
见他安静下来,那静音符也就被取了下来。
柳初景的灵气煞气糅合在贾梦松的经脉中游动,孩子的经脉总是格外的细,柳初景操控得细致,发现了藏在眉心处的那只小蝉。
这蝉的形状实在是太小,还没有小拇指指甲大,而且也开始朝着人形转变,前足中足合并在了一起变成人的手臂模样。
柳初景将自己的灵气和煞气分开,灵气缓缓靠近,小心翼翼地圈住这蝉已经形成的手臂。
煞气又忽的攻向这蝉。
贾梦松突然间张开嘴巴发出呕吐的声音,他整张脸都被震得发红。
“娘”
他突然间发出了声音。
这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玩这一招,我贴了符。”柳初景看着他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从贾梦松的嘴里飞出,慌张地朝着门口飞去。
元风遥手中的冰灵气窜出,贴在地上窜起,门直接被冻了起来。
那黑影见此路不通,转头朝着窗户的方向窜去。
柳初景拽住自己手中的灵气丝线猛地朝后拉扯,那蝉看起来小小一个,劲儿却不小。
灵气丝线被柳初景在手上缠绕了两圈,又是一拉扯,那蝉才朝着柳初景冲过来。
日冕瞬间从柳初景的手中蹦出,化作一道大网直接将那蝉包裹起来。
那蝉在网中上下飞冲,它已经逃不出去了。
蝉身在日冕中缓缓消散。
柳初景张开手,日冕中已经亮起了四处光亮,眼睛,羽毛,谷子和蝉。
“我完全看不出来这几个东西和五官有什么关系。”柳初景低下头看着日冕,这几个东西实在是毫无关联。
“应该是有关系的吧。”元风遥不确定的说道。
躺在床上的贾梦松睁开眼睛,他转头看着元风遥和柳初景张口问道:“它走了吗?”
“嗯?”元风遥看了过去。
“它”贾梦松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走了。”柳初景点点头。
“别杀它。”贾梦松又说道。
“不会”柳初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这东西看起来就不会死的样子。
元风遥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女人眼睛红肿,整个人看着十分憔悴。
“好了吗?”她抬起头问道。
元风遥点了点头,那女人眼看着就想要冲进房子的样子。
不远处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身后带着一堆家丁走来,气势汹汹。
走到门前那男人抬手就想要给这女人一巴掌。
元风遥啧了一声,手中的破厄枪飞出,直接挡在两个人面前。
“你是修仙之人?”这男人根本没想过元风遥已经是炼虚修士,想着不过是炼气期的小修士罢了。
“他是什么关你什么事?自己儿子有病你不出现,病好了你来了。”柳初景从房间里面走出去,身后跟着的是面色苍白的贾梦松。
“病好了?”这男人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这是你丈夫的仇家?”元风遥将枪一转挡在身前忍不住问道。
柳初景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494章 八条尾巴
抱着贾梦松的女人不敢抬头,只是抱着自己的孩子。
“老爷。”她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声音颤抖着叫了一声。
那大腹便便的男人没理他,只是盯着柳初景和元风遥两个人。
“看我干什么?救了你儿子不说声谢谢?”柳初景倚靠在门上,歪着头,束在身后的马尾从他身边荡开。
那男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刚准备咬着牙说一句话,柳初景张口打断说道:“不用客气,我们也是捎带手的事。”
元风遥和柳初景两个人刚刚准备离开,那男人就挡在他们面前。
“多谢两位帮忙,还请两位给个机会让我招待招待二位。”他说话时虽然已经将自己表情收敛,带着和善的笑容,但他面前这两位同时挑起眉头看向对方。
“两位!只是一顿饭罢了,不会耽误太多时间。”这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着急了起来。
“吃饭就不必了,贾老爷要是有心,可以给我们两个些许贝母。”元风遥张口说道。
这位大腹便便的贾老爷听到这话,肚子都跟着颤了颤。
他不说话,柳初景和元风遥两个人就准备离开。
贾老爷一咬牙,急忙扭动自己肥胖的躯体挡在他们两人面前。
“自然是要给贝母的,两位帮了我们贾家这么大的忙。”他说着就开始对自己身边的下人使眼色。
这几个人对柳初景他们的身份还是畏惧,贾老爷又看了过去,在对贾老爷的恐惧之下,他们挪动自己的脚步,挡在了元风遥和柳初景面前。
“怎么?”柳初景转身问道。
元风遥歪着头看向贾老爷:“强行?”
“不不不,只是吃顿饭。”贾老爷说着就想要将他们两个人引向另一边。
柳初景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起来,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看向元风遥。
小少爷的眉眼间很少冒出几分暴躁来,啧了一声,他抬头看向柳初景。
两个人都注意到对方的表情。
“那就吃顿饭。”柳初景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今天就要去看看这饭还想怎么吃。
贾老爷听到这话之后脸上露出几分欢喜的表情,他完全不在乎自己刚刚病愈的儿子,只是带着柳初景和元风遥两个人朝着另一边走去。
贾梦松和那女人抱在一起小声的哭着。
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和他们擦肩而过,对着贾老爷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只是对着柳初景和元风遥两个人行礼后离开。
“这个府其实还挺热闹的。”元风遥说道。
柳初景点点头,他们穿过贾家院中的海棠花廊,头顶上是如今市面上最贵的垂金花棠,只是一株就能叫上百金。
“呵,你这花下面用的酒?”柳初景皱了皱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