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什么都不缺,梅易说:“这三样中他必定更心仪宝珠,和春来说一声吧。”
“掌印,”金错不得不提醒,“今日得头名的恐怕是皇长孙呢。”
“……倒是我糊涂了。”梅易失笑。
九殿下带着皇长孙一骑绝尘,满载而归,勇夺头名,得御赐宝珠一斛。
二皇子像自己得了奖赏似的,美滋滋地来接儿子去更衣,准备参加晚宴。
李霁和父子俩约定晚点见,和孔经去更衣的阁楼了。
“九殿下和孔公子真是形影不离呢。”
不远处传来宫人的窃窃私语,皇长孙耳朵尖,瞥了一眼,那对视的宫人瞧见,立马垂首。
“怎么了?”二皇子问。
皇长孙摇头说没什么,父子俩一块往阁楼雅间去,途径游廊时,皇长孙听见假山后头有人在喁喁私语。
“听说方才围猎时,九殿下与孔公子并驾齐驱,不仅把自己的披风给孔公子围了,还帮孔公子整理披风,手挨着脸呢。”
“好生亲密!先前便听说九殿下与孔府尹家的公子关系极好,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呢!”
“我怎么听说是干兄弟……”
皇长孙听不下去,上前一步对假山的方向说:“放肆!何人胆敢背后议论主子,出来!”
二皇子难得见儿子发威,站在一旁不说话。
假山后头跑出来两个宫人,扑通跪下便开始磕头求饶。
皇长孙原本不是狠戾的性子,见两人额头都磕出血了,便板着脸说:“既然知错,我便小惩大诫,以儆效尤,就罚你们——”
“胆敢背后议论编排主子,这条舌头就不必留着了。”
两个青贴里从对面的拐角快步跑出来,梅易跟着出来,步履平缓丝毫不受眼睛的影响。
他走到父子俩前,捧手行礼,淡声说:“此事臣来处理便好,二殿下与长孙殿下先行上楼更衣吧。”
落到梅易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二皇子下意识想求请,被皇长孙握住手,带走了。
梅易侧目看向被捂嘴的两个宫人的方向,“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我听。”
两个宫人抖若筛糠,哪里还能说得出话。
金错察觉梅易的心情,轻声安抚说:“殿下与孔公子只是朋友之谊,外面那些人胡乱编排罢了,您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我知道。”梅易真正在意的是另外一点,“在这里说皇子和臣子胜似亲兄弟,居心何在?”
金错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冲着孔公子去的?”
“去查,从哪儿传出来的话。”梅易收回目光,淡声说,“这两个人……罢了,审完后交给殿下处置。”
他处置过重也会引起外界的怀疑。
“记住,”梅易侧头面对金错,“你不必和殿下说我知道此事。”
金错应声,不由疑惑说:“为何?”
这个“你”便是要让金错亲自去做这件事的意思,但若不想要李霁知道,就不该让和梅易寸步不离的他亲自去做。他一去,李霁不就知道是梅易的吩咐么?
金错思忖着,觉得梅易其实是想让李霁知道的,但为何又那样吩咐呢?
梅易虚伪、满怀小心思地说:“他忙着照顾侄儿,何必分心体贴我呢?”
金错似懂非懂,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家掌印没吃孔经的醋,但在捻皇长孙的酸,这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地哄九殿下来陪自己呢!
第96章 猫鱼
李霁脱下骑装,瞥了眼门外,说:“按照宫规处置就是……你家掌印呢?”
金错惦记着梅易的吩咐,说:“掌印在雅间休息,卑职回去的路上听见外面那两人背后非议主子,不好自己处置,这才带到殿下这里来。”
李霁闻言瞥了金错一眼,说:“下次派个人来就是了,回你掌印身旁去。”
金错听出李霁的不满,心中苦笑,正色应是,转身从侧门离开了。
李霁坐在茶几旁沉默不语,锦池察觉,侧身安抚说:“金错自来是贴身随侍梅相的,他不敢擅自行事,一定是梅相私下吩咐了他,遇到殿下的事情要多上心。”
李霁表情略微松动。
锦池再接再厉,接着说:“梅相身旁还有别的亲信,金错走一会儿也没事的,殿下不必担忧。”
李霁“嗯”了一声,将茶几上的半杯温茶一饮而尽,起身出门,待走到门前,倏然脚步一顿。
不对。
“我被忽悠了。”李霁侧目看向金错离开的方向,摩挲下巴,“还是那句话,金错再上心,也不必亲自前来。”
锦池说:“那他是什么意思?”
李霁摇头,收回目光时瞧见角落里的一株桃花树,突然福至心灵,“哟。”
锦池抬眼,瞧见李霁的嘴角翘了起来,仿佛尝到了什么好吃的糖果子。
*
肥美的猫在地上滚了一圈,喵喵呜呜的闹腾,梅易侧目,温声说:“无聊了?”
猫瘫在毯上,冷漠不搭理。
梅易端茶抿了一口,说:“再等等,等赎你的人来了,你便能出去玩了。”
猫被当作鱼饵使,痛恨此人狡猾!
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清越含笑的嗓音传进来,“你自己候在此处便罢了,怎么还把猫困在这里?”
猫听见李霁的声音,立马凑到门槛前,它打了个滚,姿态可爱,成功引得刚进门的李霁俯身摸了它两把。
李霁把猫抱起来,笑着看向梅易。
梅易放下茶杯,说:“交了赎金,它便可以重获自由。”
“梅老板不好相与,偏偏我也不是吃闷亏的人,赎金多少怕是有的谈,不如先把它放了?”李霁商量似的说。
梅易颔首答应。
李霁将猫放在地上,示意门外的长随仔细看着它。
猫不肯走,还要缠着李霁,随行而来的锦池有眼力见,立刻伸手将猫逮了出去。
李霁对猫撒泼打滚、骂骂咧咧的动静置若罔闻,走到梅易对面坐下,笑着说:“梅老板的待客之道不好……不给我斟茶吗?”
梅易端起茶壶,摸到一只茶杯,翻过来,斟了大半杯,端起来送到对面。
李霁抬手接茶,指尖从梅易的手背、骨节蹭过,留下一片温热的痕迹。梅易皮肤酥痒,收手端茶,抿了一口。
李霁嗅着杯中茶香,直勾勾地盯着对坐的人,隐约嗅到指尖的香气。
梅易搁杯,端正地坐着,看样子没生气,就是哄他来玩呢。李霁失笑,晃了晃茶杯,说:“梅老板国色天香,令我一见倾心,不知梅老板可曾娶妻?身旁可有什么红颜知己?”
梅易说:“不曾娶妻,没有红颜知己。”
李霁说:“哦?”
他盯着梅易,把那点不满藏在眼神里。
梅易若有觉察,淡淡一笑,说:“但有一人,是我心上人。”
李霁瞬间就被哄好了,玩转着茶杯说:“哦?不知是何方神圣,与我相比如何?”
小狐狸又要作妖,梅易谨慎应付,怕因为一言不当便被罗织罪名,说:“我心上人姓李,单名一个霁字。”
“哦,原来是九殿下呀。”李霁为难,“梅老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后一个问题呢。”
梅易不肯上当,将球踢了回去,“九殿下如何,阁下难道不曾听说?”
“九殿下如何,外界各说纷纭,但我不在乎旁人的评价,我只想知道,”李霁单手托腮,对梅易眨了眨眼睛,“在梅老板心里,九殿下如何?”
梅易“回视”李霁的目光,沉默一瞬,说:“我心愿许者。”
李霁抿唇。
梅易又说:“我心可许者。”
李霁指尖蜷缩,抠了抠脸颊上的皮肤。
梅易轻轻地笑了一声,说:“我心相许者。”
他隔着眼纱看着李霁,李霁也看着他,四目相对,有柔情像水一般化开,弄得空气都黏糊糊的。
俄顷,李霁撇嘴,故作矜持地批评道:“狡猾。”
梅易莞尔,“这个答案,你满不满意?”
“自然不满意。”李霁叹气,“梅老板如此看重这位九殿下,我该怎么与之相争?”
“不争。”梅易也叹气,很忌惮的,“你若与他争,他必定不高兴,要来磋磨我。”
“啊?”李霁蹙眉,“他如此小气?”
梅易不敢配合这句。
“你何不舍了他,和我在一起?我保证,天底下没有我这样大方宽容的人。”李霁一面说话一面动作,人都已经蹭坐到了他身旁。
李霁抬手勾住梅易的肩,梅易微微侧首,优美的唇上带着笑,“我舍不得。”
李霁喉咙发干,张嘴咬了下梅易的下巴,轻声说:“那我们偷欢一晌,好不好?”
梅易说:“被他发现,你我都要死。”
“美人身|下死,”李霁抬腿跨|坐在梅易腿上,胸口贴着胸口,腰|腹贴着腰|腹,四片唇瓣蹭着,哑然含笑,“做鬼也风流啊。”
梅易抱紧李霁的腰,被亲得喟叹一声,“好吧……”
温热柔软的舌闯了进来,亲得好深,分开的时候,他唇舌都在发麻,不由笑道:“真是只小狐狸。”
李霁亲了亲梅易湿|红的唇,喘问:“是我会亲,还是他会亲?”
梅易笑着说:“他会。”
李霁也笑,掐住梅易的脖颈迫使梅易仰头,狠狠地吻了上去,力道重,像发凶的小狼一样吸|吮,舔|舐,啃|咬,非要和“李霁”比个高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