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峋要被他气死,又要被他逗死,哭笑不得地将手从水中拿出来,说:“拿出来了 ,快过去,打着个光屁|股蛋也不害臊!”
李霁才顾不得害臊,恨不得将脑袋探到水下面去,看看泡泡水下面到底是什么风景。他这么想着,就这么做,无奈梅峋伸手捂住他的脸,不许他得逞。
“哎呀!弄我一脸跑泡泡!”李霁扑哧扑哧地吐气,问罪此人,“谁允许你用澡豆的?”
一水面的泡泡简直坏了他的大计!
纾解到一半被迫暂停的滋味简直难以言喻,李霁这个小王八蛋就是专来克他的!梅峋恨不得将李霁吊起来控制住,不让他坏自己的事儿。
“好,从今日起我不用澡豆了,天天熏你。”他说。
李霁说:“如果你愿意让我帮你洗澡,我允许你用澡豆。”
梅峋乐了,说:“要你允许?快走。”
“我不走,我好伤心!”李霁愤怒地说,“你竟然背着我做这种事,这简直是对我的羞辱!我不能原谅你!”
梅峋深知不能和李霁讲道理,必输无疑,闻言还是忍不住反驳:“我哪里羞辱你了?”
“你就是羞辱我了!”李霁拿手往水面一拍,水花四溅,泡泡倒是没有配合地起飞。他暗自咬牙,继续谴责,“我是你男人!你想要了不来找我,在这里自给自足,当我是死的吗!”
他伸出十根手指,自我举荐,“看,我的手也很长!”
“……”
梅峋无言以对。
李霁鼻孔喷火。
两人对峙良久,梅峋突然浑身轻松地往浴桶上一躺,脸上露出看破红尘的佛性,语气飘渺,说:“罢了。”
李霁被震慑,嚣张的气焰抖了抖,狐疑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梅峋说,“心平气和了。”
“?”李霁说,“不让碰就不让碰,摆出这副阳|痿样子给谁看!”
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梅峋伸手将人拦腰抱回来,拖入水中,按在桶边咬住那张不饶人的嘴,亲的重也深,直将李霁的气焰搅|弄没了,哑声笑骂:“小王八蛋,你就气我吧。”
李霁仰着头,眼睛湿漉漉的,语气也是,“明明是你羞辱我的……”
“谁羞辱你了?”梅峋安抚地揉着李霁的腰,叫他放松地坐在水里,“天天往我头上扣帽子,帽子没分量,一千顶摞着也能将人压短半个身量。”
李霁噗嗤笑出来,说:“那你到时候还没阿崇高呢,我就看不上你了。”
“那也是你做的孽,哪有让你不负责的道理?”梅峋抵着李霁的头,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沉声问,“何时娶我?”
坏了他的好事,不得拿更好的来补偿?
李霁眼睛咕噜转,看着就不老实,果然,他阴阳怪气地说:“哟?您不是不乐意吗?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了。”
“谁说我不乐意?”梅峋全然忘记自己从前的模样,咬了咬李霁的嘴巴,用温柔的语气逼问,“何时娶我?”
李霁没说他已经私下偷摸地去跟着章程准备了,想给梅峋一个惊喜,装模作样地为难说:“我要娶你的时候你三贞九烈的不同意,现在你想嫁给我了,我就要立刻同意吗,那我李霁的脸面往哪儿搁?”
梅峋拿眼神咬着李霁,李霁有点怂,正想哄一哄,就见梅峋脸上一阵风云变化,丝滑地切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说得有理。”他说,“既如此,我等你……多久都等的。”
多么温柔体贴啊,李霁更怂了,没办法,梅峋此人的口碑就在这里。
“小梅,”李霁拍拍梅峋的肩膀,好言相劝,“你有心觉得我为难你,不如想想咱们先前定下的,好好表现,你要是表现好,我自然满意,自然就要娶你咯。”
小狐狸故意报复他呢,梅峋微微一笑,在李霁嘴上亲了亲,说:“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李霁在浴桶里凄凄惨惨得叫了好半天,半个时辰后被他拿长帕子一裹抱出浴桶,摆在榻上从头到脚地擦拭干净,换上干净轻薄的寝衣,抗上肩头摆回龙床。
李霁躺在床上,还没回过神来,指尖酥酥麻麻,小|腹偶尔哆嗦一下,怀疑自己被榨干。
他有可能会成为大雍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死于撸啊撸的皇帝。
罪魁祸首坐在床畔,俯身在他鼻尖亲了亲,说:“还好吗?”
李霁挤出个笑来,说:“你伺候得我特别舒坦。”
梅峋也笑,说:“不赏我吗?”
李霁赏他一记无影脚,被梅峋握住脚腕压在床上,不仅平白挨了几下巴掌,脖子后又多了一圈牙印。
“嗷!我明天就叫捕狗大队的来抓你!”
“抓贼拿脏,抓狗也得看看牙印啊。”梅峋压在李霁背上,嘬着他的耳朵笑道,“我乐意让他们都来欣赏。”
李霁呐呐:“还我白月光。”
梅峋握着李霁的后颈,将那新鲜的牙印改善一番,勉强像个月牙了,还要拿镜子给李霁看,让他检查检查像不像他的白月光。
李霁笑骂:“滚啊。”
两人叠在一块儿闹腾,期间梅峋将想要凑热闹的猫扔下床不下十次,还要防止李霁趁机扒他裤子,可谓前有狼后有虎,比前几年出去追捕缉拿钦犯还累。
“得了便宜还卖乖,”李霁听他抱怨,不由谴责,“我屁|股蛋儿都叫你揉肿了,明天别人笑话我怎么办?”
梅峋敏感地说:“谁盯着你那儿看,如此冒犯,简直该死。”
“……没人,”李霁说,“我假设一下嘛。”
梅峋面无表情地和李霁干瞪眼,李霁表情无辜,特欠,于是他又将人摁住,狠狠地亲了一通,说:“何时娶我?”
李霁气若游丝,“嗬嗬嗬。”
“……”梅峋气得拿巾帕将李霁的嘴堵住,翻身躺好。
李霁忙将巾帕扯出来,凑上去趴在梅峋身上,梅峋推搡他,说热。
李霁赖着不走,把梅峋抱得更紧,说:“我是冷酷男子,自带冷气,你好好感受。”
梅峋当真感受一番,遗憾地说:“你很热。”
“你心不诚。”
李霁让他继续感受,梅峋失笑,无奈地掂了掂身上的人,说:“你自己不热啊?”
“殿里有琢冰山呢,不热,我就要压着你,你嫌我啊?”李霁闭着眼嘟囔。
“不嫌。”梅峋一手揽着身上的人,“那你给我当被子吧,半夜敢打滚让我着凉,我就收拾你。”
李霁说:“你本来就天天收拾我!”
梅峋轻笑,捏了捏李霁的脸,说:“受着。”
李霁不理他了,梅峋也不扰他,两人豆腐块儿似的叠在一起安然入睡,全然不尊重暑热的天气。
第135章 密事
李霁佯病偷懒,残酷地压榨梅峋,人家批奏疏,他就坐在一旁的摇椅上吃西瓜。
梅峋任劳任怨,只每过一刻钟就要询问一句:“何时娶我?”
“看你表现。”李霁懒洋洋地回答,往嘴里塞了一口西瓜,“唔,甜!”
梅峋看着那小兔崽子满脸春光,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也跟着笑了笑,算账本都要记不下了。
阿崇从屏风后绕出来,将完成的课业交给梅峋批阅。梅峋暂停公务,翻开答卷阅览到尾,正要开口提点,李霁便招呼阿崇过去吃西瓜。
阿崇觉得自己不该在此时吃西瓜,否则不能以恭顺姿态面对先生的点拨赐教,但也不敢拒绝李霁的投喂,犹豫一瞬便让李霁捏住下巴塞了块西瓜。
“啪。”梅峋搁笔,面无表情地凝视叔侄俩。
阿崇垂首避目,李霁眨巴眼和他对视,不知是真茫然还是装可怜,梅峋保持面无表情,于是三息后,李霁缩回目光,不再打搅他们做正事。
梅峋招来阿崇,不再看李霁。
李霁躺着吃独食,听着梅峋教导学生,语气温和,言辞精简,随意两句便能拨开云雾直达要点。从前他当学生时总是对之走神,沉迷在那悦耳的声线中,可又忌惮于老师的威严,如今后知后觉梅峋从前在他面前实在称不上“严师”,否则一篇策论他反复写百十遍都不能过关。
阿崇心性单纯,对梅峋只有尊敬和拜服,认真听完便说:“学生再改。”
梅峋将答卷还给他,说:“去吧。”
阿崇要走,李霁将孩子拦下,分了碟西瓜给他,说:“劳逸结合!写一下午了,不累啊?休息会儿再写也不迟。”
梅峋闻言没说什么,阿崇便接过西瓜,在一旁的绣墩坐下。
梅峋指侄说叔,“快要用晚膳了,别用太多。”
阿崇看向李霁,李霁不甘不愿地扬长尾音,“是——”
随后看向侄儿,抱怨说:“你瞧瞧,历朝历代哪有我这样的皇帝,吃个西瓜都要被说,简直毫无威严。”
人不说你了,你才不高兴呢,阿崇在心里反驳,说:“余非鱼,也知鱼之乐。”
李霁嘴角上扬,索性放弃明抱怨实则炫耀的方式,直接炫耀说:“等你以后娶了媳妇儿就懂了。被媳妇儿管,那是有福气的人。”
他媳妇儿不吱声,懒得理他。
虽说李霁的嘴脸实在得意,但阿崇倒是很认同这句话,说:“嗯,父亲在家中也听娘亲管教,哪怕是大事也会询问娘亲的意见,若娘亲说得有理,他必定遵从。”
李霁笑了笑,他那傻白甜二哥的幸运值都点在妻儿身上了,的确是个有福气的。
“对了,”他说,“我听说二哥二嫂想出门游玩,不知何时启程,要去哪里,商量出个章程没有?”
阿崇说:“商量了好几日,最后计划暂时搁置了,要等天气转凉后再说。”
李霁若有所思,等天气转凉,他是不是可以带梅峋下江南,回明光寺看看?
但现下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他的终身大事。
李霁佯病,实则是在和外面那些人对峙呢,这些人说他和梅峋搞在一起是不孝无德,那你们把君主气出病来是不是还得加个不忠?他是了解底下那些人的,成分很复杂,因此也有不同的答案。
真心为他好的有,他便以政绩相报;真心趁机谋私的有,这些人最好是跪着当哑巴,才能继续在他手底下享荣华富贵;老古板接受不了的以为他是中了邪并将梅峋当作妖魔降世的亦有,若是私下谏言,言辞再激烈他也权当没看见,若是当众喧嚷动摇国本致使人心浮动的,那就该早些回家颐养天年,将位置腾出来让给话少能办事的。
简而言之,他的婚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翌日午后,户部侍郎入宫呈上账本,说:“先前陛下命臣清点国库数额,臣已清点完毕,请陛下阅览。”
李霁翻阅,说:“去年有几个州县受了天灾,如何了?”
“一应修筑重建都已完成,如今正是恢复生机的时候。”户部侍郎说,“如今国库还算充盈,皆仰赖上天恩德,先帝与陛下鸿福,臣请免去受灾各地一年赋税,以保民生。”
李霁合上账本,说:“去年受灾各地,免三年赋税。”
户部侍郎说:“陛下仁德,臣代受灾民众叩谢圣恩。”